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10、第 10 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郑风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和我对一下歌。其实在练习三次以后我们的配合就很好了，但郑风说郑叔叔很重视我们这个节目，要力求完美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便也很乐意的接受了他每天都练习一次的建议。
　　7月31号下午全部节目会在工厂大会议室进行最后一次彩排，我吃完晚饭后，准备出发。
　　去之前我看小九兴致缺缺的样子，就对他说：“你不想去的话就在家自习吧，反正段玉也要回去，我和段玉慢慢走过去。”
　　小九：“我想去啊。”
　　我：“那你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小九：“姐，我上完一天课，还跑5公里，这么大的工作强度，就算我才17岁，时间长了，也是很疲惫的。”
　　这家伙是越来越贫了，成功把我逗笑：“那么疲惫的雨季少年，你就在休息吧，复习一下今天的内容，完了再看看书。不用跟着我长途跋涉了，这里走过去还要差不多半小时呢。”
　　小九：“不，比起来在家里看书学习，我更愿意出去走走。”不等我再劝他，他已快速走到玄关找鞋。
　　拿他没办法，等小段玉收拾好，我们三个一起出门。
　　之前没发现，今天跟他们一起散步发现小段玉对小九的殷勤程度明显减少，就连看向他眼神里的光都没有之前灿烂，似乎被主人刻意隐藏起来。
　　走了一会儿，如若不是我故意把话题抛给她，她几乎全程保持一个弧度的微笑，就是不说话。
　　我想起来小雅告诉我的那个小故事，心想这姑娘怕不会真的喜欢小九吧，那可不好办了，小九喜欢他们班女同学，一颗芳心终究是错付了。
　　只要他愿意，小九也是个很能沉默的人，三个人一起走路不说话，那真是太奇怪了。
　　找话题的任务终究是要我扛起来。
　　我想了又想，灵光乍现：“小段玉，你怎么小小年纪这么会煮饭？”
　　我简直佩服自己的机智，做饭应该是个好话题。
　　段玉：“小时候爸妈都忙，做饭和照顾家里的弟弟只有我来做了。我自己也是摸索着乱做，还好你们那边的口味和这边相差不大，也是你们不嫌弃。”
　　果然说到她擅长的事情，句子都说得长一些。
　　我：“你可以在这边开一家餐馆，你做的菜这么好吃，生意肯定很好。”
　　段玉：“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没有钱。”说完笑笑低下头。
　　我：“慢慢来，你年纪这么小，以后肯定可以的。”
　　段玉：“谢谢素姐，你人真好。”
　　旁边的人被冷落大概是不太高兴，我听见他小声的切了一声。
　　我：“你切什么？你素姐我人不好吗？”
　　小九：“嗯。”
　　我：“嗯是什么意思？”
　　小九：“表示肯定的意思。”
　　我：“喂！”我跳起来想拍小九的肩膀，谁知他动作快闪到一边，我拍了个空差点拍到段玉身上，赶紧收回手顺势挽住段玉的胳膊：“你从小就认识他吧？哎，你说你们年龄一样怎么差得就这么多呢？”
　　段玉：“九哥哥人也很好的。”
　　我：“切……”
　　小九：“.…..”
　　到了彩排的会议室，罗阿姨郑叔叔小雅郑风一行人比我们先到，互相打招呼等了一会儿后，其他节目的表演人员差不多也陆陆续续到齐。
　　经过将近一周的排练，这次整体效果提高许多，虽然跳舞的动作依然不可能有专业舞者的标准程度，但至少整齐了许多。小品合唱也是，至少不再有人忘词。
　　我和郑风的合唱被安排在最后一个，有次我和郑风在家里排练，郑叔叔那天工作不忙和郑风一起回家，全程参与我们的排练，听到效果后赞不绝口，当即拍板让我们的合唱压轴。
　　搞得我压力颇大。
　　会议室里有音响话筒还有伴奏，在家彩排我们都是清唱。这些设备一上来，效果自然就比清唱好上许多，我和郑风中规中矩的发挥，没有忘词抢调，效果从听众的掌声来看应该还算可以。
　　唱完后小雅拉着我说：“比起那什么黄河大合唱，你们这个就显得十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小雅说的是另外一个合唱节目。
　　郑叔叔和罗阿姨也一直笑着说：“就靠你们给我长脸了啊。”
　　小九也酷酷的笑着说：“你还真的可以去超级女声试试看。”
　　郑风：“你哥我呢？我是不是可以去快乐男声？”
　　小九：“你就拉倒吧，别拖我素姐的后腿。”
　　小雅突然拉着我看了看，我正莫名其妙，她就大声说：“诶，爸妈，他们穿什么衣服呢？其他节目都统一服装了，不可能就让安素一身白衬衣牛仔裤板鞋上台吧？”
　　罗阿姨恍然大悟到：“就是，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安素这么漂亮，得穿公主裙盘个发什么……”
　　我一听公主裙就头晕，立马说：“不用，罗阿姨，真不用，我这样穿就挺好。”
　　郑叔叔:“是要准备一下服装，这样吧，节目是下午开始，小雅你上午带安素去买裙子，中午你们早点到酒店，我请了专业人员来化妆。”说完又看着郑风：“你就直接穿西装吧？”
　　郑风：“我没问题。”
　　郑叔叔在这里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一般只有小雅有能力改变他的决定，我求救的看着小雅，向她眨眼示意，谁知这厮根本不理我，还向她爸邀功道：“那我也要买好看的裙子。”
