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鸿鹄志 点窜尧典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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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送走了金萍，只身拐入小院儿，他远远的便听得胤祥的吼声，这段日子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胤祥的暴虐，他跨过一片片碎磁片，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抖抖的小太监，说了声“出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般，磕头谢恩，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卧室。胤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胤禛，眼睛瞪得大大的，终闭上，头歪向床内侧一边。
“今日退朝出来，皇阿玛特叫我进去，专问你身子如何了。”胤禛拉过了一个凳子，顺手在圆几上拎了茶壶，倒了杯茶，呷了口，“明天太医院院判会过来的，皇阿玛亲点的老脉息了。”胤禛看胤祥仍向里躺着，半点反应都没有，亦没有再多言，只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品茶。
直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胤祥艰难的转了个身，睁开眼，发现胤禛依然坐在那里，品茶品得颇为自得，叹了口气，“四哥。”
“哦，”胤禛放下茶盏，抬眼看着胤祥，“缓过来了？”
“四哥，”胤祥声音里透着一丝软弱，他顿了下，似是有些绝望地念着，“太医来与不来，又有什么意义……”
胤祥的落寞在胤禛的眸子里映出一分波澜，胤禛微闭眼帘，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病了，就要看医，药再苦，亦是好的。”
“四哥是说我的腿，还是说那日的事？”胤祥伸手拉扯着薄被，露出他红肿异常的双腿。
胤禛起身至床前，拉过被子，轻轻为胤祥盖好，语气软了下来“刚上好药，需暖着，你莫由性子胡来。”他索性坐在了床沿儿，想了下，说道，“我既说你这腿，亦说你当日。”
“四哥原来也是怪我的，”胤祥语气里多了分抑郁，“帐殿夜警，帐殿夜警，他做了，难道我告不得？”
“的确是他做得，你告不得。”胤禛语气异常严肃。
“就为了他是太子？！”
“对。”胤禛点了头，他站起来，背对着胤祥，声音渐冷，“皇阿玛禁了你这些日子，你又在我府里病了这些日子，原以为你悟了，原来你仍太执着。”
胤祥看不到胤禛的表情，却听得出他语中的警告与无奈，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抖动的睫毛露出了他的焦灼，他抖着嗓音叹了一句，“皇阿玛以前很看重我的……”
胤禛倏地回过身来，快步走到胤祥床边，他几乎拿出了呵斥所属朝臣的语气和胤祥说道，“我原不知你真存过这念头，如今这话我也只对你说一遍，皇阿玛纵着你，疼着你，就是从开始便认准了你的性子是不会搅和在这些倾轧之间的，我原曾想皇阿玛这次罚你太过，原来，真真是他老人家圣明，看得透你那小算盘，老十三，你未能舍人之所不能舍，如何能得人之所不能得？”
“舍人之所不能舍…么……”胤祥喃喃着胤禛的话，许久，他终开口问胤禛，“四哥，你是真的帮着二哥做他的太子，还是你已能舍人之所不能舍了呢？”
胤禛盯着胤祥看了半晌，他起了身，“老十三，皇阿玛应该很快会复立二哥为太子了，你且在我府里安心把病养好，其他的，莫再想了。” 胤禛说罢抬脚便往外走。
“四哥！”胤祥出声喊下了胤禛。
“云雁楼关了，如意班和金萍的事，我会帮你看着的。”胤禛不等胤祥问什么，急急地说着。
“金萍……”胤祥听得这句，又沉默了，他对仍立在门口背对着他的胤禛问道“她，还好么？”
“方才不是见到了么，好与不好，你应心知。”胤禛答完这句便打了帘子出去了，他看见候在外间儿的小太监，语气严苛的呵斥着，“里面的碎片摆着过年么？！”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回“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进去收拾。”
“小心伺候！”胤禛丢下这句便径自离开了这偏于一角儿的跨院儿。
隔着一面墙，那端八贝勒府，如今亦禁着胤禩，那日朝堂之上，他的一切抱负都碎成残渣一般，康熙呵斥着他“为辛者库贱婢所出，结党营私谋图大位，网罗相面之人，蛊惑人心，其心可诛”，甚至康熙的佩剑出鞘，就这样直挺挺地指着他的眉心，若不是老九、老十和老十四死命回护，此刻，怕不一定是禁足于宅，削其爵位这么简单的。
胤禩禁足于家的这些日子，如同困兽一般，他褪去了往日的温和与得体，丢弃了玲珑与圆滑，府上一应众人，位尊至嫡福晋，位卑至丫头小厮，何人见过胤禩这般暴虐而喜怒无常的样子，胤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酗酒、舞剑、摔砸器物，甚至连昏睡的梦里都磨着牙齿念着“不甘心”，整个八贝勒府里的人，除了知道自己的主子如今不是贝勒而仅是个阿哥外，其余全然不清。他们颤抖而惶恐，没有人知道该如何称呼胤禩，是叫阿哥还是贝勒，他们被胤禩完全失态的疯狂吓到了，他们连称呼一个“爷”都要抖上几抖。
这一日，八福晋终亲自推开了书房门，胤禩仍醉倒在小榻上，屋内酒气冲天，纸张散乱一地，八福晋弯身一张张拣得起来，她为那上面潦草的字迹所震撼，她收拾好那一张张“是谁”，一张张“为何”，一张张“不甘心”，待八福晋把地上的纸张都放在书案上，那镇纸下，一张精美的薛涛笺上，写着两个字，青花瓷的狼毫笔倒在砚台里，乌黑一片。
八福晋忍下几近涌出的泪水，轻手轻脚地给胤禩盖上了薄被，她轻轻的关上了书房的门，留下了那醉生梦死的胤禩，和案几上，为泪水打湿过的薛涛笺，上面没有潦草，只有清晰而柔和的两个字“额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鸿鹄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