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岛屿》廿之七

13、消逝 我站在阿虹

　　我站在阿虹别墅的大厅里，抬头就是炫目刺眼的水晶吊灯，回旋的楼梯是由大理石做成的，屋里屋外都没有人，冰冰凉凉的让人害怕。

　　阿虹从楼梯上下来，她仍旧穿着那双金线绣花的鞋子。她优雅地走下来，她身着墨色的旗袍，双臂自然地摆动。她俯视着我。

　　而我好像看到她的眼眸逐渐变成黑色，她背部的黑翅膀也要呼之欲出。

　　“阿虹，是你害了李柯。”我颤抖着说道。

　　她淡然地站在我面前，听到李柯两个字的时候她有些本能的动容，可她始终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木乃伊。

　　她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

　　这半辈子她有爱过什么人？

　　“阿虹，你是我的唯一的亲人了。李柯也是，可他死了。”我本想在她面前滔滔不绝，她对李柯的狠辣我想替李柯骂回来，可憋到最后，我根本说不出像样的句子。

　　我的阿虹，她有她的苦。

　　我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大哭了一场，李柯死的那天我还没有这么绝望过。那一瞬间，好像所有所有的痛苦、不甘、想念、疲乏就这一起涌来了，我溺在那缸深潭里没有出处，并没有人会捡起石头帮我砸个大窟窿。
　　什么不是自己承担呢？谁不是这样？

　　软弱的人总想找个肩膀靠靠，可外婆告诉我人都不能软弱。

　　阿虹把烟头丢了一地，她搀扶着我坐起来，我赫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块猩红的伤口。那块伤口实在是刺眼，就像一片未被剥干净的鱼鳞，突兀地长在她的脖子上。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是被烟头烫的。

　　阿虹，疼吗？

　　你终于可以守着一栋大房子了。
　　“我给他选好墓地了，就在城外的山上。”阿虹说道。

　　我点了点头。

　　“阿虹，家里冷吗？”

　　我提着皮箱，从她家出去，我或许应该去更大的城市，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去品尝那些人世间的辛酸和痛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阿香：“你出去两年就回来吧，现在外面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