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11、第 11 章

　　早上醒来后，想起来今天不用给小九补课，似乎可以多睡会儿。又突然想起昨晚郑叔叔到最后也没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小九跟我们一起去，他如果不去，那还是要早点起来给他安排好今天的内容。
　　小雅见我起来，迷迷糊糊的问我：“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商场要十点才开门。”
　　我：“你弟的去留不是还待定么？万一你爸不让他去，我得跟他安排下今天的内容啊。”
　　小雅：“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能去，相信我。”
　　我：“你这个大小姐当然有恃无恐，我是个打工妹，可不敢像你这样肆意妄为。”
　　小雅：“你是我请来的贵宾，什么打工妹！”
　　我：“不管怎么说，我得听到老板的准确指示才行。”
　　小雅见我这么坚持，也随我去了。
　　可是真的，只有我这么早起来，一家四口都在睡。郑一九也没起？！这是要和他爸死磕到底的意思么？！
　　我洗漱好就去了书房，我们的早餐是罗阿姨一早就订好的，楼下早餐馆每天八点左右准时送。
　　这会儿七点半还不到，各位老板小姐们是早餐来了才会起床的。
　　七点五十左右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敲门，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我转头看见是郑一九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瞪瞪的看着我说：“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嘛？”
　　我：“我起这么早你还不知道为啥吗？”我没好气的看着他。
　　小九：“哦，昨晚睡觉前我爸说让我今天去给你俩提包。”
　　我：“.…..”
　　所以我真的是个丫鬟命啊！
　　吃完早餐，两位老板出发上班，我们三个摸摸索索收拾一阵，差不多九点才出门。
　　今天天气特别好，谷昌虽说四季如春，但中午的时候太阳还是很烈的，虽然不像江州那样闷热难耐，但在大太阳低下晒着逛街也是不好受的。天公很作美，前两天下了雨，今天天气就特别的清新凉爽。我穿一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个毛线背心刚好。小雅却说出去逛街就要以我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出现，她很不怕死的穿了白T牛仔短裙，白色单跟凉鞋，加上那一头火红的中长发和亮晶晶的耳环，活脱脱《行运超人》里的杨千嬅。
　　郑一九则一身阿迪，白T黑色运动裤，外面一件黑白相见的运动外套，这外套是小雅让他穿的，说挂在他身上，冷的时候归她。
　　要说在小九面前，这个姐姐是真的嚣张跋扈，跟她比起来，我觉得我弟弟真是幸福有我这个慈祥的姐姐。
　　我和小九穿得十分学生气，看起来，就像发大财的姐姐带着两个小跟班见世面。
　　我是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来谷昌快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去小雅家方圆三公里以外的地方。小美约过我几次逛街，都被我婉拒，毕竟重任在身，实在是不好请假。我最初设想的三个青春美少女游山玩水的美好画面真的是太过天真。
　　打车20分钟左右就到了谷昌最繁华的步行街，因为要赶着回去，我们直奔商场。小雅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看上的衣服就丢给我让我去试穿，可她看上的都是那种露肩低胸超短款，别说穿，我看着都难受。我拒绝：“这也太露，不行！”
　　小雅：“拜托，你又白又瘦的直角肩，又白又直的腿当然要露出来了，穿衣服讲究的是扬长避短！”
　　我：“那这低胸呢？”
　　小雅：“也是哦，你这A/罩杯得藏起来，不能自爆短处。”
　　这种屈辱如何能忍，我不由得提高声音反驳：“谁说我A，我B好吗？分别一年多，我也是有变化的！”
　　小雅：“哈哈哈哈，B很大吗？”她笑得更大声。
　　我：“你小点声！”
　　我转头看小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笑得肩膀抽个不停，就知道我们的谈话被他听了去，顿时觉得头大，带他出来真是个错误，早知道应该听郑叔叔的让他关在家里学习。
　　和小雅争执半天，我最终接受了露肩的建议，超短和低胸不接受。
　　逛了几家，最终选了一件白色碎花的露肩连衣裙，裙子版型特别好，肩膀也没有全露，上面还有两指宽的肩带，肩带下方与胸连接处有一圈细珍珠绕手臂一圈。裙子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中间收腰，下摆A字型。十分淑女。
　　我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位盟友脸上明显的惊艳之色。
　　小雅：“哇塞！看看，奥黛丽赫本啊，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以前穿的那些都是啥呀！”
　　我：“那就这件？”
　　小雅：“嗯，我去付钱。”
　　我：“等等，我先看看价格！”
　　小雅：“放心，我看过了，我爸给的钱还有剩！”
　　我又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看到小九坐在沙法上一直盯着我，我转身过去问他：“怎么样？不会给你家丢脸吧？”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挠挠后脑勺，说：“不会，很长脸。”
　　最终买了一条裙子，小雅逛半天脚累得不行买了双平跟单鞋，还剩了三百多给小九买了一双耐克的运动鞋，才逛半天，三个人都又累又饿，赶紧找个地方填肚子。
　　这条裙子花了将近1200，是我目前所有衣服里最贵的。
