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13、第 13 章

　　我成功的催眠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起来，虽然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麻烦，但我深信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只有我一个人脑子抽筋胡乱联想。郑一九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好好的调整自己，就一切如旧。
　　可在我看到手机时，又觉得头大。
　　在我睡着后郑风发来两条短信：
　　睡了吗？
　　看来是睡了，做个好梦。
　　我现在买车票回江州可以吗？谁来助我走出泥潭啊！我心里在哀嚎。
　　我哀嚎的脑电波把身边的小雅电醒了，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起床了？真是敬业。”
　　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应该的。”
　　小雅没理我，可能又睡着了。想着今天很关键，今天和小九的相处决定着我接下来二十几天情绪的走向，如果小雅在会好很多。
　　于是我摇摇她，对她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跟郑叔叔他们去工厂吗？”
　　小雅：“今天不想去，下午去健身房跳操。怎么？”
　　我：“没事，就问问你。那你今天上午在家休息吗？”
　　小雅：“嗯，先睡醒再说，睡醒追我的苏醒。”
　　小雅说的是最近大火的超级男声，她疯狂的迷上这届的亚军苏醒，每天在我耳边念叨，选秀七月底结束，这些天时不时守着电视看重播。
　　我忐忑的想着待会儿见到小九要怎么应对，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想当初第一次去他小叔家见他时，我心里毫无波澜。
　　一首破歌弄得我方寸大乱。
　　我洗漱完出去时，发现小九已经在阳台上小声的早读，看看时间，七点四十。我磨磨蹭蹭得有点久。
　　我故作轻松的说：“今天这么自觉啊，真难得。”
　　他脑袋动都没动一下，只轻轻的嗯一声。
　　看起来是和往日无异的。
　　接下来各位老板小姐起床吃饭，老板们上班，大小姐玩手机看电视。
　　我和小九在书房补习，一切交流都很正常。
　　真好，如我想的那样一切如旧，谢天谢地。
　　唯一有点脱轨的是郑风的短信。他可能是侧面打听过我给小九制定的补习时间，中午十一点左右，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他在短信里问：今天下午补习结束后有什么安排吗？
　　大姨妈结束后，我依然每天陪小九一起去跑步。我如实回复他。想着他应该能理解跑完步是很累的，散步之类的就不需要了。
　　谁知道他回复说：“那我来和你们一起跑步吧，原来你们还有这样强身健体的安排，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参与，顺便还能把晚饭给蹭了。”
　　我能说什么，人家是老板的亲侄子。
　　手机一直响，会影响小□□习，我调成静音模式。
　　正在给郑风回复，我听见小九拿笔敲了敲书桌，我抬头茫然的看着他，他说：“你啪啪啪按键的声音也很影响我。”
　　我并不想惹到他，一定要和平相处。赶紧说：“好。”便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郑叔叔和罗阿姨还没回呢，郑风就到了。想着好像工厂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这位肯定是翘了班。果然规则都是为平民百姓而立，皇亲国戚不用遵守。
　　小雅外出已归，见到不请自来的郑风：“你怎么又来？看来是喜欢上小段玉的手艺了吧？”
　　郑风：“没看见我一身运动装吗？哥哥我是来参与素素的运动计划来了。”
　　小雅：“切，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完就冲我和小九大声说：“素素，有人来参与你们的跑步计划啦！”
　　这时，我和小九还在书房，一听到他姐的话，郑一九就看向我问道：“你叫他来的？”
　　我：“不是，他自己来的。”说完灵机一动：“要不今天你俩去跑步吧，我就不去了。”
　　郑一九不置可否。
　　见到郑风，我也提出这个建议，还特地放轻语调故作虚弱：“昨天有点累，今天都没缓过来。”
　　郑风明显不满意：“啊，谁要跟这个小屁孩去跑步啊？！”
　　小九：“你跑得过我这个小屁孩吗？走走走…….”
