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21、第 21 章

　　20岁必将成为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上午逛商场，我们三人一人买了一件淡黄色的淑女风荷叶边短袖上衣，白色牛仔短裤，齐齐露出大长腿。原本七八十的回头率，三个人统一着装后就瞬间飙到百分之百。
　　中午在必胜客吃午饭，买了一个小的冰激凌蛋糕算作生日蛋糕；三人狼吞虎咽的吃掉一块8寸皮萨，一份牛排，一份6块状鸡翅，最后还要了一份经典意大利面三人分着吃完……
　　出门的时候，我觉得肚子像怀着四五个月身孕那么大。
　　三人一致同意下午去游乐园。
　　要我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去尝试十环过山车，可是被这两个打了鸡血般狂热的美女一撺掇，我就坐上去了。
　　过山车往上爬的时候，咔嚓咔嚓齿轮转动声似钢针，毫不留情的扎破我被撺掇起来的勇气，过山车离地面越来越高，游乐园里的众人和花草树木越来越矮，眼睛能看到的视野越来越宽广，我越来越害怕，双腿发抖牙齿打架。我哆哆嗦嗦的看着两边坐着的人两脸兴奋，用快哭的声音说：“我简直要被你们害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急速往下掉，失重带来的恐惧将体内的肾上腺素推到最高值，还不够，像大火下沸腾热锅里的温度计，肾上腺素已爆表，扑腾扑腾的要泄出体外，变成我满手心满后背的汗。过山车绕环形轨道转动，人被迫倒立，我带着恐惧的心在瞬间颠倒的世界里仓皇而过。
　　从座位上下来的时候，我头晕目眩得无法直立。
　　两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扶着我哈哈大笑。
　　虽然心惊肉跳，可确实解压。一身轻松，让我错觉人生没有难题，一切都不在话下。
　　在这样的错觉下，我又被迫尝试了跳楼机，海盗船，大摆锤……
　　要感谢游乐园里没有蹦极和跳伞。否则我得被这俩疯女人折腾得散架。
　　本来计划玩到下午我们应该累得都想回家，可事实是意犹未尽，大家都想继续嗨。
　　小雅说：“诶，我们找家安全的酒吧喝酒去吧？”
　　小美：“真的吗？我第一次去酒吧也，走走走……”
　　我：“这是不是得跟家里人报备一下啊。”
　　小雅立马拿出手机：“马上报，我记得我爸几个朋友常来这边喝酒，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推荐一下。”
　　很明显小雅的报备受到阻拦，我看她一边撒娇一边用不满的语气对电话那头说：“我下半年都21啦，怎么不能去酒吧。我们三个人啊，怕什么…..”
　　死磨硬泡，几经周折，挂电话的时候小雅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她挥着手机得意洋洋的说：“我爸同意了，叫我们去一家叫“始终”的酒吧，老板是他朋友。还说结束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来接我们。”
　　我们这边是没问题了，可是小美呢，我对她说：“你也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小美：“我有点虚。”
　　我：“要是你爸妈不同意，那我们就不去了，出了事我可赔不起。”
　　小雅：“不用怕，打。”
　　同样的招数，小美也获得了准许。
　　打车到始终，我们才意识到为什么郑叔叔会允许我们来。这是什么酒吧，没有灯红酒绿的群魔乱舞，更没有花枝招展的红男绿女。小资格调的装修，舒适的轻音乐，这是一家清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雅说：“换吗？”
　　我赶紧拦住她：“别，我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你俩爸妈可都在，回去挨揍我可谁都帮不了。”
　　小美也说：“算了，我们不是喝酒嘛，有酒就行。”
　　进了清吧，我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头顶是橘黄的南瓜灯，长方形桌，两边座位是藤编的秋千。看起来温馨又不失雅致。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问我们喝点什么。
　　我是只在班级聚会上喝过啤酒的人，便和小美一起齐齐把眼光投在作为三人里面见识最广的小雅身上，小雅瞟一眼服务员，用菜单挡住半边脸对我们说：“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这些是啥。”
　　服务员推荐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度数低的鸡尾酒，我们点了三杯不同的：Fox血腥玛丽，Fox幻觉和特基拉日出。
　　端出来的酒花花绿绿很漂亮，初尝觉得冰凉爽口，味道很好。
　　我们三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三杯酒就见底了。小雅还想再点，我担心这样喝下去醉过去回家不好交代，况且这里消费也不低，想把她们给弄回去。
　　可两人死活不同意，小雅拍拍挎包说：“放心，姐有钱。”
　　无奈之下，我们又喝了好几杯。几杯下去就算没醉也上头了，精神越来越亢奋，越喝越想喝。
　　要不是郑叔叔来得早，我们可能得喝到清吧打烊。
　　多半也是怕我们喝多，郑叔叔八点左右就到了，看到我们说说笑笑，东倒西歪，笑着说：“大小姐们，走啦。”
　　我站起来笑着去拉小雅，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倒向中间的酒桌，身后被人扶了一把，我以为是郑叔叔，连忙站好，转身却看见郑一九要笑不笑的脸。
