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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年生死两茫茫(1) 偶然的遇见 ...

  •   第一章
      01

      偶然的遇见,必然的相守!
      傅西州第一次见穆青,留声机的声音晃晃悠悠,窗外的雨仿佛下到了他的心里,湿漉漉!

      那年,傅西州十七岁。
      一天,傅西扬要去相亲,傅西州非要跟去凑热闹。金友芝说,“西州,你哥去相亲你瞎凑什么热闹”。
      家中的一下人笑到,“西州这是说不定看上哪家姑娘了,去学经验吧,哈哈~”。被他这样一说,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傅西州从小性格开朗,也不怕他们笑话,还笑着回答到,“小爷今天就是去学经验的”。
      傅西扬站出来说,“婶婶,是我让西州陪我的”。
      其实是傅西扬有些紧张,于是叫上他一起。傅西扬和傅西州是堂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傅西扬比傅西州大三岁,但两人性格确实天壤之别,西扬文质冰冰,典型的大家少爷。而傅西州,生性活泼。
      这场相亲的女方家是云市有名的医药世家,陈家。女孩叫陈漫雪,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也是一名医生。而,傅西州是见过她的,温柔漂亮,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关键是还是傅西扬喜欢的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答应来相亲的。
      那天下着微微细雨,在初夏里侵染出丝丝凉意。双方约在云市有名的“茗香”茶馆。傅西州知道地点后,憋着嘴问傅西扬,“西扬,我能反悔不”。
      “不行!”,傅西扬想也没想久拒绝了。他知道傅西州是嫌弃茶馆太无趣了,他平时可都是去台球厅,溜冰场的人。茶馆这种地方真是难为他了,可是漫雪喜欢安静。最后傅西州还是被拖去了茶馆。
      傅西扬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子,两人在茶馆等候多时,陈漫雪才缓缓来迟,还带着一个女孩。傅西州于楼上,看见漫雪和她在细雨中撑着一把大大的洋伞,脚步娉婷的向茶楼走来。她一路上和漫雪说这话,时而笑颜如花。待漫雪和她的朋友到时,傅西州才将漫雪身边的她看的真切,一双丹凤眼,眼尾细长,甚是勾人心魄。玲珑翘鼻,樱桃小嘴,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长相。当然,除却那两道与江南女子特有的柳叶眉大相径庭的远山眉。
      她有着两道细长舒扬,清秀开朗的远山眉。多年以后,他看着怀里小小的人,面相像极了他,可是那两道远山眉却是来自己于她。
      傅西州看得有些呆住。
      “你好,我叫傅西扬”,傅西扬站起身,礼貌的向漫雪伸出手。
      “陈漫雪,这是我朋友,穆青”,漫雪只是微微欠身,以表礼貌。傅西扬见状,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但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在那个还不算太开放的时代,漫雪虽然也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可骨子里还是残留着封建社会的一些矜持与习俗。
      穆青和漫雪坐下,发现面前的人正毫不遮掩的紧盯着自己。她有些不悦,远山眉微微蹙起,然后看了眼一旁有些紧张的傅西扬。
      傅西扬自从漫雪来了后,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身上。看见穆青的眼神后,他瞥了眼身边的傅西州,立即意会,于是在桌底下用手肘顶了下他。傅西州回过神,瞪了眼他,随即笑着向穆青伸出手,“你好,我叫傅西州”。
      穆青瞥了眼前的痞气少年,心里有些鄙夷,她缓缓伸出手,慢慢向他的手伸去。但是当傅西州以为就要握上时,她将手微微一偏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不去看他,淡定的浅尝着茶。
      傅西州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以刚刚的姿势。对面的穆青以作弄得逞,嘴角有藏不住的笑。
      这一切都被漫雪和傅西扬看在眼里。漫雪看着傅西州一副吃瘪的表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想想又觉不妥,强收住笑容,端起茶杯。
      傅西扬在一旁,暗自捏了把汗。生怕他会生气的掀桌咆哮,傅西州生性高傲,怎可忍受得了一个小小女子的作弄。
      但,傅西州非但不恼,反而看着对面一脸云淡风轻喝着茶的女子,收回手,淡笑一声,缓缓开口,“这杯茶.....我喝过..”。
