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曲（清穿）》水与水瓶座

40、桂花香 公子斯文若

　　江南温柔水乡，自不少那风韵佳人，胤禩无心插柳柳成荫地救了梦雪，那还是他未曾失势之时，亦是他少年意气风发之日。那时的梦雪只是个幼女，胤禩只将她带回府里本想作个粗使的丫头，给她份生路罢了。直到皇位越来越那样不可触及，独坐品着茶中酸涩的他无意中听得丫头们说着梦雪好武的笑话。胤禩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弧度，棋子有时会在绝处不经意间冒出，他那细细而有些苍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几案上的书笺，那上面胤祯苍劲的字迹随着叩击在阳光下，一跳一跳。

　　金萍当年望见的那一院桂花，如今在胤禩府中早已绝迹。那虽是八福晋的一时之气，一时之争，胤禩却未再命人栽种。桂花香早已和那意气风发权倾朝野的气势一般，自八贝勒府消散了，只有俄而自内院向外振翅的信鸽与鹞鹰，以及夜间吱吱呀呀开开闭闭的角门，流露出府中主人不甘的心情。

　　京城似乎依旧在醉生梦死，如意楼里觥兤交错，歌舞升平，在金萍的堂会身价几乎同三品红顶的年俸相当的日子，有辆灰蓬马车，吱吱呀呀的辗过城门，消失在一片迷雾中。

　　马车驶过京郊的驿站，在岔路口离开了官道，驶进春寒料峭中，驾车的人搓了搓手掌，呼出一阵白白的哈气，微微一紧缰绳，马儿渐渐缓了步伐。

　　“爷，这样走小路，遇个劫道的可是不稳妥呢。”那车夫一手拉着缰绳，微微向后侧了头。

　　“只怕走官道的话，遇到拦路的会更多。”车内飘出低沉的声音，“好在这路不远，只要天好，三天后就一切稳妥了。”

　　“爷，不是我话多，”车夫向掌心里哈着气，一边说道，“直隶地界，多是四爷的人，应该不碍的，这走官道，快快赶路，最多也就两天就能到了，如今赶的可不就是时机么？”

　　“你懂什么，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

　　“呵呵，”车夫干笑了下，讪讪的说“还是爷心中想的多。”

　　“你道爷还是几年前的愣头小子么？”

　　“奴才哪里敢呢……”车夫讪讪得笑了下。

　　“老冯你胆子素来不小的，”车里的声音冷了下来，“只道你不过是会些个绸缎生意，那桩煤矿的生意，爷素来不知道你竟也有这般本事。”

　　“爷……这……这……”老冯的嘴巴结巴了半天，正欲说什么，却被车内的人打断。

　　“罢了，你原就是四哥那里的奴才，对原来的主子好，本分啊，如今这日子，爷我还要老冯你多照应呢。”

　　“奴才……”老冯的手也在发抖。

　　“好好拉好你的缰绳，爷可不想摔了，之前该摔的跤都摔尽了，老冯你说是么？”

　　“爷说的是，都是，奴才好好驾车，奴才……”

　　马车一路向南去了，阳光暖融融的顺着缝隙照在车里，照着胤祥清癯的脸颊上，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