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Riveress

3、chapter3 当年 然后她悄悄

　　当年沈进和林星，不是没有一点小水花的。至少林星坚持的是，沈进对她和对别的女生不一样。
　　只不过这一切认知，在后来，都被她自己推翻了。

　　刚进高一的林星是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爱玩爱闹，不怎么爱学习，也收不住心学习。什么说谎称病逃课是常有的事，就因为化学老师吐字不清，课上得不好，林星就不爱上化学课。这些事只能说明她爱玩，至于说她二百五，那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什么早读课提早偷摸溜去食堂吃饭结果被年级主任抓住了，什么和另一个二百五比赛吃食堂五块钱一大碗的馄饨，吃得胃疼进了校医务室，什么把学校竹林的笋拔了一半并在操场后面的空地烤了。一中校规甚严，颇有点军事化管理的意思，但越是这样，大家越能玩出花儿来。
　　林星在很早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沈进了，不过具体什么时候也说不好。可惜表现出对沈进有好感的女生实在太多，林星一面在心里酸得要死，一面又只能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在这群显然喜欢沈二哥的女生里，有一个为首的叫陈若瑜。陈若瑜和沈进是一个初中一个小学，也住在一个片区，据说陈若瑜也是为了沈进选择的一中，好在没有和她们分在一个班。不过林星是不信这种酸兮兮的说法的，毕竟一中是本市综合来说最好的高中之一，能考上不来才傻呢。而且林星觉得沈进肯定看不上陈若瑜，不然早就在一起了，毕竟陈若瑜表现得那么明显，对不对？
　　一中的时间管理非常严格，只有周一傍晚的大扫除很宽松，有整整一个半小时，值日生扫完地就没什么事儿了，非值日生更闲，只要不出校门，就可以自由活动。按林星的性子，如果分到值日，肯定是要想办法赶紧糊弄完然后出去玩的。结果这天，她分配到的任务是翻凳子。所谓翻凳子，就是在打架清扫之前把全班的凳子都搬到桌子上去，方便清扫，又要在结束后把所有凳子都翻下来，这就意味着头尾两个时候都要在。林星哪有这么老实，把凳子翻上去之后疯一样地找何冉染去小卖部买吃的，然后去操场玩去了，回过神来已经打第一遍上晚自习的铃了。何冉染是林星同寝室的舍友，两个人臭味相投，平时总是混在一起玩。一中是一个强制住校的中学，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为了强化纪律，提高学习效率，一律强制所有学生住校，奈何林星家离学校只有20分钟的步行距离，也不得不乖乖睡着条件偏简陋的寝室。
　　铃声响起，林星一个激灵，飞快地抓起零食的残骸，从草地上站起来，拔腿就要跑。何冉染一把抓住她：“干嘛去啊这么急？这才第一个铃，慢慢走过去都来得及！”
　　林星挣开她，边跑边头也不回地说：“我凳子还没翻，要被地中海骂了！”地中海是她们中年早秃的班主任。跑过操场路上的垃圾桶，还不忘把零食的垃圾丢进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一半人，而凳子都已经翻下来了。她惊魂未定地走到座位边坐下，转过去拉住陈柏松：“大树，这凳子怎么了，我刚回来啊，它们自己落下来的？”
　　陈柏松刚打完篮球回来，脸色那叫一个黑里透红，满头大汗，迷茫地说：“什么凳子？”
　　林星只好又解释一遍：“大扫除的凳子啊！今天是我翻凳子，我忘记了，才回来呢。”
　　一边的昊哥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二哥给你翻的，我是说他今天为什么篮球打到一半非要提早回来，我走得快回来一看在翻凳子呢。”
　　林星一愣，心里不知道有什么在发酵，尴尬地接话：“沈、沈进同学真是为人民服务啊。那他人呢？”
　　大嘴巴昊哥好人做到底：“在男厕所洗脸呢。第一个回来但是最后一个去洗脸的。”说完给了林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立马站起来，说：“那我去谢谢他！”看了眼教室后面的钟，离第二个铃还有几分钟，她小跑了出去。
　　“哎！他在男厕所呢，你急什么啊？”昊哥这下急了，看她毛毛躁躁的这是要冲进男厕所？
　　还好，不用冲进男厕所，在门口林星就撞上了沈进，脑袋还一下子磕到了沈进的鼻子。
　　“不是叫你别急了，二哥又跑不了。”昊哥看她去不了男厕所了，这下乐了，叼着罐纸盒装的牛奶，手叉腰揶揄地看着她两。
　　林星自知是理亏，又看见沈进皱着眉揉着被撞疼的鼻子，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啊沈进！我是想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帮我翻凳子。”
　　沈进看了她一眼，拿下肩头的毛巾，走回座位：“不用谢，回来顺手翻的，快上课了，回座位吧。”

