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12、第11章 光晕

　　到麦当劳的时候还不到11点，两人依然选了那张靠窗的四人桌坐下。这是依宁最喜欢的一个位置，二楼大大的落地窗边，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步行街，可是玻璃却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所以向外看去仿佛就是一部无声电影，从行人脸上的一颦一笑中去猜测陌生人的喜怒哀喜。
　　依宁习惯性地向窗外看去，街上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牵着手，挽着胳膊，肩并肩地走着，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都能感觉到那满满的喜悦。依宁想起来时自己和林辰也是这样牵着手，那在别人看来也应该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吧？或许这便是幸福吧，如此美好的感觉，难怪会有人愿意抛下种种去追逐，难怪会有人明知前路艰险也奋不顾身，也难怪自己会放下怀疑选择尝试。
　　“想什么呢？”林辰看着依宁对着窗外发愣，阳光洒在她长长的黑发上泛起一点点的金色，本不想打扰她，可是觉得有必要把刚刚收到的萧洋的短信告诉她，只得打破那副宁静的画面。“萧洋发短信来说他突然有点事要晚点过来。”
　　“啊？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情侣好多啊。”依宁转过头来看着林辰，头发比以前稍稍长了些，五官依然让依宁无法找到词语来形容，她突然觉得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她都无法信任，那有谁能让自己依靠，又有谁能告诉自己幸福的涵义呢？
　　“情人节么。”林辰见依宁在看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再看依宁，仍是那样有些发呆的表情，于是笑着说，“再看收费了哦！”
　　林辰这么一说，依宁马上低下头去，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于是又抬起头来看着林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笑着说：“打个折吧？”
　　林辰没想到依宁会这样说，一愣，随即假装无奈地说：“好吧，看在今天过节的份上免费了。”
　　“那以后每天都当过节好吧？我就都免费了吧，其他女生要看你再收费吧！”
　　“你不吃醋？你愿意别人都盯着我看啊？”
　　“随便看，反正看了也没用。”依宁脱口而出。
　　林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这是你说的，你要记住哦。”
　　依宁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设想过林辰会被别的女生抢走，或许是因为从认识林辰的第一天起便习惯了他的身边没有除了自己和苏敏外的其他女生，又或许是因为总是有人说着类似于“陈依宁和林辰真配啊”这样的话语，这些句子在她心里播种生根发芽，让她不自觉地也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依宁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最最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她只是很有信心地说：“放心，我没这么容易吃醋的。”
　　林辰不说话，只是看着依宁，看得她有些不自然，说：“你看什么啊？再看我也要收费了啊！”
　　林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发现你长头发比较好看。”
　　怎么从来没有发现林辰也是会说这样的话的人呢？以前觉得他总是一本正经，对除了自己和苏敏之外的女生也总是冷冷的，所以现在听他说这样的话，便更觉得开心。原来自己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女孩子，搜寻着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想要证明在对面那个人的心中只有自己才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依宁想要说谢谢，却发现平时最习惯说的这两个字竟然说不出口。如今这样的关系，再说谢谢是不是显得疏远呢？“我小时候都是长头发的啊，就是初中的时候学校规定不能留长发才剪掉的，当时那个心痛啊。”
　　“初中时候奇怪的政策太多了。”也幸好有那些奇怪的政策，才能遇见你。“对了，你看我我都没收费，所以你也不能收我的钱吧！”
　　“好吧，那我收别人的钱好了。”依宁也学着林辰的样子，假装无奈地说。
　　“我会吃醋的。”林辰一脸的认真。
　　“啊，那怎么办啊，眼睛长在别人脸上啊，我管不了的。”依宁觉得林辰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呢，继续假装无可奈何。
　　林辰也不知为什么刚才自己会突然那样认真地说会吃醋，或许是潜意识中的担心，害怕有人会和自己抢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可是自己对依宁不是一直都是万分的信任的么，就像她对自己一样。就当自己是假装正经地说那句话的吧，这样想着，林辰便顺着依宁的话说下去：“你就瞪他们，或者装成泼妇骂他们。”
　　“那我形象不就全毁了？”
　　“那样其他男的就不会有非分之想了。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你敢！你要是敢丢下依宁一个人跑了，我绝对不放过你！”依宁和林辰同时转头，苏敏正瞪着林辰恶狠狠地说。