　　郑叔叔：“行。”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递给小雅。
　　我只有听之任之了。
　　交代各种事项，最后我们五个人坐郑叔叔的车回去。
　　沉默很久的小九终于主动跟他爸爸说话：“爸，我明天也放假跟姐去买衣服吧？”
　　郑叔叔：“你去凑什么热闹？你的功课没问题了吗？”
　　小九不满：“明天下午本来就要搞活动，一个上午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嘛？！”
　　郑叔叔：“谁说你要去参加活动，你在家学习。”
　　小九：“为什么？！”
　　眼看气氛就要谈崩，我坐在后排小雅和小九中间，拿手肘碰了碰小九，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拿手肘碰了碰小雅。这次她应该懂我的意思了，默默的比了个OK。
　　小雅：“爸，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你让他去嘛，正好帮我俩提包。”
　　郑叔叔没有立刻同意，过了几分钟才说话：“安素，郑一九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这种问题不是应该单独找我谈的吗？这当着当事人的面我要怎么回答？！
　　当老板的人都这么不顾及下属的处境的吗？！
　　我正在斟酌词句，小雅就替我解围了：“爸，你这个问题好扫兴哦，明天可是个开心的日子。”
　　我感激涕零的看着小雅，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我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借着小雅递过来的滑滑梯，也说道：“小九进步很明显，详细情况我待会儿到家后整理一下给您汇报。”
　　郑叔叔：“算了，今天太晚，明天过后再说吧。”
　　我：“好。”
　　此时小九沉默的看着窗外，或许是郑叔叔仍然没有松口答应他明天休息，少年颓废的气质在黑夜街灯的背景下映射得明显起来，和小九接触快一个月，我大概捋过他学习不好的原因：他在学习上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懒惰。
　　郑叔叔罗阿姨在小九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是爷爷奶奶把他们姐弟带大。小雅从小乖巧懂事，学习也好，高中大学一马平川，这对做生意长期在外应酬的郑叔叔来讲，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一对比起来小九就不太拿得出手了。小九其实很聪明，补习的时候很多内容一点就通，可是在学习上他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惰性。我没有和小九深入的交谈过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在学习上产生这种自暴自弃的懒惰，这是个明显的雷区，我不想因为涉入这个雷区而影响我们目前看起来和谐的师生关系，那会得不偿失。
　　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是愿意学习的。
　　只是郑叔叔似乎一直拿着小雅的标准在要求他，这太过严苛。用这种标准来看小九的话，那他在郑叔叔眼里长期都会是一个不合格的状态。望子成龙的心情太过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些道理只有通过小雅去传达一下了。
　　晚上卧谈的时候，我跟小雅说了这个想法。
　　小雅说：“是的，你别看我爸整天对郑一九呼来喝去没个好脸色，他想郑一九争气点，是因为想着以后这个摊子让他来接。”
　　是啊，白手起家创造的家业，肯定希望它能发展壮大。
　　小雅接着说：“我爸那天跟我说，想再建几个车间扩大生产，也打算成立集团公司，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加工厂的形式存在。”
　　我：“哇，你和你弟就是传说中的财阀二代吧？”
　　小雅：“什么财阀？你明天去看我爸那些朋友，是我爸的客户，个个富得流油。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这就是小打小闹。”
　　我：“哎，就是想把你弟打造成光鲜亮丽的集团继承人吧，有拿得出手的学历，在那些人面前也说得起话啊。”
　　小雅：“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我压力好大啊！雅爷，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你弟有小小的进步，把他教成你这样怎么可能啊？我自己都不如你呢？！”
　　我抱着小雅咆哮。
　　小雅：“谁说让你把他教到班上前几名啦？哎哟，他现在班上倒数，你要有那本事，还念什么大学，开个私教班不赚翻啦。”
　　我：“所以，你们严苛的郑老板不会因为我没有把他儿子教到班上前几名而对我不满吧？”
　　小雅：“当然不会！我爸妈挺喜欢你啊，说郑一九最近变得听话多了。”
　　我：“谢谢你们，你们一家都是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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