　　说完小九拉着郑风出了门。
　　送走两位大神，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小雅不怀好意的盯着我：“过来，素素。”说着还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听话的走过去：“你要说啥？”
　　小雅：“你装，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郑风有什么企图。”
　　我：“是看出来一点，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啊？我要怎么拒绝，你教教我。”
　　小雅：“虽然我也认为他配不上你，可你干嘛急着拒绝，这种被人捧着追求的感觉享受几天多好。”
　　我：“姐，你是我亲姐好不好，他是你堂哥，多别扭。”
　　小雅：“你俩男未婚女未嫁，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别扭。就因为他是我堂哥？”
　　我：“是啊，万一闹得不好看，影响多不好。”
　　小雅：“哎哟，我的乖乖，别说我堂哥，你就是跟郑一九谈恋爱，我都很OK。”
　　我心里一咯噔，郑一九？！她为什么要拿郑一九来打比方？！
　　我掩饰住心惊肉跳：“你能正经点不？！”
　　小雅：“我说真的，我这么开明，你要是觉得郑风不错，不要考虑我。”
　　我捂额：“我谢谢你哦。”
　　小雅：“不客气，宝贝。”
　　我：“我说真的，你要不要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他，我很为难。”
　　小雅：“真不喜欢他？”
　　我赶紧摇头：“真不喜欢。”
　　小雅：“那好吧，他如果做得再明显点，我就帮你扼杀。”
　　想到他们兄妹之间血腥的交流方式，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说的时候委婉点。”
　　小雅笑笑说：“你还担心这个，他前任一箩筐，被甩都是家常便饭，你这个对他来说应该毫无杀伤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小雅没能帮我扛起这项重任。
　　我和小雅聊完帮段玉准备饭菜的时候电话响起来，我一看是郑风，以为是问我晚饭好了没，接起来：“你们跑完了吗？”
　　他那头说：“跑完了，你方便吗？能不能下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我犹豫着说：“不先回来吃饭吗？吃饭的时候说可以不？”
　　郑风：“我想单独和你说。”
　　我猜到会是什么事，想着当面说清楚也好，便回答：“……好吧。”
　　郑风：“我在小湖这里等你。”
　　我拉着小雅悄悄说了一下这事，小雅说：“加油，大胆的去！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客气，他扛得住。”
　　我：“.…..”好吧，我错了，这对兄妹不止是交流方式血腥。
　　我站着等电梯，电梯打开后意外见着小九铁青着脸站在里面，看见我他立马问：“郑风叫你出去？”语气里有讥讽的味道。
　　我故意忽视掉这层讥讽，平静的说：“嗯。”
　　小九：“他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他的语气很不好，面对这莫名其妙的类似指责，我也没什么好气：“我好像不用你来管这些吧。”
　　大概意识到自己无理取闹，从电梯走出来，他站在我身边语气变软：“我等下晚自习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早点回来。”
　　我抬头看他，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像个粘着不让大人出门的小朋友。
　　知道他在求和，我笑着说：“放心吧，很快回。”
　　走到小湖边，见郑风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一身清爽。
　　见我走过去，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问：“没跑步吗？怎么一滴汗都没有。”
　　郑风笑着说：“我以为你这么久才下来是郑一九恶人先告状了呢？原来没有？”
　　我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恶人先告状。”
　　郑风：“既然他都没说，我当然更不能说。我不能还不如一个高中男生成熟吧。”
　　你不说那叫我来干什么？我腹诽道。
　　我想了想说：“总不至于叫我下来饿着肚子陪你吹风吧？”
　　郑风：“你昨天为什么掉眼泪？”
　　还好我有提前做准备，想起他当时一脸惊讶，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我用准备好的答案回答他：“唱歌嘛，太投入歌曲的意境。你应该能懂吧。”
　　郑风：“当然，只是我以为…….”
　　我没接话，等着他说完。
　　郑风吐了一口长长的气，接着说道：“我以为除了歌曲意境外，你还对我有好感。”
　　他这样直白，叫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郑风：“所以，有吗？”
　　我还是没回答，看着他笑了笑。
　　郑风：“你笑什么，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对你有好感吧？你不知道我看见你掉眼泪的时候，心脏好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心动得无法呼吸……”
　　停停停…..
　　我笑着摇摇头，慢慢说：“郑风哥，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
　　郑风对着我摇摇手：“可以了。”
　　我只有笑这一招来缓解这种气氛。
　　郑风又说：“哎，我还没说完我的感受你就急着给我发好人卡？你是有多不待见我？现在找个女朋友怎么这么难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动心的，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好难过啊…..”
