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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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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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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中心医院
医院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人。医生护士通通出动,院长都亲自在门口候着。这阵仗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至少也是市长级别的待遇!
少时,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车刚一停稳,院长便迎上去。点头哈腰的,想要亲自打开车门。可是不等他到,副驾驶的一位中年男子就下车打开了车门。然后笔直的站立在车旁,等着里面的人下来。标准的军姿,一看就是在部队里面待过的人。男子叫何安国,在军队时一直是盛慕新手下的兵。后来退伍了,也就留在了盛慕新身边。
一穿着黑色中山装,拄着手杖的老人从车上下来。老人目光矍铄,一双眼睛如天穹中翱翔的老鹰一般,狠厉!
“盛老,一路劳累,幸苦了”,院长恭敬的说着体己话。
盛慕新没看他,说,“不言还好吗?”。
“盛老放心,李公子伤势已无大碍”,院长立刻说到。
盛慕新看着医院门口的排场,浓眉微蹙。一旁的院长看见他脸上不悦的神情,额头冷汗淋漓。但又不知哪做的不对。
还是一旁的何安国看出了盛老的不悦之处,他说:“院长,你把人都撤了,司令只是来接少爷的”。意思就是我们只是来接人的,你不必要搞的像是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一样,还搞的人尽皆知。
院长有些惶恐,连忙向盛慕新看去,看见他脸上的悦,院长唯恐他会生气怪罪下来,立马照做,遣散了站在医院大门鼓掌欢迎的人。
“院长,还请麻烦您带路”,何安国说到。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上前引路。
“盛老,这边请”,院长在前面引路,带他们直上二楼。盛慕新虽以上了年纪,但是不愧是军人出身,步伐稳健有力。
来到二楼550高级病房,院长上前打开门,让盛慕新先进去,自己紧跟其后。盛慕新进去,护士刚将药换好。院长向小护士使了使眼色,护士便识趣的离开。
李不言自顾的扣扣子,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抬头便看见盛慕新,惊讶到,:“外公.....你怎么来了?”。
盛慕新看着李不言,眼里有了一丝责备,但看见那胸前红肿的一片,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盛老,您坐”,院长亲自搬来一把椅子。盛慕新坐下,看着李不言,责备到:“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啊”。
“我.....不是的.....我怕您担心嘛”,李不言自知理亏,不敢顶嘴。看着外公沉着的脸,他知道这次真的让外公担心了。
盛慕新沉着脸,一直没有说话。李不言知道这次外公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也不敢说话。盛慕新看着自家外孙略显苍白的脸,还是心疼不已,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那一声叹息以说明一切。
“不言,你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何叔打给电话呢!”,何安国上前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还向李不言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李不言接受到了何安国的信号,原本还在扣扣子的手一下停住,悟住伤口,说:“何叔,好疼啊,你能帮我一下吗?”。
一听李不言喊疼,盛司令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上前,“不言,哪疼,外公看看”。李不言看见外公一脸担心的样子,顺势拉住他伸过来的手,说:“外公,你帮我扣扣子,好不好”。
盛慕新看着李不言眼里的笑,知道这次自己又被着小子给骗了。但是,气好像也消了大半,他坐在床边,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的扣好。
“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盛慕新边动边说他。但是脸上却自觉的浮现着慈笑。与平时在别人面前那个严厉、狠厥的盛司令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看着外公那双爬满老人斑的手,轻轻的替自己系着扣子,生怕弄痛了自己的伤口。那是曾经是扛过枪,杀过鬼子的手啊!那也是将自己一点一点细心呵护长大的手啊!
盛慕新就李不言母亲一个女儿,现在女儿死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外孙,他能不疼吗?虽然李不言知道外公很宠自己,但是还是有底线的。
“外公,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李不言靠在盛慕新的肩头,撒娇到。谁也不知道,不可一世,冷漠无情的李不言还有这样的一面。就像是一个需要人好好疼爱的孩子一般。
盛慕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拍了拍他的头,说:“好”。
李不言悄悄向何安国投去胜利的眼神,何安国也悄悄的向他竖了竖大拇指。只有一旁的院长,由刚开始李不言喊疼时吓出一头冷汗,到现在看见没什么事的些许放松。
“今天就跟外公回去,我已经在北京安排了最好的医院”,盛慕新说。当他接到谭耀明的电话听说李不言受伤时,他当时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不敢想,只能立刻派人驱车来云市。李不言是盛慕新唯一的孙子,他要是出什么事那估计不止那三个混混,可能真像傅培说的那样,穆青和傅西州都脱不了干系。
李不言听见他这样说,陷入了沉默。脑海中还回响着昨天穆青对他说:“明天我再来看你”。可是,现在就走,是不是就看不见了。
盛慕新看见李不言眼里的犹豫:“怎么了,不言”。
“没.....没事”,李不言回过神,“都听外公的”。
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盛慕新都是不会同意的。盛慕新点了点头,对何安国说:“安国,你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是,司令”。
“这边请,何副官”,院长立刻亲自领着何安国去办理出院手续。
待院长和何副官出去后,李不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开始翻。盛慕新站起身,环顾了病房一周。看见床头上的一个铁皮饭盒时,饭盒有些旧了,外面的漆都开始掉皮了。盛慕新皱了皱眉,问:“这是,他们给你送的?”。
李不言看向盛慕新指着的饭盒,他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他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词来形容‘她’。
李不言低头想了想,苦涩的开口到:“这是......我朋友送的,不是他们”。
“朋友?”,盛慕新疑惑,“段誉?”。盛慕新只知道李不言在云市有个发小,叫段誉。于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
李不言手里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点头,“嗯!”。
盛慕新看着他一直盯着手里的书,却从未翻动一页。盛慕新视线在李不言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不一会,去办出院手续的何安国回来了。手里拿着各种单据,文件,何安国看向盛慕新,向他使了使眼色。盛慕新意会,拿过单据,看了几眼,发现各项费用几乎都是李震庭给的,只是当翻到住院第一天,以及护工费时,确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傅西州?
