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10、第9章 礼物

　　于是第二天两人早早地便开始在商场里转悠，从吃的到用的，再到装饰品，从这家商场到那家商场，一直转到中午，也没有发现称心如意的礼物。虽然说各个商场为了情人节都推出了各色各样特别的商品，可是依宁总觉得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华而不实或者缺乏新意。当两人坐在KFC里吃中饭时，都已经是两脚发酸。
　　“我第一次发现有钱花不出去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啊！”苏敏一边捶着双腿一边感叹。
　　“就是啊，我就说我最怕买礼物了吧，看什么都觉得差了这么点。”
　　“你说林辰怎么就没点什么不良嗜好呢，他抽烟吧，买个ZIPPO就好了，有品又高档，还能天天放在口袋里，他喝酒吧，大不了送瓶瓶子漂亮的洋酒就好了，哪怕是他戴眼镜都好，送副眼睛，让他天天戴着，每天都透过你送的礼物看世界，多好的想法。”
　　被苏敏这么一说，依宁忍不住笑了：“算了吧，这样我宁肯我想破脑子也送不出来礼物，也不希望他吸烟喝酒又近视的。”
　　“这么讲来，林辰究竟喜欢什么呢？”
　　“嗯，足球吧，然后他弹钢琴的啊，这个你也见过的啊。我总不能送他个足球，或者买架钢琴吧？”
　　“钢琴……这个比较麻烦，pass掉。足球，嗯，这个可以好好挖掘下。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和这个有关的。”
　　足球？“他喜欢AC米兰的吧，如果能送一套正版的米兰球服就好了，可是在国内哪里买的到呢？这种东西还是要到米兰去买才有意义的吧！”
　　“也是。依宁啊，你不是你们学校足球社的么，不行问问你们社长男生会比较喜欢什么。”
　　“这样不好吧，要问别的男生才知道应该送什么，再说，要是问我们社长，说不定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就要被他八卦死。”依宁想到还U盘那天程亦楠疑问的表情，实在不敢往枪口上送。
　　“也是。那只能靠你自己好好想了，你把足球的周边产品一个一个想过去吧！我先去买吃的。”
　　苏敏起身去买吃的，留下依宁一个人，坐在窗边苦思冥想。她首先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足球运动员的形象，然后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向脚移动，想着应该都有些什么装备。发带，不行，林辰头发不长不需要；球衣球裤，刚才已经被否决了；球袜，太简单了；球鞋，林辰有好几双，而且好的球鞋太贵，依宁不想自己成了个败家女。等等，思绪往上移一点，球袜里面，对了！
　　正巧苏敏买好了吃的，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看到依宁满脸的兴奋，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想到什么了？”
　　“嗯，我知道了！护腿板怎么样？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学校足球联赛林辰小腿被对手狠狠地踢了一脚，虽然没骨折，可是那段时间走路都一瘸一瘸的，当时他自己也说如果有护腿板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惨了。”
　　“你这么讲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是满惨的。不过不知道他后来自己有没有买过啊。”
　　“应该没有吧，反正高二的时候我看他踢球的时候是没用过，高三不是就不能参加联赛了吗。”
　　“你高二的时候已经换班了吧？怎么还看我们班比赛呢？嗯？”苏敏一脸坏笑地看着依宁。
　　“我对班级感情深厚啊，你那个时候不就问过我了。”
　　“那你觉得我可能被你骗第二次吗？唉～想我当初竟然那样无知地相信你如此拙劣的谎话，唉……”苏敏一边装着无奈地摇头，一边啃了口汉堡。
　　依宁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得说：“你看你那样子，痞起来和萧洋一个样！”
　　苏敏一听差点噎着，忙喝了口可乐，说：“和他一样我不就完了！依宁啊，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可是你也不用这样急着把我也嫁出去吧？我和他那才叫单纯的友谊啊，不像你和林辰。”
　　“好吧好吧，友谊就友谊，不说你们了。我不过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很配嘛！而且林辰也这么觉得啊。”
　　“说不说还说！你和林辰这么快就夫唱妇随了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把我和萧洋撇下了觉得对不起我们呢，所以硬要把我们凑一起。”
　　“不是啦。好吧，不说了，说不过你。快点吃，吃完去买东西。”
