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15、第 15 章

　　虽然年纪小，小九还算言而有信。问完最后一个超纲问题后，便没再继续。
　　后来还真正儿八经问了我几个学习相关的问题。
　　就这样也行吧。只要他愿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也算功德圆满了。至于我自己，兵荒马乱的这两天下来，我早已搞不清楚唱歌时的悸动因何而来。但是今天在小湖边小九问我会不会为难时，我当时的紧张是真的，紧张到害怕。
　　这是以往任何男生对我表白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我是因为什么紧张呢？因为害怕小雅和他们父母的责怪，还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暂时也不想去深究。
　　前两天过得像坐云霄飞车，接下来的日子就平缓许多。
　　小雅同样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东一趟西一趟，看她乐呵呵的样子，想来失恋的阴影是消失得彻底无影无踪。
　　除了那天对我大喊大叫，郑一九再也没有对我说过重话。学习态度变得比以往更端正。表演结束，我便也不用去他们家工厂，见郑风的机会就不存在了，那天过后，他也没有再刻意过来蹭饭。所有的事情都似乎恢复如初。
　　真好，我想。
　　这天，复习完高一物理最后一个单元机械能守恒，我给郑一九出了一套卷子，卷子包括高一物理全部内容：匀变速直线运动，相互作用，牛顿三大定律，曲线运动以及万有引力等。我想看看他的吸收程度。
　　在高一就能把物理学好的人其实特别少，我和小雅高一期末考试物理也就比及格线多一点的样子。高二高三的加深巩固很重要。
　　按照理综里的物理分值分布来，卷面总分120，我估摸着他能有72分的及格成绩我就谢天谢地。可是他考到88。这个成绩让我很意外。要知道短短一个月时间，能拿到这个分数算是质的飞跃。考虑到这位哥的尊严问题，我没有细问他每科的分值，总分两百多的人，问与不问，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平均下来每科不到50分就是了。
　　我开心得夸了他好几句，他摸摸后脑勺，小声说：“我不会骗你的，答应你好好学习就一定做到。”
　　我故意没接话，如果可以，我其实很想跟他探讨一下学习的目的永远是为了自己，不是别的任何人。在任何人那里受到的伤害和挫败都不值得用放弃学习来抵抗。
　　可是，明显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好时机。
　　吃晚饭的时候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雅和郑叔叔罗阿姨。
　　小九却是看着我抿嘴微笑，我赶紧躲开。
　　罗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儿子脑袋瓜子厉害着呢，跟姐姐一样！”
　　郑叔叔虽然没明显的夸奖，但也看得出来开心，夹菜吃饭都比平时大口许多。
　　小雅也很开心，她似想起什么：“诶，爸妈，今天农历是多少号来着？”
　　郑叔叔：“六月二十二。”
　　小雅：“爸，火把节是农历多少号？过了没啊？”
　　郑叔叔：“二十四，后天。”
　　小雅：“那我们出去玩吧，我想去看火把节。”
　　罗阿姨看着郑叔叔说：“前两天张总不是约你去他家别墅打牌吗？每年火把节都会在石林搞活动，好像还有明星来唱歌呢！他家别墅就在石林旁边，带几个孩子去呗。小□□这么久也累了，出去放松放松。”
　　郑叔叔看着我笑笑：“一个多月小安辛苦了，小安想去我就带你们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雅就抢着帮我回答：“当然，我们都想去。素素来这么久，去得最远的就是工厂，谁喜欢在家天天闷着啊。”
　　我附和小雅，笑着点头：“想去。”
　　郑叔叔又看着小九：“出去放松后回来不能松懈，要继续好好学知道吗？”
　　小九：“嗯。”
　　小雅：“耶，爸，明天我想去买套彝族的裙子，我要穿着出去玩！”
　　郑叔叔无奈的笑笑：“就你麻烦！”
　　小雅第二天果真去买衣服回来，却不是的彝族裙装，而是两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半身长裙，快要拖地那种。一条大红一条大紫。说是和我一人一条。
　　我看到后很无语的说：“你这样让我想起Twins的一首歌，名字就叫大紫大红。”
　　小雅惊讶的看着我，突然给我来个夯实的拥抱：“要说我俩为什么会是闺蜜，那是有原因的！我买这条裙子的时候想的就是要和你穿姐妹装，虽然没想到这首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哈哈，咱俩这次就扮成Twins！”
　　就这样，火把节那天吃过午饭后，郑叔叔开车带着这一大家子人往谷昌著名景点石林出发了。
　　我和小雅穿着大紫大红的波西米亚长裙，上身都是短白T，看上去是还挺有效果。
　　郑一九依然一身运动装，上身耐克白T，下面一条到膝牛仔短裤。跑步快一个月，小九看起来挺拔不少，再也不见初见时颓废的气质。
　　我被小雅和小九夹坐在中间，车程有一个多小时，午饭后我就很容易犯困，趴在小雅身上昏昏欲睡。不知睡着多久，醒来时觉得鼻尖的味道陌生又熟悉，不是小雅身上的香水味，是小雅家的沐浴露味道，我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没注意，迷迷糊糊将脑袋拱了拱，想寻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吓我一大跳，我立刻坐直身体，看郑一九脸侧到车门边咳嗽得满面通红。
