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8、第7章 烟花

　　四人吃了中饭，林辰终于说服了他爸爸让他不要开车来接自己，被萧洋嘲笑是被宠坏的孩子。其实林辰家也不算特别的富有，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便是只是不愁吃穿住行而已，当然这话被萧洋解释成是不愁吃山珍海味，不愁穿国际名牌，不愁住别墅，不愁开拉风的车子。依宁虽然知道萧洋的话应是夸张，但也确实不清楚萧洋话中夸张的成份究竟有几分，林辰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而她也觉得这是别人家的私事，自己没有必要了解得太清楚，也没有兴趣知道得过于详细。
　　四人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坐上了回家的快客，路上依宁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靠在身边苏敏的肩上沉沉地睡去。这两个多小时的小憩，她竟然睡得格外的安稳，大概是知道有他们在身边的缘故。苏敏更是与往常不同地安静，没有找后座的林辰萧洋聊天，只是安静地坐着，时不时地调整一下姿势，好让依宁睡得更舒服一些。苏敏太了解依宁，她的疲倦她看得到，她这半年来一个人在北方的孤单和寂寞她也明白，她只是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她坚强的外表下能更开心地活着。
　　后座的林辰和萧洋也只是安静地看着车上放的电影，萧洋感觉得到身边的人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某一个方向，他似乎从那目光中感觉到了什么。他又想起那晚林辰说过的话，特别是他就要睡着前，听见的轻轻的那一句“可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然后不被人察觉地笑了一下。只要好朋友开心就好，这样的想法和苏敏的正好不谋而合。

　　回家之后紧绷的弦终于彻底地放松，晚上早早地入睡，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躲在被子里不起床，只是呆呆地躺着，什么都不想，消磨掉整个早上。依宁爸爸每天中午11点给家里打电话，问她起床了没有，依宁都会说早就醒了啊，不过不想起。陈爸爸就会感叹大好时光都被浪费掉了，这么晚了肚子不饿么？依宁一直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可是这次回家不知怎的整个人变得懒了许多，苏敏说她是一个人的时候把精力都预支了，所以回到家来养精蓄锐。依宁想也是，回来了，也就不用再像在北京时那样仔细认真地生活。
　　看电影，和苏敏逛街，时不时地和林辰萧洋发短信，偶尔地和池霏霏她们在网上聊天，依宁的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舒适，似乎是把一天中做的事情不停地复制再粘贴到另外一天。就这样，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日子。
　　依宁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在外地，所以年夜饭的时候照例只有依宁和爸爸妈妈三个人。虽然不像别的大家子那样有很多人围坐在一起很有过年的氛围，可是陈爸爸和陈妈妈仍是烧了一桌子的好菜，好好地喂饱了依宁的胃。
　　三人吃完了饭坐在沙发上聊天，不知怎的话题就成了依宁的“终身大事”问题。陈爸爸突然感慨哪天依宁嫁出去了，这家里过年可就又少了一个人了。
　　依宁忙说：“还早呢，再说了，即使那样也是可以一起过年的啊，而且是四个人呐，还多一个人。”
　　陈妈妈忍不住问女儿：“怎么，有人选了？”
　　“哪里，影子都还没有呢，要是有了我怎么可能瞒着你们。我们那学校男生少得可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种事反正急不得，女儿的眼光我们当然相信。”陈爸爸很自信地说。
　　“那是，也不看是谁培养出来的。怎么样也得找个像老爸这样的吧。”
　　“我发现你嘴越来越贫了啊。你爸有什么好的，要找就得找个比他好的，知道吧？”陈妈妈瞥了陈爸爸一眼，说。
　　总是和苏敏萧洋在一起，讲话的风格或多或少地会被同化一些，别说自己了，就是林辰现在都会贫上几句。“老爸不是满好的啊，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新世纪好男人啊！”依宁这话说得爸爸妈妈都乐了，一家人正开心地笑着，依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苏敏。
　　“喂，新年快乐啊！”依宁摁下接听键就说，想着中国人还真是幸福，元旦春节能收到两次新年的祝福。
　　“新年快乐！依宁你快出来吧，我和林辰萧洋在江边呢，我们要放烟花。”苏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
　　“你们年三十都不用和家人团聚的啊，不呆在家里看春晚跑到江边去吹冷风。”
　　“天天在一起，还需要团聚啊，春晚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帅哥不如看林辰和萧洋呢。你也知道这边冷啊，那就快点来，不然我们生病了你负责。”
　　“好吧好吧，我马上来。这种事你们也不事先和我说下，多吹吹风反省下。”依宁口气虽然严肃，可是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要给你惊喜嘛！不说了，你快点啊。我挂了，手指都要被冻掉下来了。”
　　依宁挂了电话，和爸妈说要和苏敏去江边放烟花，妈妈不放心地说这年三十晚上江边没什么人，两个女孩子不安全。依宁便告诉她还有林辰萧洋也一起去的。听她这么一说，陈妈妈就放心了，这两个男孩子她经常听依宁提起也见过几次算是认识，林辰自然不用说，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比同龄人更加稳重的孩子，至于萧洋，虽然说话让人觉得油嘴滑舌，可是也是个让人放心的人。依宁和爸爸妈妈说了再见，并答应一定在12点敲钟之前回来后，便披上大衣出门了。