　　晚上依宁坐在房间里，看着下午和苏敏一起买来的护腿板。本来以为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剩下的就是杀到店里拿一个付了钱就好了，想不到这想象中很简单的过程真正执行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复杂，消耗了两人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主要是因为依宁和苏敏最多都只能算是喜欢看球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球迷，如何能知道怎样的护腿板才是最好的，选来选去也只能以女生的眼光来判断哪个比较漂亮而已。没了办法，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得虚心向店员请教，那个剪着清爽短发的年轻导购看着两个女生竟然想买如此专业的体育用品，不禁微笑，就像是看破了两人的想法一般，说：“是送给男朋友的吧？”这话一说依宁便有些不好意思，苏敏则在一旁笑。店员看了两人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很耐心地给她们解释起每种款式的不同，并推荐了几款自认为比较好的。依宁和苏敏在他的指引下终于选定了一款阿迪的护腿板，付完钱后长舒一口气，就像终于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般，谢过那位热心的店员，便离开了。两人都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
　　“从来没见你这么热情过啊？看见美女就这副嘴脸。”是另外一个店员，一个看着很有活力的女孩子。
　　“只是想到我以前的女朋友了。她也送过我一副护腿板。”他笑了笑，本该甜蜜的笑容中却让人觉得有些许无奈。
　　女孩子察觉到了那一点异样，知道应该不再过问可是又敌不过好奇心，便小心翼翼地问：“那，后来呢？”
　　“她出国了。慢慢就断了联系，算是分手了吧。”
　　“这样啊……”你为什么不留下她呢？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呢？为什么她出国了你们就会断了联系呢？为什么不再去找她呢？……女孩子一大串的疑问，却无法问出口。
　　“别乱想了。这种东西谁说的清楚呢？总之就是这样了。”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抬头看着已经远去的两个背影，说。
　　依宁看手里的东西看得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走到身后的妈妈。陈妈妈本来是想叫女儿出去吃点水果，结果见她对着手里的那两块塑料板发呆，便拍了拍依宁的肩膀，问：“这什么呢？”
　　依宁这才发现妈妈，一时慌乱，本能地想要把东西藏起来，可转念一想这时藏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便说：“护腿板，踢球用的。”
　　陈妈妈当然知道女儿是不踢球的，这东西想必是送给男生的，再一想这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女儿这时候买礼物……就在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考虑要怎么问女儿的时候，只听见依宁很认真地说：“妈，我有话和你还有老爸说。”
　　依宁想老天爷还真是了解自己的想法，前几天刚下定决心要向家里坦白，这么快就给了她这样一个时机，只是他老人家没考虑到依宁有没有准备好要如何开口。事已至此，依宁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和林辰的事简单地和爸爸妈妈说了一遍。
　　“我们在一起了。”依宁是这么说的。她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应该说“我有男朋友了”，或者是“我喜欢林辰”，可真到了说的时候，却发现这两句话她竟是有些害羞说不出口的。
　　陈爸爸和陈妈妈没有表现出依宁想象中的任何情绪，不惊喜，不气愤，只是很默契地沉默。依宁看不出爸爸妈妈脸上的表情，甚至怀疑自己刚才话是不是说得太轻了，他们没有听清楚呢，正考虑要不要再说一次，陈爸爸终于开口了：“女儿真的长大了。”语气中满是感慨。
　　依宁完全没有预料到爸爸会在这种时候发这种感慨，一时错愕得不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低声说了声：“老爸……”
　　“也不想想我们都几岁了，女儿能不长大么！”妈妈挪了挪位子，坐得离依宁更近一些，说，“林辰这孩子我见过几次，满不错的。以前你高中的时候经常在家里提起他和萧洋，当时我和你爸就说这几个孩子关系这么好，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想不到还真让我说中了。”
　　“妈～”和家长谈这种话题还真是有些尴尬，没想到妈妈竟然这么快就开始翻旧帐了，“那时候真的没什么的嘛！”
　　“别看你妈现在说的这么轻松，以前她和我说起来的时候别提有多担心了，一个劲地唠叨说女儿要是早恋了怎么办。宁宁啊，还是老爸相信你啊，我就说我女儿最懂得分寸了，知道该做什么。”爸爸终于从那一点点的伤感情绪中恢复过来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嘛！”