　　我：“诶，你怎么来了？”这时候看到他，我觉得挺开心。
　　小九：“被我爸拉来背酒疯子。”
　　郑叔叔：“我怕一个人拉不动你们，找个帮手。”
　　我笑着跟小美介绍：“美人儿，这就是郑一九，小雅的弟弟。”
　　小美也有点喝高，站起来靠近了打量小九：“不错不错，有其姐必有其弟，小伙子长得好帅啊，哈哈哈哈。”
　　我们三个东倒西歪的坐在车子后座，郑一九坐副驾。
　　迷迷糊糊中我提醒小美给她爸妈打个电话，这种半疯癫的样子可得要人接一下。我真是一颗老母亲心，带着两个不省心的女儿！！
　　车到小美小区时，果然小美的爸爸已经等在门口。郑叔叔下车和小美爸爸打招呼，两个做生意的人互相寒暄，离开时还约好下次一起喝酒。
　　回到小美家，郑叔叔将车停去车库，我们先下车，我和小雅手挽手走着，小九站我旁边虚扶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看我俩走得很平稳，不用扶。”
　　小雅：“诶，郑一九，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站安素那边不站我这边，到底谁是你亲姐？！”
　　小九：“我刚扶你，你说不用，还把我推开。”
　　小雅：“有吗？”小雅看着我问。
　　我摇摇头：“不知道。”
　　小九：“有。”
　　小雅：“也是，我本来就没醉不用扶，我是千杯不醉的杨千嬅，哈哈哈哈！”
　　小雅迈着凌乱的步伐在前面开始了蛇形走步，我推推郑一九：“你去扶你姐吧，她快倒了。”
　　小九：“那你怎么办？”
　　我：“我才是真的没醉。”
　　小九笑着偏开头，说：“是，你们都没醉。”
　　说着挽着我胳膊快走几步赶上小雅，一只手一个扶到电梯口。
　　到家后，罗阿姨看着我们因酒精过于开心的表情，笑着说：“终于回来啦，玩一天累了吧？”
　　小雅：“不累。”说着走去沙发上搀着罗阿姨的胳膊依偎着，撒娇的说：“真是超级开心，比我过二十岁好玩多了，我二十岁的时候刚上大学，那个时候周围的朋友还不是很熟悉，好想找个人陪，就遇到……”小雅和罗阿姨聊起母女心事。罗阿姨听得津津有味。
　　我准备去厨房喝水，顺便给这位醉酒又话多的人带一杯。刚进到厨房，小九就走进来说：“我来帮你吧。”一边说一边还自认为不动声色的带上了厨房滑门。
　　我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关门。”
　　小九有点不知如何安放手脚的样子，最后只得伸手去绕后脑勺：“那个，就是…..生日快乐！”
　　我：“哦，谢谢啦。”倒好水，我侧身准备出去。
　　他也跟着我移动站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小九：“还有节日快乐！”
　　今天是七夕节。
　　酒精让我的大脑放松警惕，我脱口而出：“又没男朋友，七夕快乐什么。”
　　笑着抬头去看他，他也正看着我。
　　我伸手去推他，没推动，瘦得像拖把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坚硬的胸膛？
　　我：“让让我啊，给你姐送杯水去。”
　　小九突然握住我推他的手，微微弯腰，看着我慢吞吞的说：“那原地找一个吧，今天就能七夕快乐了。”
　　被他一握手，我脑子清明一大半，意识到我和他两个人呆在厨房的时间有点长了，我赶紧甩开被他握住的手，绕过他，快步走出去。
　　今天尝试各种刺激项目搭建起来的天大地大姐啥也不怕的气势开始裂了。
　　走出厨房，正好遇到郑叔叔回来，他坐到沙发上一起和罗阿姨听小雅讲故事。
　　这么多人，他不敢乱说什么了吧。
　　水递给小雅后，我笑着跟两位长辈道谢：“谢谢罗阿姨和郑叔叔，我今天很开心，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罗阿姨：“开心就好，你们开心我也开心。听说你们要去酒吧喝酒我心里担心得不得了，要不是你郑叔叔说你们去的熟人开的清吧，有人看着，我早就叫你郑叔叔开车来捉你们回家了。”
　　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
　　郑叔叔：“你应该也是被这丫头撺掇去的吧。”郑叔叔指着小雅道。
　　小雅：“当然是我，她哪里敢。”
　　罗阿姨：“你还好意思说，就你最能折腾！”
　　小雅：“哈哈哈哈，哎呀，妈，别掐我，好痒。”
　　总算知道小雅爱掐人的习惯是哪里来的了。
　　郑一九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厨房走出来，也坐到沙发上参与谈话。
　　有人注意到他。
　　小雅：“你在厨房那么久干嘛？不会是在给我们准备夜宵吧？”
　　小九：“你想吃什么？”说着又看向我：“安素姐，你呢，要吃吗？”
　　除开我，一家大小吃惊的开着他。
　　小雅：“你今天怎么了？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就算你要煮我也不敢吃。”
　　小九：“切…….安素姐呢，你饿了吗？”
　　我赶紧摇头：“不用，不饿。”
　　和两位长辈说笑一会儿后，我起身回房间洗漱。
　　刚走到门口，小雅说：“安素，你包还在沙发上，手机一直在响。”
　　今天收到很多亲戚朋友的短信，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应该是我弟或者妈妈，白天的时候他们打电话过来我正在游乐园的各种高空设备上。
　　我准备返回去拿包的时候，就见小九站在房间门口，手上拿着我的包。
　　接过包我拿出手机，真是妈妈，和妈妈报平安寒暄一阵，又和我弟聊一阵后挂掉手机。看到郑一九还在。
　　我：“你怎么还不走？”心里担心他重复厨房的话题。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盒，长方形，递给我说：“生日礼物得今天给你吧。”
　　我看着他没接，心里在想他什么时候出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