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是他的命，是他的劫难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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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刚刚积下的一场厚厚的雪花已经消融，街道上滴滴答答好像下着雨，气温渐升，春光明媚。
褚含光刚值夜班从医院回家，一夜未眠，精神却意外的好。
忽然想起宋明抒，这个天气，应该还在床上懒着，没吃早饭。
他开车拐个弯去了陈记，买了香甜浓郁的豆浆和小笼包，这才驱车回家。
回到家大概九点左右，钟点工阿姨刚好拿出钥匙开门，看见褚先生回来，客客气气：“先生。”
褚含光眉眼淡淡，没有冷漠也不热络，只是看了她一眼，“开门。”
阿姨大概是习惯了他如此冷淡，也没有另外的表情，很淡然的开门进去。
“宋小姐大概还在睡觉，先生要不要上去看一看？”阿姨将手里的菜放到厨房的琉璃台上，转过头向褚含光询问。
褚含光听闻名字眼神有片刻暖意，随即恢复如常。
他声音冷然，“今天不用煮饭了，你回家吧。”
阿姨倒是见怪不怪，不用干活还挺高兴，笑着道：“那好，我把菜放在冰箱里就走。”
褚含光说什么，转身上头，走进主卧。
主卧大床上，宋明抒赖在床上很久不愿意起床，缩成一团，头也不露，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这离冬天没过几日，天气还不算太暖，褚含光平时也纵容她，有时间也陪着她睡觉。
只是，今天，大概不行。
褚含光探身下去，将被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轻声道：“宋明抒，起床了。”
宋明抒没有回答，小声哼哼两句，翻了个身，没说话。
“懒。”褚含光扯了扯嘴角，却没打扰她，转而走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走了，他转身去厨房，将半温的豆浆和油条放进微波炉热一热，端上楼。
宋明抒还是懒懒的没有起床。
褚含光把东西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沿上掀她的被子。
如果是往常，宋明抒铁定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跟他闹。
只是，宋明抒躺在床上，脸色绯红，嘴唇泛白，似乎不太正常。
褚含光心底凉了一截，赶快将床上的人抱起来放在怀里，手探上她的额头，果真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烫手。
他试探着对着她耳朵说话，可是宋明抒什么反应也没有……
将人放在床上，褚含光赶紧从床柜里拿出备用医药箱，然后从被子里将宋明抒光洁白皙的胳膊拿出来，熟练的用酒精棉擦拭……
等注射器里的液体全部注射完毕，褚含光将被子拉上，盖到她脖颈处，处理好所有废物，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不久拨通，那头的人似乎很焦急，不停的询问怎么了。
褚含光沉默一会，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发抖：“是明抒……又发病了。”
扬舒早有预料，但骤然得到消息还是心慌，她声音颤颤，“这个月第几次了？”
褚含光估量了一下，现在是二月中，半个月时间，第三次了。
他如实回答。
扬舒翻到手边的病例本，指尖停在明抒名字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人一时无言，谁也没有办法。
“褚含光，我告诉你，你不能任由她这么下去，你比我清楚，她这个病如果现在还不用最先进的治疗手段，一年后甚至半年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药好像起了作用，脸颊已经不那么绯红，只唇色还苍白。
扬舒说的他都知道。
只是，他要如何拒绝她的请求？
从前不能，现在同样不能。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抑制这种病毒？就算不能抑制，减轻痛苦也行。”褚含光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就算这两年学习研究了所有关于这方面最先进的技术，他依旧要询问在这个方面有所建树的扬舒。
宋明抒除了会昏厥发热，头痛乏力之外，经常抽搐。
褚含光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搂着她抱着她，哄她入睡。
他曾提起过去美国让她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可宋明抒说，“去美国就真的能让我好转吗？”
褚含光沉默。
他当时没有拒绝，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想她出事，也不想让她有任何意外。
见许久没有声音，扬舒不由得提醒，“喂，褚含光，你还在听吗？”
他淡淡道：“在，等明抒醒了，我再带她去医院检查，你今天值班，别走。”
扬舒应声，婆婆妈妈交代，“别让她受凉，现在她免疫力几乎为零。”
有关于宋明抒所有的事情，褚含光都放在心上，他清楚记下。
褚含光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旁边，低头看向宋明抒。