　　原来我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我左右看，小雅和罗阿姨都睡着了应该没看到，可是开车的郑叔叔呢？！不会看着我一直靠在小九身上睡觉吧？！
　　我立刻对小九说，语气尽量表现得正常：“我靠到你身上了啊？你怎么不叫醒我，肩膀都酸了吧？”必须要主动将这件事正常化，掩藏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这时小雅被我吵醒，她说：“是我把你推过去的，你趴得我肩膀好酸。”
　　我：“……”这个猪队友。
　　郑叔叔在前面终于开口：“你们都能睡，就我一个人当车夫。太累了。”
　　小雅：“开学后我就去报名学车，学会我来开您在后面睡。等郑一九十八岁后也去学，以后天天让他当车夫。”
　　不得不说，小雅受宠是理所当然的，比起郑一九这个说话气人的儿子，小雅这个女儿嘴巴甜得像蜂蜜。漂亮懂事学习好还嘴甜，这样的女儿谁不喜欢？换我也当掌上明珠捧着。
　　郑叔叔说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小雅倒头又继续睡。
　　我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中间坐着怪难受，坐两边还可以靠车门，中间只能直直的坐着。回来的路上一定要把郑一雅这个损友拖到中间来受刑！！！
　　我翻出来小雅的MP3听歌，小九看到，让我给他一个耳机。
　　郑一雅这个自恋鬼，自从有人说她长得像杨千嬅,MP3里基本上全是杨千嬅的歌。
　　我挺喜欢《处处吻》这首歌，跟着MP3杨千嬅的歌声轻轻的打着拍子：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一吻便救一个人，给你拯救的体温，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一寸吻感一寸金，一脸崎岖的旅行…..
　　无意间转头，看到小九正微笑的看着我，准确的说，看着我默默哼着歌词的嘴。
　　我转过头，取下自己这个耳机，不露声色的偷偷丢给他。他接过后用拳头抵住嘴巴，想要遮住他那忍也忍不住的笑容。
　　是我的疏忽，共听一首歌这样的事太让人浮想联翩。
　　可是为什么一开始并没有拒绝？我懊悔不已。
　　到达郑叔叔朋友张总家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三点，张总家是坐落在距离石林风景区五公里左右的一个高档度假式休闲小区内的联排别墅，别墅装修呈新中式，整个风格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据说张总也是江州人，比小九小雅父母更早到谷昌做生意，郑叔叔与张总某次宴会相遇。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说起辛酸的创业史两人一见如故，又加生意上的互利互往，这些年，竟相处得情同手足般亲切。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生意上的朋友。似乎几位朋友隔段时间就会聚聚，交流联络感情。几位朋友见面就互相寒暄奉承，恨不能将对方夸上天去。
　　A老板：“郑老板真是有福气啊，三个孩子，个个人中龙凤，听说你大女儿去年考上名校啊，真真是要羡慕死人了，我家那小子整天不学无术，别说考大学了，高中都没考上还是我花钱给弄进去的……”
　　显然这位A老板功课没有做足，哪壶不开提哪壶。
　　郑叔叔：“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哦！”可具体怎么不好却不愿继续详谈。
　　A老板看着我对郑叔叔说：“这是你二女儿吧？”
　　郑叔叔脸色并不好：“不是……”
　　要是说到我，岂不是就把郑一九的不学无术给暴露了，不知为何，我不愿意看到小九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爸数落。
　　我赶紧戳戳小雅的腰，聪明人的脑子一般只需要戳一下就能秒懂：“A叔叔，这是我好朋友，今天跟我们一起来玩。”
　　郑叔叔便不用再介绍我。
　　小雅继续说：“爸爸，张叔叔你们马上就上牌桌，怎么安排我们呀？！”埋怨的话，脸上却是甜甜的笑，这副娇滴滴的样子，任谁也不能生气得起来。
　　郑叔叔宠溺的看着小雅，对张总说：“老张，待会儿我送这几个小朋友去石林看火把节节目，回来再陪你们玩。”
　　张总连连摆手：“哪用你送，我给你们找个司机。”
　　说着打了个电话，把他外出买东西的儿子给叫了回来。张叔叔的儿子张洋，长得矮矮胖胖，虽不英气，圆圆的却是敦实可爱，像成年版的郝劭文。看着像个学生，其实已经毕业两三年，估摸着和郑风年纪相仿。
　　听说要陪我们去石林玩，张洋很开心，他说留下来，得陪一群老头子打牌。打牌就打牌，却不能尽兴。因为都是叔叔辈的，适当的还要放放水。这对他来说是痛苦的差事。
　　吃过晚饭后，我们四个人向石林出发。
　　到达景区大门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六点，人山人海。门票上有这次节目的安排，景区内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最中间搭建了舞台，台上有灯光音响等设备。有歌舞表演，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我们四个决定先在景区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