      “.......”,穆青愣了一下,原本淡定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穆青啪的一下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不去看父亲。因为不看也知道他现在是怎样一副得意的样子。
      傅西杨向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给他添乱。傅西州知道他早就爱慕陈漫雪很久了,这次的相亲也不过是他的刻意为之。所以他也很懂事的不再去逗对面还在愤愤的女子。
      傅西扬和陈漫雪聊的很好很顺利,而傅西州也看风景看的很入迷。只不过他看的风景是对面的人而已,穆青因为刚刚的事情,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于是一直假装看着窗外。
      初夏,江南地区多细雨,雨细密棉柔,将远山变得虚幻。雨滴从黛瓦屋檐处滚落,在地上滴出一窝清水,水滴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晃晃悠悠。茶楼里放着黑胶唱片。低沉婉转的音乐,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颗粒感。仿佛被窗外的细雨润湿一般,悠悠转转的在茶楼回响。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直至夜色降临,细雨停歇。
      .........
      傅西扬看了眼窗外的天,对漫雪说,“天都快黑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吃完饭我在送你回去”,傅西扬看了眼漫雪,又觉得自己应该先征求她的意见,于是又小心翼翼的补充到,“可以吗?”。
      漫雪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许多。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听说他们还要去吃完饭,穆青看了眼漫雪说,“漫雪,我晚上还得回家帮我妈的忙,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说着她就准备拿包走人了。
      漫雪拉住她,说“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太晚了我不放心”,看着外面漆黑的天,漫雪着实有些放心不下。她也很自责自己居然忘了穆青每天晚上要帮家里摆摊的事了。
      傅西扬原本以为可以和心上人一起共进晚餐,但没想到是这样。一旁的傅西州怎会看不出傅西扬的心思,他看了眼穆青,然后对漫雪说,“漫雪姐,我送你朋友回去,你和我哥去吃饭吧”。说完他向傅西扬眨了眨眼。傅西扬立刻意会,说,“这样也好,让西州送穆青回去吧”。
      穆青也是聪明人,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那就是坏了傅西扬的好事。再加上看自己闺蜜为难的样子,应该是很想和他去吃完饭的。可是要让傅西州送.......穆青的内心是有点拒绝的。但,如果不让他送,漫雪肯定是不同意的。这样一想,穆青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傅西州看了眼假意勉强答应穆青,想,就这么不乐意让自己送?。
      送走漫雪和傅西扬后,傅西州看了眼站在一旁,离自己一仗远的女孩,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到穆青身旁,问,“你家住哪?”。
      穆青睥睨了一眼他,没有回答就径直向前走。傅西州也不意外,从这一下午她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就看出了她脾气里的那股倔强。
      傅西州不恼,小跑着跟上。
      一路上穆青都一言不发,傅西州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的跟在她身边。穆青带着他穿过市里繁华的街道,然后转进一条破旧的小巷。傅西州有些惊讶,作为陈家大小姐的朋友,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但他没有问,毕竟刚认识就问人家的家境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穿过小巷,右拐进一片低矮的土坯房,穆青在一间带有院子的房前停下,说,“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语气很不友好,傅西州看了眼眼前的房子,一排土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穆青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好在父母都不是迂腐的人。他们即使再苦也要送孩子上学。穆青是家中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子,家中还有一个哥哥,长她六岁,在公家当会计。