正当盛慕新准备问傅西州是谁时,外面有人敲门。没人说请进,门已经被推开,是李震庭!盛老一看是李震庭,立刻转过身,不给他好脸色。李震庭早就习惯了,他上前,还是恭敬到:“爸,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哼!谁是你爸,别乱叫”。盛慕新转过身,愤然而视。“我不来,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是不是想要借此机会将不言留下。我告诉你,李震庭。我一天没死,你就别想动我孙子一根头发”
李震庭自知在他面前,自己什么小心思也别想动,但还是笑着到:“爸,我是不言的父亲,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你也配当父亲,当年要不是我.....”。
“别说了”,李不言大声打断两人。李不言抬头看着盛慕新,上扬着嘴角,努力压抑着心里的苦涩,低声说:“外公,别说了!”。
“不言~~欸...”。盛慕新一拂袖,冷冷的看了李震庭一眼。
李震庭向李不言看去,但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他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微红的双眼,以及紧抿着的嘴唇。
李不言低头深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他抬起头看向何安国。
“何叔,你去李家帮我拿一下行李吧!”。笑着的!
“好!”,何安国看着他,满满的心疼。
“你带何叔一起去吧,这......不需要你”,李不言转头,冷冷看着李震庭说。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不,就算是陌生人也会有应有的礼貌。对他,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想给。
李震庭看着他冷漠的眼神,略带祈求的语气,“不言,留下来,好吗?”。
“不用了,我的家不在这”。李不言低下头,手里的书已被捏到变了型。盛慕新向何安国使了使眼色,何安国点头,上前。
何安国对李震庭说:“麻烦李总带路了,请!”。
李震庭看着李不言,知道他心意已决。看着等着的何安国,他知道今天李不言是肯定会跟他们走得,他无奈只好带着何安国离开了。
17
傅西州和穆青昨天说好了要一起去医院看里不言,两人刚到医院门口,便看见李不言的父亲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从医院里出来。然后一起驱车离开。
“傅西州,你有没有觉得李不言和他父亲的关系不怎么好啊?”,穆青问傅西州。
傅西州看了眼车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说:“有点”。
“好冷啊,我们赶快进去吧!”,傅西州一手提着穆青煲好的汤,一手拉着穆青就往医院里面跑去。
当他们到病房时,李不言正坐在床上看着书,盛慕新坐在一旁,喝着院长特地泡好的上好的普洱茶。听见声响,李不言立马抬起头,像是期待了许久一般。看到来人后,虽然脸上岁没太大变化,但心里却还是笑了。
盛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就是不知道,他期待的是哪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傅西州看着打量自己的盛慕新,在想着医院门口看见的,那么他想大概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笑着向老人问好,“爷爷,您好。我是李不言的朋友”。
李不言听见他说是自己的朋友,抬头看了一眼他,但终究是没有反驳。他转眼看向穆青,只见她也学着傅西州,向盛慕新问好,就连话都是一样的。
盛慕新笑着点头,然后看向李不言。李不言耸了耸肩,对傅西州和穆青说,“这是我外公”。然后他想了想,又说,“我今天就回北京了”。说完,他看向穆青,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除了一丝惊讶,什么也没有。
“你的伤可以坐这么久的车吗?”,傅西州听说他要走,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他的伤。李不言看着他,说:“医生说了,可以”。
傅西州点头,说:“这样也好,北京的医生肯定比云市的要好”。
穆青一直没有说话,她担心的事傅西州也已经问了。她拿出煲好的汤,说:“我做了汤,喝点吧!”。她放在床头柜上,那碗将汤盛出,递给李不言。现在李不言已经可以自己动手了!