　　晚自习下课回了寝室，大家都忙着洗漱，林星内心还是难以平静，抓着牙刷在洗漱台前发呆，何冉染撞了她一下：“呆着干嘛，光看不刷，你不要告诉我你在想今晚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今晚的数学作业，老师给出了一道据说是等差等比数列的高考题，基本难倒了全班。
　　林星才不管什么数学大题，抓着何冉染就给她说今天沈进给她翻凳子的事儿，她问：“你说沈进是不是特意帮我翻的凳子啊？不能是顺手翻的吧，一个班的凳子呢！”
　　何冉染翻了个白眼，说：“你大半夜不刷牙站在这儿居然是思春啊！没想到你也变成了二哥追随大军的一员啊……”
　　林星一把抓住何冉染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马尾辫，急道：“胡说什么呢！”然后她悄悄凑近何冉染，贼兮兮地问：“你觉得我真的喜欢沈进吗？”
　　何冉染抓住了她的小九九，内心深觉扬眉吐气，甩开她不安分的手，神神道道地说：“你在这不睡觉地想他，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怎么办啊？我妈最怕我早恋了！每天都在家念叨着叫我不要早恋，她说会影响学习。”林星又发愁了。
　　何冉染噎了一下，说：“拉倒吧你，那么多喜欢二哥的，你这就想到和他好上的事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先努力好吗？”
　　“那我该怎么努力啊？”
　　“我要是知道我就写份秘籍拿出去卖了好吗？你瞧瞧从市一中门口的大道上，全是排着队喜欢二哥的女生好吗？”
　　林星一下子就忧郁了，一声不吭刷着牙。何冉染嘴贱完又看不下去了，挥着牙刷说：“你也别太担心，你看啊，有句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就坐二哥前面，简直风水宝座，你和他说的话之多，比全年级其他女生加起来还要多。我看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星想想很有道理，突然大声说：“我决定了！”
　　何冉染问：“你决定什么了？”
　　林星说：“沈进成绩那么好，我决定要每天问他问题，然后在排名里超过他，让他有危机感，这样就能注意到我了，而且他座位离我那么近，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哎呀这个女生真是活泼又上进，最后就会喜欢上我。”
　　何冉染话听到一半就要一个白眼翻上天了，摸着她脑门的刘海说：“你知不知道二哥上次月考的排名是多少？您真是舍近求远中的大家。”
　　什么意思？林星不干了。
　　远么？她觉得很近啊！