　　吃饭的时候我说：“这顿饭我来请吧，这裙子太贵，不能再让你们掏钱。”
　　小雅：“这叫出差，当然由老板报销，你不是自称打工妹吗？抢什么单！”
　　我：“现在是下班时间，雅爷，让我尽点心意吧，以表心里对您的崇拜与仰慕。”
　　我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还眨巴着眼，期待的看着小雅。
　　小雅：“哎，行吧，爱妾盛情难却，雅爷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变回正常语气，对边上笑得用拳头掩住嘴的郑一九说：“郑一九，咱敞开肚子吃，吃穷她。”
　　小九：“好。”说完一个人在那里又笑了半天。
　　吃完饭我们赶到郑叔叔定好的酒店时，表演的员工们已经开始化妆。罗阿姨看到我，急忙把我叫过去：“你们买的衣服呢？”
　　我：“哦，在小九那里。”我转过头去，对着站在化妆间门口的郑一九挥了挥手：“小九，衣服！”
　　郑一九大步流星的把衣服拿过来递给我，罗阿姨说：“快去换上，换好后给你弄弄头发。”
　　我换好衣服出来见小九站在更衣室外：“你怎么在这里？”
　　小九：“哦，我妈让我等你换好后带你去化妆。”
　　跟着小九回去化妆间，见郑风也在化妆，一身纯黑的西装把他衬托得笔挺不少，再加上他刻意身正腰直的坐姿，看着整个人确实神采奕奕，英气十足。
　　见我走过来，他夸张的吹了一声口哨：“我的搭档这么靓丽，我荣幸之至啊！”
　　我笑着说：“别开玩笑。”
　　郑风：“没开玩笑，百分百的真心话。”
　　小九：“切，拉到吧，你哪次看到美女不这样说。”
　　郑风：“我说郑一九，我是你亲堂哥不？每次这样拆我台！”
　　小九：“我必须伸张正义。”
　　罗阿姨这个时候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哎哟，安素真漂亮，这裙子太衬你，真好看。”
　　说完转头对化妆老师说：“她头发刚到肩，想想怎么给她弄一下？”
　　化妆师：“放心吧。”
　　化妆师仔细端详了一阵镜子里的我，最后将我有些长的刘海剪成了齐刘海，再把后面的头发蓬松的盘起来，耳边特意留了几根发丝。
　　这时消失好一会儿小雅出现在镜子里，看着我说：“哇塞，这下变宋慧乔了？”
　　我：“你今天对我的评价让我好生得意啊！”
　　化好妆快下午两点，所有人陆陆续续走进大堂。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洋洋洒洒摆了差不多三十台圆桌，最前面是表演台，表演台正中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小雅家工厂这些年的宣传照片。背景男声慷慨激扬的解说着工厂从建立到发展壮大的历史，氛围十分振奋人心。
　　整个流程最先是郑叔叔和几位重要客户代表上台发言，表演节目，节目完后抽奖，最后吃饭。其实特别像每家企业年终的团拜会，我跟小雅咬耳朵：“你们工厂年底还搞团拜会吗？”
　　小雅：“我也没参与过，听我爸说年底就全厂的人一起吃个饭吧，不会搞得这么隆重。我爸每年春节都要回凤山，做生意的人特别信这些，春节必须准时准点的给老祖宗上坟拜年。”
　　我：“哦。”
　　小雅：“就今天这建厂日期都是找高人算过的。”
　　我：“今天8.1号，确实挺吉利。”
　　流程两点准时开始，郑叔叔讲话铿锵有力，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也简要的说了一下扩建车间的计划和打算成立集团公司的想法。一番话下来，我若有所思的左右看了看这对姐弟，心想我这是一不小心交了两位土豪朋友？
　　接下来的流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快到我和郑风合唱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紧张。因小雅说板鞋配淑女裙太奇怪硬给我换成她的细高跟，上台阶的时候差点崴脚。多亏郑风及时扶住我。
　　还好伴奏响起时，我及时平复心情调整状态，进入这首歌的意境中。
　　这首歌是爆火的电视剧95年古天乐李若彤版《神雕侠侣》的主题曲，歌曲道尽了杨过和小龙女俩人深爱却因为师徒关系不被当时世俗理解和接受的无奈。
　　不知为何，在与郑风对视唱出那句：“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时，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郑一九的脸，他时常看着我笑的表情一下子戳中我，我和他不正是女大男小的师徒关系吗？脑子里的这想法吓了我一大跳，十分庆幸这是一首对唱歌，在郑风唱男声时我能赶紧平复一下，否则真会出洋相。
　　可是这想法一旦出来，一时半会儿我竟无法遏制住它，唱完最后一句：
　　“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叫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后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在人群中去搜寻郑一九的脸，毫不费劲，我转头的那一秒就找到了他，和我脑海中闪现的模样如出一辙，此时此刻，他嘴角微扬，双眼笔直的盯着我，似藏着焰火又似盛满千言万语。
　　我如遭雷击，身体似过电般轻轻颤抖起来，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我急忙挪开眼睛，在歌曲伴奏结束前与郑风牵手鞠躬，低头的一瞬，一颗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抬头的时候来不及擦，被郑风发现，我看见他脸上那一刻没法掩饰的惊讶。
　　下台后，郑风开玩笑的说：“怎么了？这么入戏？”
　　我慌慌张张的说：“不是，眼睛进了沙子。”这个借口实在是拙劣，灯光璀璨的酒店大厅连蚊子都没有哪里来的沙子，意识到后我赶紧改口：“也可能是脸上擦的粉掉眼睛里了。”
　　郑风若有所思，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