《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4、第 4 章

　　万事开头难，为了保证作息时间表可以有效的进行，第一天必须重视。所以我把闹钟设到了七点。起床后，果真四处静悄悄，小九和罗阿姨郑叔叔都没起床。
　　我先去卫生间洗漱，小九家有三个卫生间，罗阿姨郑叔叔房间和小雅房间都有一个，外面一个。
　　我准备接水洗脸，发现小雅房间的卫生间并没有洗脸盆，走到外面的卫生间找，有倒是有，只是……可能是平时洗脸都没人用脸盆，上面有厚厚的一层灰。
　　小九：“你在干嘛？”
　　背后毫无预兆的出现一道慵懒的声音，我转头看见一个倒立的拖把对着我喘气，没好气的说：“你要吓死人啊？你头发怎么回事？”不怪我觉得他像一个倒立的拖把，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子上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不是拖把是什么。
　　“我起床洗漱啊，时间不是你定的吗？”小九打着呵欠说：“你洗脸盆干嘛？”
　　我：“洗来用啊，你洗脸不用脸盆吗？”
　　小九：“从来不用。”
　　难怪…..
　　“马上啊，我洗完就走。”我转头去看他，发现人已经走了，怕不是回去睡回笼觉了吧？
　　没过多久，啪！一个钱包丢进了盆里，我疑惑的望着悄无声息又站在我后面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走路都没声音吗？”
　　“帮我洗洗呗，我这钱包好久没洗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赶紧，八点准时早读，今天读英语，我昨天给你选的那几篇范文！”我端着脸盆和额外的钱包回了小雅房间。
　　我洗漱完出去，小九已经坐阳台上捧着书本了，只是声音像蚊虫嗡嗡嗡。为了监督他，我也拿了本书在阳台上看起来。
　　小九父母也很快出来了，看到我们，罗阿姨笑着说：“儿子加油哦！”
　　小九没有理会。这拽拽的高冷范儿。
　　吃过早饭后，小九父母就离开去工厂了。
　　补习正式开始，不得不说，小九同学成绩不好，百分之两百的原因都是他根！本！没！学！
　　一个游戏打得666的人智商是不会有问题的。
　　数理化的公式能记住的没几个，就这个水平，高一的知识基本上是要重新过一遍的。
　　第一天上午安排的是数学，复习了集合的概念和三角函数，整个上午，我原本以为讲一个小时还可以留一个小时来做做练习题，后来发现我错了，集合的概念和各种常见数集基本上只记得一半，三角函数除了知道勾股定理，正弦定理余弦定理的公式也是记不住的。我严重怀疑这位哥能记得勾股定理是因为公式简单，有极大可能是不知道怎么用的。
　　果然，我真的料事如神……
　　上午快结束时，我留了两道题给他做，集合的题做对了，三角函数的题用了勾股定理来求边长，可是这个三角形并不是直角三角形。
　　看到结果我哭笑不得，我要怎么措辞才能不打击这位哥的积极性和自尊呢，真的伤脑筋。
　　“郑一九，你真的是你姐的亲弟吗？”我思来想去，第一天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夸下海口不骂他。
　　“这得问我爸妈。”
　　“勾股定理是只能用于直角三角形的，你看这道题，你完全可以用正弦定理来求边长啊…….”
　　花了十几分钟来讲解，再三确认他已经记住并口头上承认已经学会这几个公式的使用规则后，我突然笑了笑。
　　小九奇怪的看着我：“我表现得很好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
　　小九：“那你笑什么？”
　　“我乐观啊，我感觉我的教学成果应该不会差。”
　　“为什么？”
　　“因为你有相当广袤的上升空间。”我忍不住笑出来。
　　“喂……”
　　这时候，小段玉来敲门了：“九哥哥，素姐姐，你们饿了吗，可以吃饭了。”说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小九。
　　“哦，好。”我和小九同时回答。
　　小段玉关门离开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八卦心顿起：“诶，那小段玉为什么叫你九哥哥？”
　　“她是我舅妈丈夫家的亲戚。”
　　我捋了捋这人物关系：“你舅妈丈夫家的亲戚？不就是你家亲戚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
　　“我舅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舅妈在谷昌做生意后改嫁给一个谷昌本地人。”
　　“哦哦，你舅舅是不是在火车上见义勇为受伤后去世的？”我记起以前小雅给我讲过一个亲戚的故事。
　　“嗯。”小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知道。
　　说起来，小九舅舅和舅妈的爱情故事真的催人泪下。小九的舅舅罗辉和小九的舅妈张艳艳是一个村里的邻居也是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两个人心里都互有好感，但一直没有说破。在农村，女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会有很多媒婆上门说亲，张艳艳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毕业后就被家里催着到处相亲。那个时候罗辉在县城读大专，某个假期回家去找张艳艳，发现她家里坐着相亲的男人，这一下慌了神，开始了他的追妻路。罗辉早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张艳艳家里肯定是不同意。罗辉几次承诺哀求张艳艳父母无果，心生一计，开始扰乱张艳艳的相亲局。每次相亲他都跟着一起去，骂也不听打也不走。张艳艳心里也是喜欢罗辉的，只要父母安排她相亲她都想办法告诉罗辉。这样一来二去，远近几个村落的乡亲们和媒婆们都知道了张艳艳有个脸皮厚如城墙的追求者，这下没人敢给张艳艳说亲了。实在是没办法，张艳艳父母只得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婚后，两人感情十分好。
　　小九的父母，也就是罗辉的姐姐罗琴和姐夫郑国成在谷昌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后，罗辉也到谷昌发展。某一年春节坐火车回家，火车上有小偷将一个年纪大的农民工辛辛苦苦一年的工钱给偷了，不认账还辱骂农民工，全程罗辉都看在眼里，没忍住说了两句便和小偷打起来，被小偷的同伙一棒子敲了脑袋，当即晕了过去。及时送往医院后，发现颅内有淤血，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有限，或许是淤血排除不彻底，从此罗辉就落下了时不时头晕头痛的毛病。他并未在意。
