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26、第25章

　　第二天早晨，依宁刚洗漱好就收到了林辰的短信，于是拿起包和外套匆匆出门。站在电梯里仰头看着那个显示楼层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减少，依宁竟不自觉地在心底跟着默默地倒数，就连那平时听着单调乏味的“叮”的一声，这时听起来都别有韵味。
　　电梯门还未全部打开，依宁便看见了站在楼外的林辰。深色的牛仔裤，白色的体恤，深色的外套。两人竟又如此默契地穿着相似的衣服。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的林辰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很多，两只手插在衣袋里，逆着阳光站着，比寒假时稍稍长了一点的头发在额前投下了一点点的阴影，却没能遮掩住那双平时清冷的眼睛中透着的笑意。
　　依宁走过去：“怎么这么早啊？我刚洗完脸你短信就来了。”本来是想问昨晚喝了酒睡觉现在会头疼么，可是到了嘴边却成了这句有些撒娇味道的埋怨。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反复提醒的好。
　　“我这不是算好了你就是这时间起床的么。”林辰说道。其实他早就起了。不是宾馆住得不舒服，可是终究不习惯。在床上躺着也是无聊，于是干脆起床，整理好后出门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他随意地左转右拐，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路边树着的牌子，也在一幢幢教学楼前驻足，凝望着那一扇扇反射着朝阳的窗户，仿佛能看见依宁坐在那窗户后面的某张桌子边，低着头写着作业。她还会像高一时那样，对着做不出的题目紧紧地蹙着眉毛，或者因为解出了一道难题而会心地笑么？林辰想着曾经坐在自己前桌的依宁，想着她上课时习惯性的那些小动作，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另一幢楼前。抬眼一看，却正是依宁的宿舍楼。
　　“是哦，林大天才神机妙算。”依宁学着萧洋的语气说着，“不过天才同学，你要不要吃早饭的呢？你不饿我可是饿了。”
　　“怎么一个晚上不见你就被萧洋附身了？”林辰说着轻轻拍了下依宁的头，“回魂啦。”
　　依宁理了理头发，说：“好了好了不玩了。我带你去领略下我们学校食堂的早餐，保证你会无比怀念我们高中那个被人骂死的食堂。”说完领着林辰向食堂走去。
　　“不过说起来，萧洋和苏敏本来是想和你一起来的吧。其实大家一起也满好的，我们四个都没有一起出过远门，走来走去最多就是在省里。”仔细想想，四个人一起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大概便是乌镇了。高二的国庆节，四人在乌镇住了整整三天，看到了人潮汹涌的乌镇，看到了氤氲在雨幕下的乌镇，也看到了夜色里沉睡的乌镇。他们一起把那些桥走了一次又一次，甚至站在逢缘双桥的两边，隔着中间的木栏无边无际地聊天。依宁还记得，苏敏当时说：“我们以后一起去个远点的地方吧，最好是坐火车，坐个几天几夜。”她也记得，当时三人肯定的应答。只是四人都不曾想到，那约定却是留在了那夜熟睡在水上的乌镇里，没有了实现的机会。
　　“苏敏要是来了，你还不整天和她粘在一起，然后我就又只能和原来那样听萧洋在耳边嗡嗡嗡地吵个不停了。”林辰略显无奈地说，“所以说，他们要是真来了，我也得把他们打晕了打包送回去，或者绑起来锁在黑屋子里。”
　　“这么说他们还真是了解你，能预见自己悲惨的遭遇，所以都不敢来了。不过你可真得做好心理准备啊，我怕你等下进了食堂就后悔怎么没和他们一样回家享清福去了。”
　　林辰直到真正看见食堂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包子和所谓的粥时，才终于相信依宁说的话。抬眼看见依宁正无奈地对他笑着，说：“我说的没错吧，多容易选择啊，要么大包子，要么小包子。”说着随意要了几个包子，再要了两碗被叫做“小米粥”的液体状东西。林辰帮着把早餐端到桌旁，还是忍不住问：“你每天早上都只吃这些吗？”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的时候依宁几乎都是从家里带早餐，她妈妈总是换着花样地给她准备，就是鸡蛋也会有白煮蛋茶叶蛋荷包蛋鸡蛋饼各种各样的烧法，更不用说其他的早点了。苏敏一直都很羡慕，可是当依宁说要帮她也带一份的时候却断然拒绝，说是不能养成了这养尊处优的坏习惯，以后一个人了怕是要受不了那份苦。
　　“其实习惯了就好了，想办法在这么几样东西里换着吃，实在不行了就买面包牛奶。”看着林辰眼中的些许疼惜，依宁又说：“我又不是挑食的人，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呗，我从小就被我妈这么教育的。”其实一直都很怀念那时的豆浆，现在能买到的那些，喝起来怎么都没有了那样的滋味。
　　吃过饭后两人往校外走去。林辰没有问依宁要去哪，依宁也没有说，他就跟着她，挤公交车，等地铁，在人潮里紧紧握着她的手，听依宁指着地图给他解释北京的地铁线。林辰不是没有来过北京，可是以前的记忆仅仅是关于故宫长城颐和园，却从来不曾了解这城市面纱下的真正面目。于是他仔细地听着，听依宁说她去过的那些地方，走过的那些胡同，听她描绘她看过的那些展览，也听她抱怨堵车晕车的经历。林辰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后悔过，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和依宁到同一个城市，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总说相隔两地的恋情会格外的辛苦，原来最重要的不是无法日日相见的距离，而是两颗心之间不知在什么时候会生出罅隙，会因为陌生而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