盛慕新看见那饭盒是铁皮的,和柜子上那个,一样!盛慕新看了眼穆青,在看了看李不言不经意放到她身上的目光。他眼眸暗了暗,又看向一旁的傅西州。
“不言,外公去找一下院长”,盛慕新起身,看着穆青和傅西州,“你们先聊”。傅西州和穆青向他点头,目送着他的离开。
看着盛慕新离开后,傅西州问:“不言,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一会吧”,李不言想了想,说。
傅西州想了想,想必那个护工还不知道。于是他对穆青说:“我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嗯,知道了”。穆青点头。
傅西州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穆青和李不言两人了。突然的安静,让穆青觉得有些尴尬,她将汤碗递给李不言,说:“喝点吧,最后一次了”。
李不言接过穆青手里的汤碗,今天是牛骨汤。他闻了闻,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李不言喝了一口,慢慢品,但还是没有尝出来到底是放了什么药材。
“今天这里面放了什么?”,他问穆青。这几天,每天喝着她带来的汤,猜里面的药材好像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特别的存在了。
穆青笑了,说:“你也猜不出来是吧,傅西州那个傻瓜也没喝出来,里面有蜜柑草、黑枣和熟地”。
李不言觉得刚被汤暖热的胃慢慢凉了下去。原来,这不是自己的专属,他在心里自嘈,还以为.......看来自己想多了。李不言放下碗,不再喝了。
穆青看着李不言才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问:“怎么了,不好喝吗?”。
李不言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不好喝,药味太浓了”。穆青端起碗,闻了闻,好像并不是很浓。但是,她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将汤倒回饭盒里。
穆青想着李不言就要走了,但是她看了一下柜子,发现东西都还没有收拾。想必是还没来得及,穆青没多想,便替他收拾了起来。
李不言看着忙碌着的穆青,心里突生一个想法:“喂~~”。穆青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李不言看着她,站在逆光之中。身上的毛衣在光芒中暗生出许多绒绒的软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让人想要......拥入怀。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哪怕.....一点点’。但这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穆青看着他,一脸懵懂疑问。许久,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穆青:“...........”。转身继续收拾。
傅西州不一会就回来了,又坐着和李不言说这话。不过,好像都是傅西州再说,李不言有时才会搭一句。
盛慕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何安国。何安国推着一把轮椅向李不言走来,说:“不言,来,坐上来”。
李不言看着轮椅,露出嫌弃的表情,说:“何叔,我是受了点伤,又不是瘸了。坐什么轮椅啊!”。李不言坚决不坐轮椅。
何安国有些为难,看向盛慕新。盛慕新冲他摆摆手,罢了罢了!盛慕新可是打过仗的人,从小对李不言的教育可都是朝着铮铮铁骨男子汉的方向培养的。
何安国放下轮椅,上前扶起李不言,然后向外走去。李不言一出病房门口,看见外面还站着李震庭和李成蹊。李不言也知道应该是他不让他们进去的。
李成蹊满脸不舍的看着李不言,李不言心中有些许动容。但他没有去看她,从她面前绕过去了。
医院门口,盛慕新先上了车。
傅西州看着李不言,说:“李不言,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我说的是那种生死之交”。
李不言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就好”。
傅西州不解,李不言看了眼他身旁,被他紧紧牵住的女孩。苦笑,不语!转身离开,李不言打开车门,那握住车把的手收紧,他转过头,说:“再见”。
再见。
对他最想要再见的人说的再见。
然后头也不回的上车,车很快驶出医院,很快淹没于街道,很快便看不见。
李成蹊哭着追了上去,看着消失的车。她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哥哥~~~回来”。
这个场景多么熟悉,多像十年前。可是,自己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李成蹊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低声抽泣。
许久,头上投下一片阴影,李成蹊抬起头,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手里拿着一方手帕在她眼前。再向上,是傅西州。
傅西州从上而下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皱着眉毛,现在的李成蹊看起来有些.......可怜。他看着她,说:“都哭成小花猫了”。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傅西州见她一直望着自己紧抿着嘴唇,没有接。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拉过她的手,将手帕放到她的手里。然后起身,牵着穆青离开了。
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掩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可是,她还是能看见他,高大宽阔的背影,干净利落的头发..........。李成蹊看着他和穆青上了公交车,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低头看着手里已经被自己握的皱了的手帕,滞愣了许久。
“成蹊,起来吧,跟爸爸回家”,李震庭拉起她。
车已经驶出城区,车窗外不断倒退了风景,好像将一切都分割、破灭。天际边渐渐落下的太阳,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在车窗上。
李不言将头靠在车窗上,光线太亮,他闭上眼睛。他想,如果不是这份莫名生长的感情。他会和傅西州成为很好的朋友,是那种可以出生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