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33、第31章 擦肩

　　依宁回了家只觉得日子百无聊赖，整天便是睡觉吃饭上网再吃饭再睡觉，无奈不仅林辰留在学校一时无法回来，就连萧洋也找了份实习呆在了杭州。本来还盼着苏敏能尽早放假回来陪陪自己，想不到她连车票都买好了却突然被老师留了下来。于是依宁只得一边听着苏敏抱怨上海的炎炎夏日，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空调遥控器无声叹气。
　　依宁爸爸见她总是一个人窝在家里，不时地发发呆，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便递给她一盘切成了片的苹果，顺便问道：“不出去和同学聚聚吗？苏敏他们没有回来？”
　　依宁用牙签插起一片苹果，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林辰呢？也不回来了吗？”爸爸又继续问道。其实看着女儿回来后这几日的样子大约也猜到了几分，和她妈妈说起这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叹女儿确实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只怕是看得过重到最后最对不起的会是自己。
　　“学校里有事，要晚点回来。”依宁答道。
　　“想去上海转转吗？前些天你舅舅还打电话来让我们过去玩呢，我和你妈也很多年没去过了。”果不其然地看见女儿眼里一闪而过的激动神情，本以为她会满心欢喜地答应，然后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东西来，却不料依宁激动了仅仅一秒便很平静地拿起又一片苹果，咬了一口，说：“算了。”担心爸爸会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和林辰之间有了什么矛盾，便又笑着说：“他在那边也很忙的，再说就一个月不到嘛，我们本来一年就见不了多久的。再说啦，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要陪陪你和妈妈嘛！”说着依宁撒娇似的拿起一块苹果喂到爸爸嘴里。
　　林父咬过那块苹果，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说道：“我的女儿就是懂事啊，”待把苹果咽下，继续说道，“宁宁啊，有的时候不要总为别人着想了，女孩子嘛，任性点也是应该的。”语气却不再如先前的轻快，反而显得语重心长。
　　这道理依宁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几年来和林辰几乎没有吵过一次架，平静得像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池霏霏会觉得纳闷，虽然依宁的好脾气她也有所领教，可是究竟是怎样的两个人才能如此的没有摩擦，完全不像是一对大学生情侣应有的样子，而苏敏和萧洋却早已习惯了这两人如此的相处方式，似乎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是如此。
　　可是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又怎可能完全没有异议的时候。就如这次，依宁在心中明明已经对林辰要多留在学校一个月的决定有了些许不满，却在嘴上对所有人说着对他的理解。可这又何尝不是说服自己的借口。虽说一年中多数的时间都是分隔两地，虽说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在长年的分离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可是明明盼了那么久才终于盼到了月历上的那个月，明明跨过了其间的千山万水才回到了这个地方，却突兀出这额外的一个月，心里怎能没有怨言。
　　如果我说，这个实验有那么重要么，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提前回来，如果我说，我想你了，你按时回来吧，你会回来么。
　　可是这样的话，哪是陈依宁会问得出口的话。她依旧是那个温顺的，通情达理的，会微笑着说“好”的女孩子，尽管心里早已有了疙瘩。
　　这样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在两人满心的互相理解中，早已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有了多少次的擦肩而过。
　　其实林辰在学校过得也不轻松，本就繁重的实验任务，加上时断时续一直不见有很大好转的感冒，即使听了家里人的意见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再忍受酷暑的煎熬，可是每天仍然筋疲力尽。身旁的一些同学都劝他不如回家好好养病，这个项目本就主要是几个研究生在做，他们也只是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可是林辰都笑着摇头拒绝了大家善意的提醒。
　　因为他对依宁说过，四年，只有这四年，他们会分割两地。所以，他要拼了命地去争取外推的机会，抓住能去往北京的这根稻草。虽说除了这条路，他仍有很多选择，能考研，能去那边工作，可是，毕竟那也是自己从小的一个梦想，如今的努力同样是为了一了夙愿，弥补高考那次不大不小的失败。
　　林辰回到租来的房中，一头倒在床上，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依宁打电话。今天听一个师兄说，这个项目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结束了，听了之后第一反映便想给依宁打电话，却发现早晨出门时竟忘了带手机，于是只得忍着，盼着，但心里的愉悦却从微微上扬的嘴角中一丝一丝地流露出来。就连身边的师兄也看出了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脸上一直有些冷漠的线条都显得柔和起来，于是打趣地说道：“怎么知道能回去了这么高兴呢？想女朋友了吧？”林辰听了也便坦然地笑笑，点了点头。师兄本也只是随便说说，虽然早就听说了林辰有女朋友可是毕竟没有见过，于是大家私下聊天的时候甚至猜测他是不是捏造了一个借口来拒绝其他的女生。今天看来，这确实不是捏造了。
　　这样的表情，哪是捏造的出来的。
　　林辰听见电话里传来的熟悉无比的“喂”的一声，说道：“是我。我下个星期一就能回去了。”
　　依宁一听便怔住了。难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么？心中的苦涩顿时蔓延开来，甚至连嘴里也像是被塞进了黄连般，苦的说不出话来。
　　林辰见依宁一时竟没有反映，便有了不祥的预感，大一那年去北京时因为接机而闹出的一点点小矛盾又浮上心头。“怎么了？”
　　“你能早一点天回来么？今天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我推掉的那个实习又有了空缺。”依宁说着停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禁紧了紧，接着很轻地说道，“我答应了。这个星期天晚上的飞机走。”
　　这下轮到了林辰沉默不语。依宁仿佛能看见他又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忙了一天的脸上倦意也更加地浓重。想要解释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保研多增添一份砝码，我不想在你为了未来努力的时候原地不前，我怎么能让你的那句诺言成为空洞。
　　可是依宁没有说。她想，林辰能懂的吧，他做决定的时候不是也从没有和我解释过么。
　　不知沉默了多久，林辰因为疲倦和尚未痊愈的感冒而显得沙哑的声音传来：“可能早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