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35、第35章 红叶晚萧萧

　　湖离最是开心，蹦蹦跳跳地打着桃九给他的油纸伞走在最前方，软软糯糯道：“桃九哥哥，我们先去姑苏吧！”
　　“去做什么？”桃九没了伞，只得和君竹玉棠一样施法将身上的雪融去，只觉麻烦得紧。
　　奶娃娃一脸理所当然：“去买姑苏饼路上当干粮呀！”
　　桃九思索片刻，颇为赞同：“也好，我酒没了，的确得去一趟。”
　　跟在后头的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甚是无言。
　　“小离，快进城了，用伞遮着将你身上那件肚兜换换。”
　　湖离吐着小舌头变幻了衣裳，跑到桃九身边牵着他的手，迟疑道：“桃九哥哥，你看城门口那个人……像不像上次那个道士？”
　　桃九一愣，抬眼望去，果然……因还隔着些距离，使得那人的眉眼看不真切，但那身淡蓝色的道袍与他身后斜背着的银白色长剑，令桃九一眼就确认了，沉声道：“他可真真是……阴魂不散！”
　　长亭站在城门下，看着桃九四人走近，刚欲开口便被桃九抢了白：“这位道士，请问又有何事？”
　　“小九，你们是去哪里？”
　　湖离心直口快：“桃九哥哥才不会告诉你我们是去凡间游历！”
　　“……”桃九气结，看看湖离再看看长亭，差些便将奶娃娃给一脚踢回桃林！最后却只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给我闭嘴！”
　　湖离捂着嘴懊恼不已：“桃九哥哥对不起……”
　　桃九抚额：“听到了？听到了就别挡路。”
　　长亭单手负在身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下与你们一道，可否？”
　　“不可！”他最是厌烦逼着他修功德的臭和尚与不让他喝酒的臭道士，现如今好不容易甩了和尚，再让他带上一个道士？休想！
　　君竹上前一步拉拉桃九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到长亭跟前传音道：“我劝你还是别费力气了，桃九的性子我了解，最是看不惯别人劝着他莫喝酒，你缕缕犯他的忌讳不说，还时常在他跟前晃悠……难不成你？难不成你是……心悦于他？！”
　　长亭一怔，摇首否定：“并非如此，只是在下……”他说到此处，生生闭了口，忽然朝着桃九行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礼，不似佛礼不似作揖，只用右手掌心放在左心口，单膝跪地：“小九既是不愿，长亭便告辞了。”
　　说罢，冒着风雪往城外行去，淡蓝色的道袍与剑穗随风鼓荡，瞬间染上了粒粒白雪。
　　在场的一干妖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哪有道士朝着妖下跪的理儿？难不成脑袋被冻傻了？
　　而桃九却压根没想到这茬，只蹙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
　　玉棠伸手点点他的额头：“桃九，你想什么呢？”
　　桃九实话实说：“不知道。”
　　君竹摇首无语，率先往城里行去：“走吧，这雪越下越大，我们先去城中客栈将就一宿，明日再走。”
　　“桃九哥哥，对不起……”湖离苦着一张包子脸，讨好道：“你别生气，小离不是故意的……”
　　桃九斜了他一眼，不吭声，但还是拉着他去买了姑苏饼打了酒，随意找了间客栈便打算住下了。
　　凡间时节已近年关。虽然风雪肆虐，却抵不住浓重的年味儿。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对联与年画，时不时还有炮仗声响起。穿着喜庆的小娃娃们流着鼻涕冻得脸颊发红也不愿归家，在风雪中你追我赶地玩闹着。街边包子铺门边的蒸笼冒着滚滚热气，街尽头还有人支起了棚子，热热闹闹地挥舞杵臼打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