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简爱》滴滴哒

22、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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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穆青将穆严扶着穆严到休息区坐下，穆严面色蜡黄，形如枯朽，一看就病的不轻。短短的几步路，他就喘的不行，还一直咳嗽。
　　穆青替他拍了拍背，扶着他坐下，说：“爸，你在这等我。我去排队”。穆严边咳嗽边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穆青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十分担心。但，此时她也只能快点排队挂号。
　　穆青跑去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焦急的踮脚看着前面的队伍，时不时又回头看一眼父亲。大约十几分钟后，队伍终于前进了一大半，前面就还有两三个人了。穆青手里撰着证件和钱。眼看下一个就到自己了。穆青手里的东西还没递出去，伴随着一阵扑鼻的脂粉味，眼前突然插进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不好意思，现在该我了”，穆青拍了拍那个女人。
　　罗美微转过身，看见穆青。总觉得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但是穆青确实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说，现在该我了！”，嚣张的语气，罗美微将包包啪的一声摔在前台上。穆青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有些气愤。
　　“夫人，我们都在排队。您不觉得您这样很不符合你的身份吗？”。穆青这样一说，后面的人也开始抱怨起来。
　　看着后面不断发出指着的人，罗美微生气的指着穆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本来站在一旁的李成蹊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看见穆青时，她小小的吃惊了一下。穆青也看见她了，白色棉麻T恤，黑色百褶短裙。看来，自己今天没有看错人，就是她。
　　看着盯着自己看的穆青，李成蹊冷漠的撇过脸去，就像不认识一样“妈，好了没？”。
　　“快了快了，乖啊~~”，罗美微看着李成蹊有些不耐烦了。冷冷的瞥了穆青一眼，转身对护士说：“我找王医生”。
　　“夫人，你请跟我来。王医生早就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带您去办公室就好”，说着护士就上前给她们引路。
　　罗美微将包包挎在手臂上，高高抬起下巴，蔑视着穆青，穆青不甘示弱，也努力的扬起头，回视着她。罗美微看着她不屈不屑的眼神，眯起眼冷冷的哼了一声，得意的说“这个世界，这样才叫有身份”。说完便拉着李成蹊跟着护士上了楼。
　　穆青看着罗美微和李成蹊的背影，想，真是这样吗，这个世界。钱、权便是一切！她又回头向后看了看，长长的队伍中，多数都是麻衣。所以，连医院这个救死扶桑的神圣地方，在金钱和权利面前都是要低头的吗？
　　队伍的最末，穆青看见了那坐在椅子上不断咳嗽的父亲，心中一紧。还是快点拿到号吧！穆青笑着将证件递到小护士手里，可是小护士并没有回以她同样的微笑。冷漠的、麻木的、无情的........可是刚刚....她们并不是这样啊........
　　“拿着号上二楼左转第一个诊室排队”，小护士登记完，将证件冷冷排回。
　　“谢...”。
　　“下一位！”。
　　“谢谢~”，穆青砸了砸嘴，还是低声的将那句谢谢说了完整。
　　穆青带着父亲上了二楼，左转，第一个门口。门外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穆青扶着父亲坐下。她向里面望了望。但是门都是关着的，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王志平医生’。
　　穆青是事先了解了的，知道这个王志平医生是云市中心医院最好的心肺类医生。穆青见父亲一直咳嗽，怕是肺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挂了这个医生的号。
　　办公室内
　　王医生拿着李成蹊上周的检查报告，说：“就这个检查报告来看，蹊蹊的病是恢复的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真是多谢王医生这么多年对蹊蹊的照顾了”，罗美微笑着说。李成蹊一生下来就发现有先天性的哮喘，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由王志平亲自照看。
　　“怎么，蹊蹊不高兴吗？”，王志平看见李成蹊从进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一直没什么情绪。
　　“没有，我很开心”，李成蹊勉强对他笑笑。