　　依宁刚下楼，竟看到林辰站在那儿等她，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更加英挺，仿佛整个人都融入到夜色中去。依宁愣了一愣，记忆中的林辰还是那年穿着宽松的校服跨在单车上回头来轻轻皱眉的男生，一转眼竟然已经成了眼前这个带着一点成熟气息的男子。林辰看着依宁发呆的样子，那样的宁静，让人不敢去打扰她，直到她自己清醒过来，走过来问自己：“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已经在江边了吗？”
　　“晚上人少，怕你一个人走过去不安全，反正也近，就当散步了。”
　　“晚饭吃多了吧？你怎么也不用在家里陪老爸老妈啊，听萧洋说你妈对你这个宝贝儿子可不是一般得疼啊。”依宁觉得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扯些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妈难得烧饭给我吃，当然要多吃点，他们都太忙，加上我现在又在外面，更加吃不到他们烧的饭菜。想起来还是小时候幸福啊，天天回家都有烧好的一桌子菜等着。”
　　印象中林辰一直是个想有什么就有什么，如果没有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的人，依宁听林辰说这话时语气竟是少有的忧愁，这似乎也是他第一次提起家人，依宁又想起萧洋对“不愁吃穿”的那个解释，忍不住问：“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忙呢？”依宁看了眼林辰，生怕自己问错了问题，忙加上一句“我随便问问的，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听依宁这么问，林辰确是有些吃惊，因为除了萧洋，其他的同学确实都不知道林辰父母究竟是什么工作，只看他平时吃穿都比较讲究便猜想条件一定不错，加上林辰对人总是有些冷淡，大家也不敢轻易地和他开玩笑，更别说是问这样私人的问题，也就只有萧洋，因为两家的父亲一直都很要好，才知道一些。林辰想了想，要怎样描述父母的工作，然后说：“其实也没什么，原来我爸妈都是老师，后来我爸自己开公司了，我妈也慢慢不教书，就做行政工作了。”
　　“这样啊，高一的时候我和苏敏还猜过你爸妈到底是干嘛的类，我说是老师，她说是老板，这样看来，我们都算是猜对一点了。”
　　“嗯。你怎么会觉得我爸妈应该是老师啊？”
　　“你成绩好啊，我就觉得老师的孩子成绩都很好的。还有气质吧，像是书香门第的。”
　　“我是不是要说谢谢啊，听这话像是表扬的样子。”林辰笑。
　　“嗯，不用谢。”依宁也笑着说。
　　很多人都说林辰和依宁有一点很像，就是都有些清高，不爱理人，但事实上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和苏敏萧洋明白，实际上两个人在熟悉的人面前都是很开朗的人，依宁有时候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地撒娇，林辰也会和萧洋用武力解决问题。两人就这样聊着，一会儿就到了江边，看到了正研究着一大堆烟花爆竹的苏敏和萧洋。
　　“你们终于来了！依宁啊，第一个你来放吧，算是补偿元旦的时候你没能和我们一起庆祝。来来来，自己选一个。”苏敏牵着依宁来到那堆烟花中间。依宁蹲下来，一个一个摆弄着那些体积庞大的烟花，说：“你们怎么买这么多啊！”然后拿起一个塑料袋中小小的一支安全烟花，说：“就这个吧！那些太大了，我不敢点。”
　　“不会吧！陈依宁你怎么这么胆小啊，这些都是合格产品啊，不会有安全问题的。”萧洋一把夺过依宁手中的安全烟花，递给她一个大大的烟花，说，“就这个吧！第一个点当然要选个有气势的，你要是怕叫林辰帮你，他小时候玩炮仗简直就是一绝，每次都能把我吓死。”
　　“你还说呢！你那个时候连个小炮仗都不敢点，现在竟然还说别人胆小。”林辰走过来，把萧洋手中的安全烟花重新塞到依宁手上，对她说：“要是真怕就算了。”
　　“咳咳，这还没到危险时刻呢，就英雄救美了，算了算了，你自己看吧，苏敏我们走，让他们自己点去。”萧洋对着苏敏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拿着其他的烟花退到了比较远的地方。
　　“其实也还好，只是以前我爸觉得危险所以从来不让我点，反正今天他也不在，点完马上跑就好了。”依宁口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一点都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不想扫大家的兴，加上林辰在身边也让她放心许多。
　　林辰把打火机递给依宁，叮嘱她要小心，手千万别抖，越紧张越容易出问题。依宁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高一上化学实验课倒浓硫酸的时候手都没抖呢！你走远点吧，万一我这辈子点的第一个烟花就是劣质产品，总不能拉你陪葬吧！”
　　“乱说什么呢！我看你点，你要是想要临阵脱逃我不会阻止你的。”
　　“好吧！我点了。”依宁划亮了打火机，那火苗被风吹得晃晃悠悠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林辰上前一步，用一只手护住了火苗。依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两人一起蹲下去，慢慢地凑近了那个烟花。
　　依宁似乎是看到了那段小小的导火线冒出了一点点的烟，只感到整个人突然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提起，意识到那股力量是来自林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时，已经随着他跑出了好几米。就要跑到萧洋和苏敏身边时，依宁听见身后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刚想回头，却恰恰看到了此时回头的林辰，在他那双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眸中，一朵红色的烟花绚丽绽放。
　　依宁仿佛掉进了那潭黑色的深渊中，竟忘了转身。于是林辰看见烟花在依宁的身后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印着她那张原本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变幻出各种色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依宁的那只手，将她拉近一些，说：
　　“陈依宁，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