　　“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不敢啊！”林辰边说边站起来，把刚才坐的位子让给了苏敏，自己走到依宁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苏敏微微一怔，以前四人来的时候都是她和依宁坐一边，林辰和萧洋坐另一边，今天林辰竟然主动要求换位子，还真有点不习惯。“唉，林辰你竟然连位子都要和我抢。”
　　“面对面坐聊天更方便啊，我这是为你们着想，还不领情。”林辰说道。其实他只是想要坐在依宁身边，以前总是坐在她的身后或是对面，虽然近，可总觉得两人间有着阻隔。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位子，稍稍转头便能看见依宁侧脸，能闻见她头发上很淡很淡的香味，甚至不经意间会触碰到她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指。这样让林辰觉得踏实，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依宁就在身边，也能让他相信陈依宁的的确确是他林辰的女朋友了。
　　“反正我说不过你，原来依宁还会帮我，现在么……唉～不说了。萧洋呢？”
　　“他说有事要晚点来。”依宁说。
　　“这日子他还有事？林辰，你知道什么内部消息不？”苏敏说完，依宁也好奇地看着林辰。
　　“没有吧，反正他没和我说过。”林辰想了想，虽然他和萧洋不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可是因为两个地方确实很近，没什么事的时候两人便会买张快客车票到另一个城市去找对方，加上萧洋本来就不是能藏得住事情的性格，所以如果萧洋真的有了女朋友，哪怕只是有了个目标，他也不会不知道的。
　　“我就说他动作没这么快吧，刚放假在他学校里的时候还在抱怨，这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就有情况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啊？”
　　“应该快了吧，他说就晚一点到。”
　　“这样啊。”苏敏说着拿出手机来，似乎是在看短信，看完后抬头看了对面两人一眼，站起来边走边说，“那我先去洗个手。这1000瓦的电灯泡当得太不舒服了。”
　　依宁和林辰显然是听到苏敏像是喃喃自语的那句话了，默契地相视一笑。林辰刚想说“我们四个人在一起久了说话风格是不是越来越像了”，只觉得不远处有灯光一闪，忙回头，看到了拿着相机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的萧洋，还有站在一旁的苏敏。
　　依宁顿时也明白了，苏敏显然是收到了萧洋的短信故意离开的，给了萧洋一个很好的偷拍视野。被偷拍应该是要生气的是吧？可是依宁却觉得自己不但没有一点的愤怒，反而觉得幸福在那样一闪后被染上了光芒，把整颗心都照亮了。
　　“水平不错，萧洋，原来你有当专业狗仔的潜质啊！”苏敏看着萧洋手中的照相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到。
　　“那是。不过主要是两个模特配合，表情很好。”萧洋说着坐下来，把相机递给林辰。
　　依宁倾过身子去看林辰手中的相机，林辰便把相机往依宁的方向挪了挪。萧洋技术确实不错，接近正午的阳光已经足够明亮，穿过玻璃照在两人身上形成茸茸的一层光晕，画面中只有依宁和林辰两人，这在麦当劳这样喧嚣拥挤的地方实属难得，一黑一白的大衣显得格外得协调，最重要的是，萧洋正好拍下了两人侧着头相视而笑的瞬间。真的只是瞬间而已，却被萧洋拍到了。
　　“怎么样？很满意吧！等等我把它拿去洗了，送你们一人一张，算是你们的情人节礼物吧！”萧洋接过林辰递还给自己的相机，又得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杰作，才把它放回包中。
　　“你就为了拿相机所以迟到了吧？”林辰问。
　　“是啊。我都出门坐上出租车了，开了一段路才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忘带了，只好回去拿。我就有预感，能拍到好东西，果然……”萧洋觉得自己实在是英明，竟然想得到带相机来。
　　“是是，不过既然你迟到了，那你去排队买吃的吧！”林辰说。
　　“好吧……唉……”萧洋起来要走，苏敏一把拉住他，说：“我和你一起去，这电灯泡我是真不喜欢当。”
　　“嗯。我们两个苦命的人买吃的去吧，剩下这两口子在这里坐着等吃的。唉，苏敏，要不我委屈点从了你吧，也不用看着那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心里嫉妒又不好讲。”
　　“你好去死了！我光明的前途怎么可以毁在你手里！和你还不天天吵，累死啊！”苏敏推了把萧洋，自顾自往前走去。
　　依宁和林辰早就习惯了看两人这样斗嘴打闹，这半年来不曾看见这样的景象，甚至有些不习惯。依宁问林辰：“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也满好的啊？”
　　“是还不错啊，我问过萧洋，他说他只把苏敏当好朋友的，即使是喜欢也是那种对朋友一样的喜欢，不像是我……”林辰顿了顿，继续说，“对你。”
　　依宁明白这种感觉，她也想过很久，自己对林辰究竟是像对朋友那样的喜欢，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当然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依然能理解萧洋所说的那种感觉。“苏敏也这么说的，她说她和萧洋才叫真正的好朋友，不像我们两个。”
　　听依宁这样说，林辰自然是开心的，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很像，然后萧洋和苏敏也很像啊？”
　　“觉得啊，一直都这么觉得的。”果然是相像，连想法都这样的相似。
　　“他们的事我们还是少管吧，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又是这个词。依宁想自己顺着顺着就到了现在，得到了现在这个看上去很好的结果，那苏敏呢，是不是也能自然地找到属于她的那份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