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25、第24章 幸福

　　大家都愣住了，一是因为程亦楠手里那满满一瓶的啤酒，二来也突然想起从晚饭至今他似乎一直不同寻常地沉默，再么，程亦楠说这话的语气实在让人有些疑惑。李逸就坐在他边上，刚想起来打个圆场，说程亦楠你是不是喝高了，把酒瓶当酒杯使，结果林辰比他反应更快，也站了起来，拿起一瓶酒，说：“谢了，先干为敬！”说着仰头便把那瓶酒灌了下去。
　　程亦楠见了也立马喝光了手中的酒，还把酒瓶倒了过来示意已是一滴不剩。李逸没办法，只得带头叫好，可那喝彩声就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奇怪。幸好大家都是聪明人，也立马跟着李逸鼓起掌来，只是心中一直有的疑惑都隐隐有了答案。
　　被程亦楠这样一敬酒，大家也没了继续闹的兴致，一有人提议说大家踢球都累了还是早点散了的好，众人便马上附和。李逸陪着已经有些醉意的程亦楠去结了帐，大家便三三两两结伴往宿舍走去。依宁和大家打了招呼，便陪着林辰去宾馆，走之前看了眼落在后面的程亦楠，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
　　到了房间门口，依宁便说让林辰好好休息自己先回宿舍了，却被林辰拉住了手，说：“等等，我放下东西陪你回去。”
　　看着林辰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意，想想他这一日的奔波再加上晚饭时被灌的那些酒，依宁到了嘴边的那句 “算了，你先休息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是自私吧，是贪恋他在身边时那种安心的感觉吧，就当自己是任性一次，不理智一次好了。
　　“好。我等你。”她说。
　　依宁挽着林辰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人聊着以前的日子，聊着如今各自的生活。林辰觉得此时的依宁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比如平时她绝对不会主动在公共场合挽着自己，又比如，她不会这样细细地给自己讲述她在大学里遇见的人发生过的事。以前总觉得依宁是刻意把两人间的联系定格在曾经一起上学放学的日子里，而在北京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甚至是无法触摸的。而今天，她却像是想要帮他补上这半年多来自己错过的时光，把那些点点滴滴都告诉自己。林辰只是一想便大约明白了依宁的想法。如果换作是自己，在经历了这短短的一个下午和晚上之后，大概也会这样做吧，即使没有亲口说出来，也会想要做些什么让对方安心。
　　本来就不长的路这样走起来显得更是特别得短，依宁第一次觉得原来这校园确实是小了一点。以前和同屋们吃过晚饭回宿舍，总能在楼下看见一对一对依依不舍的身影，几人都会互相看看再默契地一笑。那今天的自己，是不是也成了别人眼中这样的一道校园“风景”？
　　看出依宁眼中的不舍，林辰忍不住伸手佛了佛她额前的几丝碎发，讲它们捋到她耳后，说：“上去吧，明天早上别起太晚哦，我过来找你。”
　　“放心啦，爱睡懒觉的苏敏不是我好不好，你明天过来了就给我发短信吧！记住，发短信啊！你说你这么勤快的一个人，怎么就懒得发短信呢？看看你的电话费啊，我都觉得你爸妈好可怜，养了你这么个败家的。”
　　“你怎么不说，那些电话费都是怎么出来的呢！真是没看出来，陈依宁啊，你原来也有管家婆的天赋的。想我总是在萧洋面前说你怎样好怎样好，不像大多数女孩子那样管这管那的，想来是被你的表像蒙蔽了。”
　　“怎么，后悔了不成？那现在赶回机场去还来得及。”依宁说着还故意眯起了眼睛。
　　“这怎么可以啊，我觉得我喝多了，脑袋昏沉沉的，哪还有力气去机场呢！再说了，要走也得明天一早走啊，不然你付的宾馆费不就浪费了。对吧，管家婆？”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依宁想，如果苏敏萧洋听见了这段对话，一定会大跌眼镜，然后踩着满地的碎片用颤巍巍的手指着自己和林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别说是他们两，就是半年前的依宁自己，恐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林辰讲着这样的话。如此自然而然地，就改变了曾经的习惯，不再那样地客套疏离。
　　“好了，你快回去吧！你今天晚上喝得也确实不少了，坐飞机又这么累，早点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的就是你了。”
　　“嗯，晚安。你先回去吧，我看你进去再走。”
　　“好，晚安。”依宁说完向林辰挥了挥手便进去了。
　　目送着依宁走进宿舍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某个拐角处，林辰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禁又想起程亦楠来，想起他举起酒瓶对自己说“来，我敬你”时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敌意。自己当时确实是冲动了，或许等着同桌的其他人起来打圆场会更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依宁为难。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的吧，却对自己决口不提。即使明白她一定是不想让自己操心，或是认定了这事根本没有对自己说的必要，可是林辰心里终究有些不快。
　　如果程亦楠能知道林辰现在的心思，知道他竟在羡慕自己和依宁生活在同一个校园里，想要见到的时候只要一条短信或者一个电话，甚至不用借社团的名义就能看见，一定会苦笑，甚至笑出眼泪来。他又怎么会明白，那种想见却又不敢见，见不到时思念，见到了却只是徒添伤感的感觉。
　　事实上，依宁也是看见程亦楠那一刻的眼神时才明白，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幸福。原来被爱着的人爱着，竟是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