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Riveress

5、chapter5 聚会 “我之前

　　手机上收到沈进发来的聚会时间地点的时候，林星已经到家了，虽说上次已经答应了下来，但她的脑海里还是盘旋着“到底去不去”这个问题。她打开聊天界面，找到何冉染的名字，然后发送消息。
　　“冉染啊，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啥事儿啊？”何冉染秒回。
　　“沈进上周来我学校找我，看我们学校建筑，然后说要请我吃饭。”林星输入道。
　　何冉染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然后连着狂发了好几条轰炸她。
　　“？？？？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沈进吗？？”
　　“你们背着我偷偷联系了？旧情复燃了？”
　　“我靠，我才几天没联系你，你们这就要出去约会了，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啊！”
　　林星沉默了一下，但其实内心也非常理解她的震惊，毕竟这个名字距离她们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别说各自上大学后，就是文理分班后，大家的联系也淡了不少。
　　“你别瞎说……不止我们俩，还有陈柏松，他说陈柏松马上要回美国了，走之前要我们聚一聚，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沈进和陈柏松？还有你？就你们三？我的妈呀你不觉得这组合太诡异了吗？”受到巨大的惊吓，何冉染的聊天风格非常夸张，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刺激林星的眼球。
　　看到她的问题，林星沉默了一下。
　　这个组合是有点诡异，因为……因为陈柏松追过她。

　　不想过去的事了。林星甩甩头，提醒何冉染说正经的，但显然何冉染的思绪已经像跑马一样飞出去老远，拉不回来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这么刺激的聚会简直比鸿门宴还有趣，你不觉得暑假生活有点单调吗？来啊！搞事啊！要不顺便把我也带去？”
　　林星一头黑线，感觉何冉染已经没救了，果然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可以乐呵着看笑话的，她果断留下一句“朋友再见！”就把手机关了，反向盖在床单上，然后正面朝上躺在床上继续发愁。
　　手机那边的何冉染泪流满面，不带你这样的！八卦说一半！

　　林星最后还是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放鸽子这种行为不太好，也可能是想知道他们的近况。还有一种可能，她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她这些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比沈进更好的人，也一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她在潜意识里还对沈进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她不敢想这种可能，生怕又是自己一番顾影自怜的自作多情，那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但她又无法抗拒和沈进再见面的诱惑。

　　聚会定在一家新开的川菜馆。
　　说实话林星有点惊讶。杭州人不怎么吃辣，但林星的爸爸来自湖南，家里做菜口味比较重，所以她是算挺爱吃辣的，但其他的同学可能并没有她这么热衷。
　　坐下来之后，她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下三年没见的陈柏松，出口打趣道：“陈大树，三年没见，你怎么比以前更黑了？你还能更黑一点吗？美国的阳光比较毒吗？”
　　陈柏松特委屈：“别说了，我妈说我现在偷渡去非洲可能都不会被认出来。外国人讲究美黑，我在美国的时候不觉得要防晒，一回国，我妈差点没认我！”
　　林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沈进也抿了抿嘴唇。他把菜单递给林星，问：“想吃什么？”
　　林星摆摆手，说：“我没来过，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吃胡萝卜。”
　　沈进好像知道她会这么回答，收回菜单，开始在菜单上勾画，顺口接了一句：“我知道。”
　　她闻言愣了一下。
　　陈柏松不干了：“二哥，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我要吃毛血旺，还要口水鸡！”
　　沈进依言把菜单补充完，然后递给服务生。
　　林星看他行云流水地做完这套动作，心情有点复杂。都说如果你学生时代喜欢的少年，再见时很可能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会发福，变丑，头发变稀疏。虽然她们还是学生，但沈进已经可以算青年了，正是最好的年纪，反而更成熟稳重，不慌不忙，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令人着迷的韵味。比暗恋多年的对象变丑更惨的一件事是什么？就是他变得更好了，但自己却和他还是没有关系。
　　吃饭的时候没有她原先想的那么尴尬。陈柏松话很多，又不低俗，简直是活泼风趣，妙语连珠，一连逗笑林星很多次，他们说着各自和其他同学的近况，两个人都滔滔不绝，而沈进好像也比以前话更多了一些，会接一些话，气氛非常融洽。
　　“晓娟暑假在实习呢，好像要做小学老师。”林星说。
　　“是吗？”沈柏松瞪大眼睛，说：“那不得了，她教什么科的？我儿子以后上小学岂不是有人罩着了。”
　　沈进搭话：“你不是上次才哭着跟我说可能毕不了业了，怎么这么快又想着生孩子的事了。”
　　林星闻言，竖起耳朵，冲陈柏松挤挤眼：“怎么的，找对象了吗？女朋友是一个人种的吗？”
　　陈柏松哭丧着脸，说：“二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婆了！哪有对象啊，我才过去一年，一半的日子都在思念家乡美食，另一半时间都对着课程哭呢！”他顺势一把抱住沈进的胳膊：“二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当初不该抛下你，社会主义这么好，我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沈进强忍着笑意，把他的手掰开，说：“当初是你要分开……”
　　林星差点一口可乐喷在陈柏松脸上，古怪地看着他俩：“你们的传言是真的？”
　　沈进愣了，问：“什么传言？”
　　陈柏松一个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马上解释：“瞎说什么呢！我不好说，可是我们二哥可是钢板一样直的直男！”他又转过去，跟二哥说：“是吧二哥！”
　　沈进也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传言”，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林星。
　　林星后悔了，真想抽自己大耳刮子，为什么这么口无遮拦，陈柏松和沈进都是明明白白的性取向正常，陈柏松开得起玩笑，可沈进她可从没敢开过玩笑，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平时没节操惯了……不过沈进怎么也会这种话了，吓我一跳。”
　　沈进想了想，说：“平时，我们宿舍也挺没节操的……”
　　林星恍然大悟，都说一入大学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没想到沈进这样的高岭之花也会被影响至此，可以的话，真想见见沈进的舍友。