　　“蹊蹊可要开开心心的哦，这样才不会生病”，王志平慈爱的笑着，用着哄小孩子的语气。从小看着这个小姑娘长大，所以在他眼中，她永远是那个会哭闹着害怕打针的小孩子。
　　罗美微笑着看着他，问：“那蹊蹊的病是完全好了吗？”。
　　李成蹊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王志平确实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为难的看了眼李成蹊，然后对罗美微说：“夫人，我以前我就说过，蹊蹊这个病，只能养，完全彻底的好是....不可能的”。
　　听完医生的话，李成蹊眼里的光芒渐渐冷下去，暗沉到看不清情绪。罗美微看了眼旁边低下头的李成蹊，低声呢喃了一句：“是啊，我怎么忘了呢！”。
　　从被告知蹊蹊有哮喘时，医生就明确的告诉过她，这个病会跟着她一辈子。只能将养，不可能痊愈。刚刚是她太高兴了，忘记了。她有些自责，想要伸手去握李成蹊的手，却不想还没触碰到，便被李成蹊狠狠推开。李成蹊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蹊蹊~~”，罗美微吓了一跳，紧张的追了出去。
　　穆青看着紧闭的门被突然拉开，然后便看见李成蹊阴沉着脸从里面跑出来，头也不回的跑下了楼。
　　“蹊蹊，你不能跑，停下”，穆青转过头，便看见罗美微追了出来，一脸紧张。看着消失在二楼的两人，想着刚刚罗美微刚刚喊得那句，“不能跑？”。穆青有些疑惑，“李成蹊是得了什么病了吗？”。穆青望着楼道，出了神。
　　“20号”，护士站在门口喊，但是半天也没人应。护士看了看单子，看着上面的名字，又喊道：“穆严，谁是穆严？”。
　　“我，我就是”，穆严扶着墙站起身。挂号单在穆青那，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号。听见叫穆严，穆青才反应过来，立马跑上去扶住父亲。
　　“家属在外面等着就好”。护士拦住准备一起进去的穆青。
　　穆青看了眼护士，护士冲她笑笑，表示规矩就是这样。穆青无奈，只好将病历单什么的交给护士，然后看着穆严被扶进去，然后被关在了门外。

　　大中本在楼下车里等着，看见李成蹊跑下来，心中一惊。立马从车里跳下来，拉住她：“小姐你去哪？”
　　“不要你管”，李成蹊冷冷的看了大中一眼，甩开他的手。可刚甩开，就被追上来的罗美微抓住。
　　“李成蹊，你要吓死我吗？”。罗美微一把扯过李成蹊，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罗美微看着李成蹊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觉得自己刚刚语气太凶了。她拉住李成蹊的手，柔声到：“好了好了，蹊蹊乖”。
　　李成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罗美微，微微开口，“妈妈，我跑这么急都没事，为什么王伯伯说我还没好呢？”。声音里都是沙哑。
　　李成蹊小脸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却一直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罗美微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难受不已。她将李成蹊抱在怀里，哽咽着：“蹊蹊乖”。罗美微紧紧的抱住李成蹊，湿了眼眶。‘妈妈会帮你的，蹊蹊。老天对你不公，妈妈会帮你得到你要的一切的。’
　　...........
　　“咳咳~~咳咳~~”，穆严走进办公室里，还是止不住的咳嗽。
　　王志平抬头看着穆严，眉头皱了皱，“请坐”。
　　“谢谢...咳咳..谢谢医生”。
　　王志平点了点头，站起身拿着听诊器放在胸口听了下，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收起听诊器，又拿出手电筒，“张嘴”。
　　穆严照做，仰头张开嘴。王志平低头，拿着手电筒照进去，他探头看了看，发现他的喉咙已经红肿发炎，还带有血丝。
　　她再看看穆严蜡黄的脸色，坐回椅子上，拿出笔和本，问：“你咳多久了？”。
　　穆严想了想，说：“好几年了”。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
　　王志平低头在本上写了什么，又问
　　“有没有咳血过？”。
　　“有”，穆严点头，以前其实只是咳嗽。可是最近发现有时候咳的严重了会咳血。好几次，他都不敢让穆青和洪秀看见。只能悄悄抹去，装作若无其事。
　　王志平脸色凝重，说：“就你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家属”。
　　穆严看着他，呆滞了好一会儿，说：“医生，你就说吧。我是一个人来的”。
　　唉~~王志平叹口气，摇摇头，说：“应该是肺癌”。穆严被震在了原地，愣了好一会随即猛烈的咳嗽起来。
　　“初步估计是中期，着要照个片才能最终确定。但是，你还是早点住到医院来，早点治疗比较好”。王志平劝导着。
　　穆严看着被推到面前的单子，‘肺癌’两字刺痛了他的双眼。盯着看了许久，直至眼睛涩涩的，再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通红。
　　“医生，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