      看着傅西州打量的眼神,穆青有些不悦,转身就准备进去。却不想被他一把拉住,穆青看着被拉住的手,转身对上了他的眼眸。由于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双眸子里的光却是那样耀眼,穆青有些恍惚。
      但她很快久反应过来,然后甩开傅西州,生气的说,“你干嘛?”。
      傅西州只是笑笑,问,“你在佩林读书?”。
      穆青疑惑的看着他,她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自己在读书这事。傅西州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以后模样,朝她手里的包扬了扬下巴,她立即明了。佩林学校的书包是统一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那又怎样”,穆青看着他那明亮的眼眸,突然心里很紧张,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傅西州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想原来你也不是多厉害嘛。
      傅西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然后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说,“明天见”,然后就走了。
      穆青不知道他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她站在门前看着在暮色中渐行渐远的少年,少年有着宽大挺拔的肩背,修长笔直的双腿。脚步轻快,踏着路上的积水,溅起水花远去。她看着空荡的巷子,出了神。直到屋里响起洪秀的声音,“青儿,是你回来了吗?”。
      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她跑回屋内,看见母亲正在准备出摊的材料,穆青赶紧放下包上前帮忙。
      “青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舒服吗?”,洪秀说着伸手摸了摸穆青的额头。穆青连忙躲开,支吾到,“妈.....我没事....只是.....”,她想了想,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刚刚跑回来,所以热的”。
      听见她这么说洪秀才放下心来,拿着一袋擀好的面条放到院子里的三轮车上。穆青见母亲没有在问下去,暗自松了口气,也帮忙推着三轮车。
      父母没什么文化,父亲常年在面干体力活养家。母亲也会在晚上去也是摆小吃摊赚点零用。于是,穆青每天放学后都会帮着母亲一起摆摊。

      初遇就像是溅起的水花,终归是会回归平静,掩于泥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

      02
      阳光和少年,是穆青多年后脑海中最明亮的回忆。
      如果说初遇如水,丝微波澜,那再遇,就是晨光,直入眼眸!

      清晨,校园里的梧桐树上还挂着昨日未干的雨珠。东升的太阳将阳光洒在树顶、叶间、露珠上。远远看去,梧桐树仿佛在闪着光,五光十色,晃花了眼。
      每周,佩林都会举行升旗仪式。穆青站在底下,庄严肃穆的看着升旗台。直到看见那个有着明亮眼眸的少年和一众人踢着正步,护着鲜红的国旗走上台时,她才明了昨晚他说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
      这天,傅西州一身清爽的白衫黑裤,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清朗明净的站在晨光乍现的升旗台上。他是升旗手,他戴着白色的手套,他手臂一扬,鲜红的国旗向空中展开。舒展的国旗挡住了他的脸,穆青站在地下看不清,当国旗升起,傅西州的脸重现。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眼神温柔但目光集聚的看着底下的某一处。在人群中的穆青被那炽热的目光盯的猝不及防,她慌乱中假装抬头看着正在上升的国旗。傅西州看着在人群中竭力假装淡定的女孩,笑了,一脸难得的温柔。
      那一眼仿佛直击穆青的心脏,她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毫无章法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好像是溺水的人,迷失在了名叫傅西州的海洋里。可是,那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那天放学,傅西州骑着他那辆在当时无比拉风的自行车拦住走在林荫道上的穆青。穆青被他吓了一跳,抱着书瞪着他,没好气到,“有事?”。
      傅西州早已习惯她的不友好,没有在意。他爬在车上,歪着头看着穆青,笑着说,“你喜不喜欢看电影啊,我请你去看电影”。
      穆青不懂他什么意思,好像自己和他也没有熟悉到可以一起去看电影的地步吧。又觉得他太轻浮了,怎么可以随便就请女生看电影呢!