　　这顿饭吃得很慢，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刚开始，她觉得她和沈柏松这么家长里短的，会不会显得太八卦了。不过想想，在他们还是前后桌的时候，他们三个的相处模式一直就是这样，她和陈柏松满嘴跑火车，沈进就默默听着，偶尔给点反应。这算不算也是一种默契？

　　陈柏松家住城西，林星和沈进家都在城南。城西还没有开地铁，他们就先送陈柏松上公交，然后慢慢走去地铁站。
　　陈柏松走了，没有了言语的遮挡，林星又开始疯狂紧张，好在有夜色作掩护，沈进什么也没发现。他的步伐有刻意放慢，不会让林星走得太赶。
　　他们俩就这样慢慢走着，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有一两句对话。
　　“风吹着很舒服啊。”
　　“嗯，天气很好。”
　　夜色中有很多晚上出来纳凉的人，三三两两。月色很好，风拂过她的脸颊，像拂过绿叶一样轻柔。

　　沈进家比她家近一些，但他没有下车，林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他：“你到站了。”
　　沈进看了看她，说：“先送你回去。”
　　林星听了迅速转过身去，再晚一秒，她通红的脸就要被沈进看到了。
　　下了地铁，林星以为他要往回坐，结果沈进跟着她出了站，看样子是要送她回家。她一路走得是既忐忑又有点甜蜜，到了家门口，她想插科打诨几句缓解这个奇怪的氛围，说：“谢谢你啊沈进，我这么没用，还要劳烦你送我回家。”
　　沈进淡淡地说：“不会，你很好。”

　　世界好像一下子都安静了。
　　林星的脑海里反复闪过这一句话。不会？什么不会？不是没用？她很好？哪里好？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亮了下手机，一连串地说：“应该是我妈催我回家我得先走了你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然后转身就蹬蹬蹬跑上五楼，连电梯都忘了坐。飞速打开门，和爸妈打了个简短的招呼，接起电话：“喂？”
　　“不是吧，你干什么了喘这么厉害？”手机里传来陈柏松欠揍的声音，“难道和二哥吻别了？”
　　林星感觉血液直冲脑海，马上说：“你别瞎说！”
　　陈柏松咳了咳嗓子，说：“你别说，我觉得，二哥真的对你有意思。”
　　“……”林星这下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陈柏松口无遮拦，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有意思？都认识六年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陈柏松见她不说话，支支吾吾说：“我高一下学期的时候给你写过情书，你还记得吧？”
　　林星有点尴尬，说：“记得。”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二哥对你有意思，而且你对二哥应该也有意思，所以我先下手为强了。”
　　林星感觉脑袋里有点糊涂，什么意思来意思去的。
　　“我之前在全班男生面前宣布要追你，然后给你写了情书，写完还给二哥看了。”陈柏松在电话那头摸摸鼻子，跟曾经喜欢的女生说这种事感觉真的很不好，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说下去。何况这也就是他想聚会的目的，也是他现在打电话来的目的。

　　林星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了无数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