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23、第22章 预感

　　林辰下飞机的时候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带着马上就能见到依宁的喜悦，却又夹杂着一些失落。这失落一部分自是来自依宁不能来接机的事实，另外一部分却是因为自己。毕竟这里是北京，有着全国最高学府的北京。林辰从小便听着亲戚朋友说着以“今后去北京读大学了”为开头的句子，便也渐渐把这话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真理。可是到了最后，就连林辰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按萧洋的说法就是“莫名奇妙”。幸亏林辰也不是死心眼的人，学校的名字毕竟不能决定一个人今后的发展，所以没费太多的力气他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可是偏偏北京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注定要成为一个不一样的所在，千兜万转地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林辰想着不由地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没恢复原状，忽然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猜想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刚想自嘲，却又听见了一声，而且明显声源近了许多，就在不远处了。急切地抬头看去，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裤，笑着看着自己。
　　先前心中的那些愁绪在依宁的笑容中烟消云散，他却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走到依宁面前，他仍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依宁。依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然后举起右手在林辰眼前挥了挥，调皮地说：“同学，回神呐。”
　　林辰终于笑了起来，拉过依宁的手说：“幸亏我心脏好，不然还真要惊喜过度回不了神了。”然后牵着她往外走去。
　　去学校的路上，林辰仍然忍不住问依宁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有重要的比赛么，依宁便说：“我也不知道程亦楠怎么知道你要来的，突然跑过来跟我说比赛不去看也没关系，他都这么说了，所以我就来了。”依宁听程亦楠说那话的时候确实吃了一惊，林辰要来的事似乎只有宿舍里的几个人知道，这事竟然能传到他的耳里，那最大的可能也只能是那样了。
　　听依宁这样讲，林辰觉得更加地好奇，想要见识见识程亦楠究竟是怎样的人。说到底，有个男生和依宁这样地亲近，他心里终究是有些介意。“现在去球赛还没结束吧？要不我先陪你去操场？”
　　“这样子啊，也好……”依宁顺便看了眼林辰的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跨包，“反正你东西也不多，房间我也订好了，看完比赛再过去也行。”
　　“嗯。”林辰轻轻地应了句。
　　依宁仔细看了眼林辰，见他右手撑在窗边，头轻轻地靠着，虽然整个人感觉一贯地清爽，可是脸上的倦意却是掩藏不住的浓重。想起他说过是下了课便急匆匆地赶往机场的，不免有些心疼。“要不你先闭着眼休息下吧，等下到了我叫你。”
　　林辰笑着说好，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已经不似正午时的刺眼，斜斜地透过玻璃照进来，刚好洒在林辰的脸上，在他的侧脸上留下或深或浅的阴影。依宁看着他有些泛青的眼圈，便想起高三的那段日子，四个人总会互相嘲笑对方的黑眼圈，于是备考时的艰辛和苦涩便在一句句玩笑话中成了生活中的调味品。可是现在，大家也只能对着镜中的自己自嘲了。依宁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无缘无故地惆怅什么，这人不是已经在身边了么，该好好珍惜这日子好好地体会幸福才是。
　　车子刚一停稳，林辰便醒了。其实也只是意识有些模糊，朦胧中觉得似乎有人轻轻地挽着自己的手臂，让他觉得莫名的心安。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打算叫醒自己的依宁，才相信原来刚才皮肤上微凉的触觉确是真实的。习惯性地付了车钱，一手拿起随身的行李，一手牵着依宁下了车。
　　依宁也任林辰牵着，领着他向球场走去，一路上不时指着路边的房子告诉他那些奇怪的楼名。林辰仔细地听着，甚至在心中默默记下那些有些拗口的名字，只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能离依宁的生活更近一些。
　　还没走到球场，便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当中很清晰地夹杂着几个女生用她们尖细的嗓音喊出的程亦楠的名字。
　　“看来我们社长大人是进球了。”依宁眯起眼睛向着不远处的球场看了眼，然后对林辰说。
　　“听起来他很受欢迎的样子嘛，后援团很强大。”林辰说着也不禁眯起了双眼，想要看清究竟哪个是依宁口中的“社长大人”，可惜距离实在有些远，他如此好的视力却仍然看不清楚。
　　“那是的啊，我们什么学校，能出这样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依宁说着又故意将身边的人上下打量了个遍，说，“老实交待，你在学校里踢球的时候……”尾音拖得特别的长。
　　林辰假装不好意思地咳了声，说：“这个么……嗯……差不多吧！”
　　依宁“噗哧”一声笑了。其实林辰的受欢迎程度她高中的时候便见识过了，到了大学女生更加没有顾忌，所以情况想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苏敏就曾经很一本正经地问过依宁会不会担心林辰一个人在那边“红杏出墙”，只得到依宁一句很肯定的回答：“我相信他。”如果连这点的信任都没有，那两个人怎么会有勇气和信心在一起。想必林辰，对依宁也是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心的吧。
　　程亦楠还没从进球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刚想召集队友回到中圈去等待开球，结果招呼大家的手才抬起了一半，便如被瞬时冰冻般动弹不得。他看见了球场入口处的陈依宁，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那个牵着她的手和她在说笑的男生。他没有心思去仔细打量那个男生的相貌，所有的目光都被依宁脸上幸福的笑容所汇聚，反射回来狠狠地刺痛着他的眼睛。一直以为自己能放开，至少能平静地看着她幸福，可是真正看见她为了别人绽放的如花笑靥，心仍是被针刺般狠狠地痛着。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程亦楠表情瞬间的变化，除了两个人。一个是李逸，他离程亦楠最近，顺着他的目光自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于是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然后带着他向中场走去。另一个人，是林辰。他离得不近，甚至是有些远，可是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人定是程亦楠，也仅是一瞥，就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喜欢着同一个人，所以不自觉中便有了奇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