      见穆青没有说话,傅西州就当她没意见,于是又说,“我们去看新不了情吧,刚上映的”。
      穆青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部电影。并且听身边看过的同学回来说特别好看。每每在街上看见那张贴在电影院门口巨大的海报时,她都想进去看看。可是,看电影在那个时代只是属于有钱人的消遣,于是直到现在电影都出了快一个月了自己也没有去看过。
      傅西州看出她眼里的渴望,也知道她的犹豫,于是他想了想,又说,“西扬和漫雪也去,你也来吧?”。
      穆青听见他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傅西州见她点头,于是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六上午十点电影院不见不散”。
      母亲看着他脸上扬着的大大的笑容,明明已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此刻倒像是得到糖果的孩童。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穆青站在原地笑了。
      多年以后,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快要忘记所有事情时。阳光下那个骑着单车的少年的背影却愈发清晰,就像是恍如昨日般的事情一样。
      回家后,穆青去了陈家找漫雪。漫雪一见她就将她拉进闺房,两人挨着躺在床上。漫雪的房间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天花板上有着一个大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在灯光中折射出五光十色,光打在漫雪雪白的皮肤上。
      漫雪眼神飘渺,望着天花板,说,“穆青,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傅西扬了”。穆青撇过头,看着她微笑着的脸,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穆青有些感慨,还有些羡慕。她看着她,笑着说,“那挺好的啊,这样你就会嫁给你喜欢的人了”。其实漫雪一直很反对相亲,更不想要什么联姻。可是当遇到傅西扬后,她知道,她等到了,那个可以让她为了喜欢而结婚的人。
      漫雪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开始给穆青说着她和傅西扬之间的点滴。幸福、甜蜜而美好。穆青微笑着听着这些点滴,脑海中却不知不觉的浮现出父亲的脸。想起他那晚踏着水离开的背影,想着他挺直背站在升旗台上认真的样子,以及他笑着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想到这,穆青问漫雪,“星期六你和傅西扬要去看电影吗?”。
      漫雪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打断,不解的看着她,说,“看什么电影?”。
      “你们星期六不去看新不了情?”。
      “不去啊,刚上映的时候我和西扬久已经看过了”,漫雪看着她说,想想又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没什么”,穆青连忙回答到。
      因为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被漫雪这么一问,心中竟有些莫名的紧张,连忙坐起身,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唉~~~~”,漫雪跟着坐起身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那里奇怪,便也没有多想。
      穆青一个人,走在青石板铺的路上,身边时不时有汽车穿过。如果有人慢些经过她身边一定会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即使她已经在努力克制了,但笑容还是从眼睛里溢出来。因为她知道了,那个不过是傅西州撒的谎,为了约她看一场电影。可是,在那个纯真年代,请异性看一场电影就相当于是一场“我喜欢你”的告白。
      虽然谎言被揭穿了,但是那天她还是如期而至了。那天,她特地选了条蓝格子束腰长裙,抹上去年过生日漫雪送她的口红。
      她到时,发现他已经站在了电影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穆青走上前,假装看了看四周,问,“漫雪和傅西扬呢?”,她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来的,但是既然骗她,那她也要好好作弄一下他。
      傅西州本来看着她出了神,听她这么一问,脸不禁有些微红。可他是谁?傅西州!于是,他将藏于身后许久的百合递到她的怀里,说,“送你!”。
      穆青看着那束还残留着水珠的百合,甚是喜欢,仰着头,问,“送我花干嘛?”。
      傅西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路上看见有人卖就顺便买了一束”,他说着看着穆青。穆青接过花发现他的脸早就红透了。她知道他又在说谎了,不过她心里却很开心。两人对视着,突然就笑了。于是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对方一直笑。
      后来,穆青在她的日记里写到:今天,傅西州送了我一束百合,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可我都懂,我们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不顾旁人的相视着傻笑,后来错过了电影的开场。最后,我们最终是没有去看。我想把这场电影留着,等以后老了,走不动了,再和他一起牵着手,去看。
      多年以后的我想,穆青肯定很爱傅西州,爱情才刚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相守一辈子的准备。
      我看到这篇日记时,发现在那页泛黄的纸张上有干了的水渍。我抚摸着那痕迹,我知道那不是一不小心洒下的水。那是泪,肯定是。但我不知道是穆青的,还是傅西州的。
      或许,两人都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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