　　这么乐观的人，我知道他内心应该不似说的这么难过：“郑风哥，你会遇到对的人。”
　　郑风：“当然，可是你小小年纪这么淡定？想来拒绝别人已经轻车熟路了吧？哈哈，既然我这么不好过，我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我：“？什么别人。”
　　郑风：“郑一九这小子绝对喜欢你！你不知道吧？”
　　我：“！！！”我的惊讶还来不及消化，但这位大哥似乎并没有为我考虑的意思，接着说：“我昨晚上就怀疑，今天更确认......”
　　别说了，别说了！我并不想知道啊大哥。
　　郑风：“一个小毛孩，什么都藏不住，还跟哥这儿装深沉，他那点小九九，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出来......”
　　自顾自的说一大堆，终于想起我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这暂时只是我的猜测，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你连我都看不上，应该也是看不上他的吧？一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长得没我帅，成绩还这么烂！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
　　他们兄弟姐妹三人真的是亲人吗？这么互相拆台的亲人有谁见过吗？！
　　似乎是在等着我回答，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只好说：“别开玩笑，小九才17岁。”
　　见我这么云淡风轻，郑风喜笑颜开，一副哥就是料事如神的得意洋洋。
　　我顿了顿，对他说：“既然是猜测，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说，小雅父母还有小雅都别说。”
　　郑风笑笑：“明白。”
　　表面上的冷静是装出来的，其实，我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要说我一点都没有怀疑，那未免太过虚伪。一个年轻的异性动不动就用那种……算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你，我又不是真傻子，怎么可能毫无猜疑。再加上昨晚在酒店走廊发生的事......可是经过昨晚的一连串分析，我认为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当从别人口中得知这种自作多情或许是真的的时候，谁还能保持心如止水？
　　郑风没有再上楼吃饭，说完他就自己回家了。
　　我也没有立刻上楼，继续坐在湖边打算处理好情绪再上去。
　　哎，怎么办啊？！
　　万幸，郑风说他是猜测，那就是说也可能是误会。他神神叨叨的性格，误会的可能性极大。我来这里的目的是给小九补习功课，郑叔叔和罗阿姨肯定是寄予厚望的，到头来成绩没能提高反而还带得他家儿子早恋，我要怎么面对人家父母啊？怎么面对我多年的好友？！
　　越想越觉得罪过，万死难辞其咎。
　　一定是误会，只要小九没说，没对我说，这就是个误会。
　　不知不觉我在湖边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看手机才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上午为了不影响小九调成静音，全都没看到。
　　都是来自小雅，问我怎么还不回去吃饭。
　　现在，我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回小雅说不想吃，我在外面走走就回去。
　　她问我要不要她下来陪，我说不用，很快就回。
　　我绕湖边慢慢走着，走着走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我知道是谁，有点紧张，故意没回头。
　　“喂，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认命的转过头，看见小九标准的手插裤兜，懒洋洋的走姿。
　　装酷的小屁孩儿。
　　我没回答他，问道：“怎么你一个人下来，你姐呢？”
　　小九：“我下来买纸巾，顺便走走就看到你。”
　　我笑笑。
　　小九：“不是说很快回吗？这都快七点了，自习时间马上就到了。”
　　不知为何，见到他后我反而平静不少，才17岁懂什么，只不过是这一个月下来和我朝夕相处产生的依赖情绪吧，怎么可能是喜欢，人家还有一个心心念念的高中同学呢！从昨天焦虑到今天，我真的太过自恋，人家什么都没说，我却寝食难安一整天。
　　小九：“你说句话，不要一直笑，傻不傻。”
　　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我说：“说什么？我们回去吧。”
　　小九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郑风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哎呀，咱别聊这些行吗？知不知道你素姐我刚把自己安抚好！
　　小九：“你答应他了？”
　　小九：“回答我！”这次的语气听起来很焦急。
　　赶紧回家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自习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别问这些，你一个小朋友懂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最后一句话大概率会出问题，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小九站着不再往前走，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是小朋友！”
　　察觉到危险，我低头躲开他的注视，强迫自己扯开笑容：“好，你说不是就不是，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回去吧。”
　　家里有小雅和段玉，他不会这么放肆。
　　说完不等他回答，我快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像被人点了穴位，再难挪动一步。因为他在后面大声吼：“我如果跟你说点什么你是不是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