　　王志平拿着笔，写道末尾迟迟没有下笔。他抬头看着穆严，说：“你真的要这样吗？”。
　　穆严看着他，露出感激的微笑，无声的点点头。王志平无奈的摇摇头，在病历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穆严低头看着‘病历单’，看着上面写着的感冒受寒，嘴角向上，勾起一抹苦笑。随即，一颗豆大的眼泪啪的一下打在纸上。他赶紧抬手抹去，然后站起身，对王志平鞠了一躬，“谢谢医生了”。
　　看着脚步虚浮，肩背弯弓的背影，王志平摇了摇头。
　　“爸，医生怎么说啊？”，看见父亲出来，穆青立马迎上去扶住他。
　　穆严冲她笑了笑，将‘病历单’递到她手里，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我说不用来医院，你偏要来。多浪费钱啊”。
　　穆青看着病历单，确实写着感冒。她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收好病历单，瞪了他一眼，说：“别说什么浪不浪费钱的，只要您人没事，怎样都行”。
　　穆严心中升起苦涩，说“没事，能有什么事呢！”。
　　“嗯~~知道了知道了，走，回家”，穆青扶着他，下了楼。穆青觉得自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来医院时，自己心里不知道多害怕。
　　一路上，穆严看着笑得格外欢乐的穆青。心中暗暗的说了句：“青儿，别怪爸爸”。
　　回到家中，穆严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回屋休息了。穆青也没多像，就和洪秀一起出夜市了。
　　穆严从裤子兜里拿出了另一张病历单，看着上面醒目的几个字。他呆滞着，紧盯着手里的病例。突然，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肩膀也开始颤抖。安静的房子里，隐隐传出抽噎声，慢慢的越来越大。最后，他抱着脑袋，不停地扯着头发，不可抑制的放肆大哭。
　　“啊~~~啊~~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他边哭边质问着。可是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崩溃的哭喊。
　　大约哭了几分钟后，他慢慢平息下来。他将手里早已揉的变形的病历单，摊开、捋平然后平整的折好。他站起身，走到柜子面前。柜子有差不多一米七高，顶上堆放了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穆严踮起脚，扒开外面的东西，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他坐回床边，铁皮盒子有些锈迹斑驳。他用手拭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里面不多，两个小本，还有一张照片。相片被一个木制相框装了起来。
　　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那时的穆青还是一个小娃娃被他抱在怀里，咧着嘴笑，流着口水。他笑着抚摸着照片，相框的边缘有些扎手，这是当年他亲手做的。
　　他拆开相框的后面，将折好的病例单放进去，然后又重新装好，放回铁皮盒子。他又拿起小本，打开，里面是一笔一笔的存款。每次存进去的不多，但从却从没断过。他翻到最新的一页，还是上星期二存进去的三百块。看着上面的钱，他叹口气放回了盒子里。
　　他将盒子放回柜子顶上，然后拿着外套出了门。
　　当穆严来到药厂大门时，他站在门口望了许久。看门的高松正准备关门，看见站在门口的穆严，上前问到：“老穆，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穆严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高松，想着两人也算是一起来到这工作的。十几年了，现在自己却.....已是将死之人。心里有些凄然。
　　高松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问“老穆，你落东西在厂子里了？”。
　　穆严笑着摇摇头，说：“老高，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一说喝酒，高松来了兴致，但随即一想，又说：“可你不是戒酒了嘛”。
　　穆严不管他就向厂子里走，说：“不戒了，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怎么痛快怎么来”。
　　“欸~~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高松觉得有些不对劲。
　　穆严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着说：“这不是你经常说的嘛，人终有一死，活着的时候就要活的痛快”。
　　高松一直盯着他看，但穆严却一直盯着他笑。最后，高松笑着指着他说：“你啊你，进来吧！”。他笑着替他打开门，两人光着膀子，坐在窗下一人一瓶白酒。把闲话当下酒菜，也喝的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