皮肤白皙，羽睫如翼，眼角似乎含着泪。
褚含光心尖上的琴弦似乎刹那间被波动，平静的水面荡漾，一层一层泛开涟漪。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都当了十几年的哥哥，再生出什么旖旎心思，简直禽兽不如！
今天的天气很好，他想带她出去走走，出门踏青，赏花游湖，看看风景。
可是一切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中。
就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宋明抒醒来，一眼睁开就看到褚含光的眼睛，深邃有神，却又有慌乱，突如其来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你吓死我了……”她看到褚含光眼神里的不寻常，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就猜到大概是自己发病了，“我又发病了吗？”
她刚刚睡得太死，不知不觉。
“没。”褚含光不自觉声音柔缓下来，他揉了揉宋明抒头发，乱糟糟的，却很可爱。催促道，“起床了，我买了豆浆和小笼包，你爱吃的。”
宋明抒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处疼痛，余光撇了一眼，果真看到一个细小的针眼，红通通的。
宋明抒笑，眼睛都快没了：“今天咱们去游乐园吧，好久没去了，咱们可以叫上罗宁希，那小崽子不是最喜欢坐过山车吗……”
褚含光不置可否，宋明抒以为有希望，“还有别的，棉花糖什么的，我也好久没吃了。”
她正想的远，畅想在游乐园的美好时光，美滋滋想抱住他的脖子，却忽然想起什么，及时收住手，美目看着褚含光，“行不行嘛？”
褚含光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纯洁，不太忍心。
最后，他还是冷声道，“不行，和扬舒约好了今天去做检查，别想躲过去。”
宋明抒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日期，“今天才十六号，不是说二十号再去的吗？”
通常一月三次，一旬一次。
褚含光眼都没眨，顺口说，“扬舒过几天出差，不方便，让我们把时间提前。”
宋明抒的病情一直是由扬舒主治，检查调理也都是她在负责。她想到如果自己不去医院，可能扬舒会直接冲到她家里，把人带走，宋明抒就一身冷汗。
这么凶，怪不得没有人收得了她。
真是扬舒的意思，宋明抒也没办法继续耍赖，一狠心从被窝里爬出来，将褚含光推出几公分，“起床起床，你别催了。”
被褚含光从被窝里揪出来，明抒不太开心，一起床就噘着嘴，褚含光靠在浴室门口看她，手里拿着她的大衣，“快穿上。”
宋明抒拒绝，她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不过褚含光还是听的很清楚，她说的是：“房里有暖气！”
褚含光手一滞，挑了挑眉尖，“宋明抒，最近是不是有人给你撑腰？”怎么胆子忽然这么大，时不时跟他顶嘴。
将脸抹干净，宋明抒笑着凑过来，动作毫不矜持，往他身上蹭，咯咯笑出声，“没没，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
宋明抒双手捧着他的脸，头抬着往上看，脖子微微僵硬，“你看你最近一下班就回家，几乎一整天陪着我，能不开心吗？”
褚含光在林市中心医院就职，副主任医师，年轻有为。正因为年轻有为，平日只顾钻研学术研究，前一段时间根本看不到人。宋明抒一天到晚在家无所事事，又不想打扰他，所以这些天他抽出时间陪她，她只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褚含光心里不大好受，想想她就自己这么一个比较亲近的人说话，本来想往后退三分，和她隔开距离，也忍住了。从衣架上把围巾口罩拿给她，道，“以后大概也不会太忙，用不着这么早高兴。”
他将手头上的事情差不多都移交给扬舒，总算能喘口气。
早饭吃的是陈记的豆浆和小笼包，宋明抒最爱的两样，开开心心吃完，拎上自己的鳄鱼皮小背包挽着褚含光的胳膊出门。
宋明抒平时不太出门，有什么事情直接手机电脑就能搞定，除了每月三次的定时检查，没有褚含光陪着，也不会主动出去。
大概是昨晚没怎么睡好，车内暖气温度正好，车开着开着宋明抒就睡着了……
褚含光注意力没离开过旁边的人，宋明抒头歪向一边，身体缓缓向右侧倾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人可能睡着了。
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扯下身上的大衣，盖到她身上，手轻轻碰了碰额头，还好，温度不高。
最近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扬舒一直在严密监控宋明抒的身体状况和睡眠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睡眠时间控制在六到八小时是正常，像宋明抒，一天睡十五个小时，大概是要整天活在梦里。
从八小时到十二小时，到现在的十五小时，褚含光担心，总有一天，宋明抒醒不过来可怎么办……
他想，从小到大，她就缠着他，如果真有一天，没了她的身影，会不会太清净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是他的命，是他的劫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