　　差不多两年后，罗辉和朋友聚餐回家路上，晕倒在地，当时已夜深，周围没有人，没有人发现他及时送医院。
　　张艳艳找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心跳。
　　作为一个外人，都可以想象张艳艳当时心里的悲痛欲绝，他们还有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可是她并没有一蹶不振，继续将两人在谷昌的生意经营下去，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
　　想来改嫁是更后来的事了。
　　这个故事小雅告诉我的时候，我很震撼，十六七岁的高中女生正是对爱情充满向往的时候，这么美好的爱情，这么正直的人却没有一个完满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有的人，没有靓丽的外表，卓尔不群的能力，可能也没有钱。可是他们有很善良正直的心，用他们的行为温暖着周围的人。就像天上的繁星，一颗颗闪烁着即便微弱的光芒却仍然努力照耀这片太阳暂时缺席的黑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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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聊到了小九的舅舅舅妈，想起了这段往事。我一下子忘记本意是想八卦小九和段玉小时候到底有什么故事了。
　　等我又想起的时候，这个话题似乎不怎么好继续了。
　　但小段玉对小九有点意思，这很明显。小九这边嘛，看着不太明朗，不好判断。
　　我肯定不会傻到去捅这件事，毕竟万一两个小朋友谈恋爱，是很影响小九的学习的，于公于私我都希望小九的学习成绩提起来。
　　下午的安排是物理和化学，跟数学的情况相差不大，过一遍课本基础知识以后，练习题的效果也几乎一样，正确率只有一半。哎，至少比他的期末考成绩要好一些吧，照这个水平一半的正确率750分也能考375了，比起200多还是有很大的进步了吧…….
　　说实在的，我都没正经问过小九到底考了两百好多。
　　按照之前说好的，下午补习结束后，我和小九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跑步。小段玉看到我们以为我们要出去吃饭：“九哥哥素姐姐，你们要出去吃吗？之前没人告诉我呀。”
　　“不是，我们出去跑会儿步，回来吃，你慢慢做，不着急的。”我笑着回答。
　　“九哥哥都这么瘦了，还跑步啊？”小段玉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没等我们回答又说：“你们不饿吗，要不要吃了再去？”
　　我：“吃饭以后要消化很久才能跑步，我们下午有吃东西，不饿的。”
　　我和小九出门后，打趣他：“小段玉好关心你的，所以她为什么叫你九哥哥？”
　　“比我小，当然叫我哥。”
　　就知道他不会说。
　　在运动方面，可是千万不要忽视年龄的巨大潜力，小九说他在学校不打球也不爱其他运动，可是半个小时跑下来，他看起来轻轻松松，我却累得气喘吁吁。
　　不应该啊，我这也才20岁不到呢。
　　小九看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看缺少运动的是你吧？”
　　我赶紧承认：“是我，是我，下次我就站着看你跑行不行？”
　　小九：“不行。”
　　我：“那你以后长到了一米八五可得感谢我，为了你的生长发育，我可是付出巨大。”
　　小九笑着说：“我是为你好，你减减肥吧。”
　　减肥？！
　　我大声回答：“你素姐我一米六三，95斤哪里需要减肥？”
　　“防患于未然，95四舍五入一百了，好女不过百，你很危险。”
　　“喂……”我笑着跳起来拍了一下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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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的自习主要是对今天的内容进行巩固，最后再留了点时间给他看书。语文的提升没有数理化这么明显直接，这要靠多年来的阅读积累，多年对他来说是不可能了，但我想着只要是阅读，或多或少都是有用的。男孩子嘛，我给他选了一套三国演义。当时买书的时候我听说他没读过三国演义还小小的吃了一惊，他却回答：“看电视不就行了么？”
　　也是，唐国强的剧版《三国演义》那么经典，不爱看书的小朋友们估计没有耐心去读厚厚的书了。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小九同学很快被三国演义吸引了，看得津津有味。罗阿姨和郑叔叔晚上快十点才回来，看到自家儿子在书房全神贯注的读书，罗阿姨笑得合不拢嘴。郑叔叔虽然没有这么明显，但相对前一天的严肃，今天明显和颜悦色了很多。
　　快十点半了，我洗漱完见书房灯还亮着，发现这小子还在看，我忍不住说：“再怎么努力，今天也看不完，这本书六十几万字呢，赶紧休息去！”
　　“嗯。”头也不抬的忽悠我。
　　我走过去，直接夺过他手里的书：“睡觉了，小少爷，十点半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呢，早上起不来小心我拿藤编抽你。”
　　小九站起来抢我手里的书，我赶紧双手背到身后，因身高优势，他立马双手绕到我身后想把书抢走，我因为他的靠近赶紧往后退想要逃脱，无奈后面是书桌，退了两步就没了退路。这下就直接成他双手环住我的姿势，僵持了一秒，他该是也感到了尴尬，赶紧收回手。我还没怎么着呢，就看见他两只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我笑了笑想着必须说点什么来缓解，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我把这回看完行吗？”
　　我把书递给他说：“赶紧啊，我过十分钟再来看。”
　　赶紧溜走。
　　哎呀，小雅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朝夕相处，男女共处一室，总避免不了尴尬啊。
　　我赶紧给小雅发了条短信：“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回？”
　　直到睡觉前，都没有收到小雅的回复。
　　这重色轻友的塑料姐妹，肯定是和男朋友在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