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35、第33章

　　北京的夏夜褪去了烈日的炽热，干燥的微风竟然还带着点凉爽的气息，不似南方的那般湿热。依宁走出机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满心期待地离开却又无可奈何地回来。
　　依宁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靠着窗坐着。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可是看着外面渐渐繁华的街景，却觉得无比的陌生。记得有一年去上海，林辰陪着她走在南京路上。以前总听人说起上海的冷漠，就连一草一木都有着疏离的气息，可是不知是被南京路的人声鼎沸所掩盖，还是有人陪伴的缘故，依宁竟觉得空气里尽是温暖的味道。反而是如今，回到这座早已熟悉而且总被人称作大气的城市，却觉得自己终究是一个过路的陌生人而已。
　　原来少了的，不仅仅是某些人的陪伴而已。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随意地收拾了一下，给爸爸妈妈林辰分别发了短信报平安，想了想又在给林辰的短信后加了句“明天路上小心”，然后便上床睡觉了。明明已经很累，明明脑袋昏沉沉的，眼睛已经睁不开，却不知是什么在抗拒着睡眠。平时上学时总嫌四人同住的宿舍有些吵，某某咳了一下，某某说了句梦话，甚至某某有些响地翻了一个身，都有可能扰得依宁睡得不安稳。可是现在安静得有了回音的宿舍却又让人压抑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脑中竟是如孤单寂寞这样矫情又做作的词语。
　　如果依宁知道林辰现在躺在家里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床上想着和她一样的问题，不知还会不会想到这些自己不喜欢的词语。林辰收到依宁的短信后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只说了句“嗯，你早点休息”。关机之后，突然觉得整个房间连带着自己都空荡荡的，竟还不如那个只住了半个多月的小屋来得温馨。看着一室的黑暗，林辰发现自己有些茫然，因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这一个月的假期要怎样度过。
　　而事实上这种所谓不知该如何度日的想法说到底不过是某种程度上的庸人自扰罢了，谁少了谁不是照样地过。依宁早上起来拖着拖鞋到空荡荡的洗手间刷牙洗脸，回到宿舍吃点面包牛奶，换好衣服出门坐地铁，到实习单位做一些简单得有些机械的工作，晚上回到宿舍又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去浴室洗澡，日子规律得像是屋外整日高悬于天空的艳阳，没有一丝下雨的痕迹。林辰则是玩起各色单机游戏，期间去了趟杭州，看望按照某人的说法正处于水生火热之中的萧洋，顺便给他带去他爸妈精心准备的大大小小四袋穿的和吃的，并借机狠狠地敲了已经拿到不少工资的萧洋一笔。而两人之间，也就和往常一样，每日的电话，或是偶尔的短信，假装着这并不是那个本该一起度过的悠长假期。
　　于是就在依宁还幻想着或许哪天下班回来能看到林辰等在宿舍楼下的身影，林辰还在想着究竟自己没有像萧洋和苏敏劝说的那样买张机票直奔北京是否正确的时候，暑期已经临近结束。萧洋赶在假期的尾巴上回了趟家，没呆上一个礼拜就又和林辰一起去了上海，美其名曰帮依宁去监督林辰。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萧洋终于忍不住问林辰：“我说你连打车直接回家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怎么飞过去看看女朋友这么大众的事情倒不愿意做了？”萧洋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件事情的人，当时听林辰说起还忍不住对他竖了竖拇指，聊表敬佩之情。
　　“其实刚回来的那天就想过去了，可是第二天起来看见我妈烧好了早餐还留了字条让我起得再晚也要记得热一热吃了，才发现其实爸爸妈妈见到我的时间还不如依宁见我的多，因为五一十一都在外面过了，就是寒暑假回家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外面，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决定留在家里了。”其实当林辰站在厨房里等着微波炉里的饭菜的时候，他觉得以后和依宁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很长，而和父母的却一定是越来越少。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和坚定，竟如此地肯定自己的未来一定是和依宁连在一起的。
　　萧洋听了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说：“兄弟，祝你好运吧。不是每个女生都能理解你这样的想法的，但愿陈依宁够特别。”
　　“我相信她。”
　　林辰是信对了依宁，她是能理解，因为当初一个人在家里等着林辰回来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没有赶去上海。只是理解归理解，当她等到宿舍里的人都陆续回了宿舍，等到林辰打来电话说已经回到学校，等到最后一次下班走到宿舍楼下明知不可能可是依旧抬眼环顾四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失落了。打电话找苏敏聊天，闭口不提原因，就是抱怨突然不开心，要找人吐苦水。苏敏怎么可能不明白依宁郁闷的原因，却也体贴地不提林辰一个字，就和她天南地北地乱扯。
　　听着苏敏的声音，依宁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湿的，略带哽咽地说道：“苏苏啊，我都半年没有见到你了。”
　　苏敏一听她的声音，忍不住一阵心酸。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太了解依宁了，每次难过都不愿意说出来，怕别人担心，却不知她这样藏着掖着周围的人看着更是着急。可是这情景实在不适合抱头痛哭，只怕哭着哭着让依宁更是想起心里思念最深的那个人，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苏敏假装生气地说道：“哼，你还知道想我呢，五一、暑假都干嘛去了！我一个人在阴森森的实验室里和瓶瓶罐罐打交道，你倒好，不想我的时候几天才一条短信，偶尔想起来了就打个电话，还假装哭几滴眼泪，害我觉得是自己错了。”
　　依宁听了便笑了，正好走到了宿舍门口，便和苏敏说了再见，还不忘保证十一一定去上海看她。她一手把手机放进包里，一手推开宿舍门。
　　一抬头，恰好见到好久未见的周式微。她的头发变得有一些微卷，提了个皮质的包，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啊，你回来了！”依宁和她打招呼。
　　“嗯。过来拿学生证。”说完式微便走了，留下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依宁茫然地看着坐在屋内的池霏霏。池霏霏耸了耸肩，说道：“她说这学期不住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