　　说干就干。
　　第二天开始，每天上课，林星就开始竖着耳朵听课，就连一向最讨厌的化学课也认真记笔记。一有不懂的问题，就转过去问沈进问题。
　　化学老师是一个每天都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虽然衣着很认真，但架不住口齿不清啊，林星觉得每次听完他上课，脑细胞都要死一万个，接下来啥也听不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有远大目标的人了，再蛋疼也要坚持听下去。
　　“这种非金属原术及其化活物的特性是…… ”
　　林星终于忍不住摔笔了，把翘舌音说成平舌音的南方人她见多了，把平舌音都说成翘舌音的她是第一个见。发了一会儿呆笔记就跟不上了，赶紧戳一下同桌李晨君，问：“前面说什么来着？笔记给我看一下。”
　　李晨君瞥了她一眼，理也不理她。
　　林星一愣，心想最近没惹她啊？
　　都说他们3班是默认的“关系班”，不是没有依据的。班里的官二代富二代一抓一大把，李晨君就是一个房地产商的千金，平时为人也是个正常女生，也很爱学习，唯一的毛病就是比较娇气。林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老是和后座的陈柏松大声聊天讲笑话，整个人笑得前仰后翻的，非常不得李晨君的玉眼，经常给她甩脸色，叫她不要吵。林星很委屈，她和陈柏松都是下课聊天啊！偏偏李晨君非常勤奋，下课也要学习，不能影响她的学习环境。
　　好吧，现在是上课，那等下课再借笔记好了。林星想。

　　下课了，下节是自习课，李晨君果然也不休息，掏出晚上的作业来写，林星赶紧说：“晨君啊，化学笔记借我抄一下好吗？”
　　李晨君这次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说：“不给。”
　　林星以为她要端端架子，毕竟她两的关系也不算差，以前也没少借她的笔记抄，而且不借她的难道借陈柏松的？陈柏松的字比化学老师的口音还难辨认！于是讨好地说：“借我看一看嘛，马上就还给你。”说着就要自己去抽李晨君的笔记本。
　　“说了不给就是不给！你听不懂人话？”李晨君突然倏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抢过林星手里的笔记本，甩在自己桌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出了教室。
　　这下好了，李晨君的动静很大，全班都转过来看着脸上一道白一道青的林星。
　　林星的眼泪哗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最后林星也跑出来了，跑到了操场边上的小竹林里，何冉染也跟着她跑出来了，在一边简直不知所措。还是下午，天还亮着，操场上还有别的班在上体育课，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哭了没几分钟，嚎啕大哭完了，林星开始小阵抽泣，终于抬起脸来泪眼朦胧地看一眼何冉染，何冉染赶紧给她递纸巾。
　　林星越想越不理解，说：“我哪里惹她了，她要这样对我？”
　　何冉染也很是无奈，李晨君这个公认的小公主，说什么大毛病也没有，但林星可能就是撞枪口上了：“前段时间不是月考了，李晨君的名次又退了一百多名，退到你后面去了，她现在连前500名都没有，年级里上千人，起码前一百才能考上那几所名校吧？听说她爸妈对她要求很高，她估计在家里被说了，心里正不痛快呢……”
　　“啊？”林星抽抽嗒嗒了一会儿，擦擦眼泪，说：“那她也不能把气撒到我身上吧？”
　　何冉染揽过她的肩，拍拍她，说：“我也觉得她简直有毛病，谁不是爹妈宠的，就她特别娇贵啊？你知道吗，她能走读，完全是因为家里和学校领导出面说过的，然后对外托辞皮肤病，每天都有司机专门接送她上下学呢。我跟你说啊，主要是你平时没她努力，这次居然总分考的比她高，又老借她笔记抄，还偏偏是她同桌，就这样被迁怒了。你别怕，她下次再这样对你，我上去就把她桌子踹翻。”
　　林星听得感动不已，简直又要泪眼朦胧起来了，结果一看陈柏松正往这边走过来，赶紧把眼泪收起来。
　　陈柏松也蹲下来，看着她们，说：“上课了，’地中海’没看到你们的人，叫我出来找你们呢。怎么样，还好吗？”
　　林星已经不想哭了，反而满腔怒火：“一点也不好，我现在想把李晨君的笔记本课本都撕烂，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陈柏松看她好像有点精神了，就放心了，又陪她们说了会儿话，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说：“我们走吧，再不回去，地中海要自己出来抓人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李晨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林星浑身难受地坐了下来，浑身难受地度过了这节自习课。经过沈进座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沈进一眼，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定定看着作业本，心里突然就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