　　“什么时候让林辰来吃顿饭？以前就只觉得这孩子挺懂礼貌的，也没怎么聊过天。这事情虽然说主要是你自己做主，可我们的意见你还是要参考参考的。”陈爸爸说。他想着自己终于能发挥一家之主的作用，为女儿的大事出谋划策了，虽然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些，可是这样的感觉自是不错的。
　　“这个……会不会太早啊？不用这么正式吧……”依宁听爸爸这么一说，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竟是如此郑重的事情。
　　“这当然要的啊！你不知道你李阿姨前段日子就在办公室里说她儿子把女朋友带回来过年，她那表情啊别提多骄傲了，我当时就想什么时候我女儿把女婿带来就好了。”
　　“妈，你怎么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呐！对了，你们怎么都不反对这事的啊？不觉得现在还太早了吗？你们怎么不说现在应该学习为重啊？”依宁实在是奇怪爸爸妈妈的反映，为什么他们表现得好像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样子，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他们是这么开放的父母？
　　“这是相信你啊！我和你妈又不是老古董，你都大学了，也不小了。说实话，你要是真是高中就谈恋爱了，我们说不定都不会反对的，最多就提醒你不要荒废学业而已。再说了，这事迟早要经历的，要是因为这个就耽误学习了，你今后也会因为它耽误工作的。不过宁宁啊，这之间的关系你真的要处理好啊，你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定要想清楚。”
　　“我知道。好了，终于坦白完了，今天走了一天累死了，我要先去睡了。”依宁说完便起身准备去刷牙洗脸。
　　“晚安啦，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去‘约会’啊！”陈爸爸特意强调了“约会”两个字。依宁听了觉得实在好笑，原来八卦真的是人的本性，就连老爸老妈这个年龄段的人也不例外。
　　躺在床上，本来觉得全身无力的依宁竟觉得睡意全无，看看时间只有10点多，这个时间睡觉确实早了些，依宁便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顺手拿了张报纸看起来。
　　“你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定要想清楚。”爸爸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在依宁脑海里回荡，搅得她拿着报纸却看不进去。最想要的。如此深奥的问题。依宁不是没有想过，她想要有一座到处都是落地窗的大房子，想要有一份喜欢即使工资不是太高也没有关系的工作，想要每年都能有一个假期能到处旅游，想要有一个人，在每天早上对刚醒来的自己说早安。这个想法依宁和苏敏说过，然后被苏敏说成是一个极度小女生而且不切实际的幻想。依宁自己也这么觉得，可这并不妨碍她的坚持。那如果一定要在这些中选择一个最最想要的，要选什么呢？依宁希望自己能够不假思索地选择最后一项，可是事实上她不能，因为她不会满足于只有人陪伴却没有其他的生活，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得到很多而不仅仅是爱情，因为她是陈依宁。如此想来，依宁不禁觉得有些懊丧，忍不住发短信给林辰，问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呢？可是刚摁下发送键，依宁便后悔了，明知林辰不会像其他的男生那样为了哄女朋友开心说“当然是你了”这样即使是言不由衷的话，况且这是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又何苦拿这样的问题去打扰林辰呢？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一般女生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可是对着依宁他又怎么能撒谎呢？一定会不知该如何回答吧！
　　依宁这样想着，愈发得后悔，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发一条短信说自己刚才无聊乱发的，不用回答了。这样算是逃避吧？害怕知道那个自己其实已经知道的答案？这时，依宁的手机震了震，是林辰的短信。还真是快呢，原来这样的问题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是不需要的。依宁深吸一口气，点开那条短信。
　　“让我喜欢的人得到她最想要的。”
　　依宁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或者是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闭上，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可是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始终没有变化。这真的是林辰发来的短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