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Riveress

2、chapter2

　　和所有人的高中一样，林星的高中主旋律还是社会主义，啊呸，学习。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除了那个清俊挺拔的男生之外。
　　林星就读的一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她被录取的成绩只是中等，却很好运地进入了一个据说师资力量非常大的三班。班主任是个成绩至上、早恋则死的老顽固，信奉男女不可坐同桌的原则，却无法避免前后桌留有异性的余地。开学第一天，林星就因为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原因，身边坐满了男生。
　　后桌就是沈进和陈柏松。
　　陈柏松是一个活泼爱动的人，而且从小爱跟着父母到处跑，见识颇多，而林星自身是一个爱看杂书的人，两个人性格相近，都非常自来熟而且很好相处，每天聊的天可以有一万句那么多，因此很快就混成一团。
　　沈进就完全不一样了。总是默默听着他们说，一天没有几句话，林星有时候也拿不准他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还是在听他们说话。
　　林星的同桌是一个叫李晨君的“小公主”，偏偏还视学习如命，非常鄙夷他们这种课间休息只知道玩的人。林星自认和李晨君玩不到一块儿去，就常转过去和后桌的人玩。

　　“陈柏松！你化学作业写了吗，快借我看看。”林星大声嚷着，人还没有转过去，就伸了一只手到后桌去。
　　陈柏松也毫不客气，一掌拍掉了她的爪子，没好气地说：“没写！我看见二哥好像写了。”
　　林星这才把身子转了过去，摆出一副讨好的笑，向倚在椅子上的沈进说：“二哥，借我看看化学作业呗。”她其实很少跟风叫沈进二哥，一来其实两人交际不多，不是很熟，二来沈进长得实在是有点好看，面对他，她实在有点羞于开口。
　　沈进坐好，睨了她一眼，说：“借你看看？不是借你抄抄吗。”
　　林星一下子就泄了气，沈进一向很少参与她和陈柏松的胡侃，说实话她还没摸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好看归好看，就是不太敢去招惹，可化学真是她的软肋，放在眼前的化学作业可以解她燃眉之急，她只好胡乱先和沈进做个承诺：“我一定边抄边理解。”
　　陈柏松听见这话，好像听见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已经率先露出一个“我懂你”的微笑。
　　沈进这才把视线正正经经地放在她身上，说：“你先做，不懂的我帮你理解。”
　　“可是我都不懂。”林星哭丧着脸。
　　沈进板着脸，说：“不懂我教你，你抄了以后不是更不懂。”
　　林星慌了，瞬间打起了退堂鼓。不是吧，我不抄您的了还不行吗？
　　“还、还是算了吧？”
　　“不行，你过来，阿松你和她换个位置，让她坐过来。”
　　陈柏松有点难以置信沈进居然会管闲事，但还是耸耸肩膀，表示同意，利落地换了位置，林星哭丧着脸想着“陈大树害我”，磨磨蹭蹭地坐了过去。
　　“配平规律就这么一点，常见反应和变化也就这么点。”沈进讲完了题，边说边给她在草稿纸上状似随意地列了一些知识点，却井井有条。“懂了吗？”
　　“懂了懂了！”沈进讲题浅显易懂，还非常全面，比他们那个口齿不清的化学老师好太多了。林星把知识点誊写到笔记本上，突然抬起头，想狗腿地给学神一个笑容，却不小心撞上了沈进看着她的眼神。
　　含着笑意，浅浅的，温和又含蓄，却像星星一样，炯炯地发着光。

　　林星从回忆里晃过神来，脑海里好像还是盈满了沈进波光粼粼的双眼，兀自叹了一口气，感慨岁月如梭。
　　约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份杭州的天气热得要爆炸，知了响得仿佛要突破耳膜，阳光也很毒，林星一向怕热，打了把伞，往校门口走去接沈进。
　　远远看见沈进已经站在写着xx大学的那块大石头面前了，她有点惊讶。林星一直有着非常好的时间观念，不喜欢迟到，特别是对着沈进，甚至还早了一些时间来。看着沈进瘦瘦高高的身影在难以被小树荫遮挡的太阳底下站着，好像已经热出了汗，不过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看着没有任何烦躁与不安。林星心里一动，赶紧小跑几步过去，到他身前，把伞撑到他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沈进轻轻地一把接过她手中的伞，原本两人因为有身高差，她举着有些吃力，现在这样，双手突然空落落的，她有些紧张，只能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林星带着他往学校里面走，因为是新校区，校区很大，她一边走一边给沈进介绍，沈进一边嗯着，一边不咸不淡地问两句。
　　“这个是某位校长的雕塑，好像是西南联大时期的，他问学生的两个问题特别有名。”林星对校史知之甚少，两个问题具体是啥来着……她只能磕磕巴巴地介绍。
　　“我知道，竺可桢。”沈进说。
　　林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好像沈进对她们学校了解得还挺多的啊。
　　“看你什么东西都没带，不需要画什么画吗？”林星有点丧气，怎么三年过去了，对着沈进说话还是吞吞吐吐的，需要鼓起勇气才能找到点话题，自己明明是自来熟那一卦的啊？
　　沈进拿出手机，晃了一下，说：“不用，我拍点照参考一下就好了，我要回到专教才能画图。”
　　就这样，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在校区里走着，林星在边上介绍，有时候需要停下来拍照，她就接过伞，让他专心拍照，拍完之后，沈进又自然而然地把伞接回去。林星有点恍惚，这样的默契让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回到了高中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好像这中间几年的空白并不存在一样。
　　“唉，没想到都已经三年没见啦。”想到这里，林星随口感慨了一句。大家的高中都是以高二高三分科后的班级为重，高一的班里从来没有聚过，算算是有三年整没有见过了。
　　沈进拍照的动作顿了一下。
　　“见过。”沈进转过头，看着她，两个字都下了重音。
　　“啊？”林星傻眼了。
　　沈进又转过头去，状似无意地说：“大一寒假，你回一中做了个小型讲座，那一次，我去了。”
　　我就在角落看着你。

　　林星心脏骤停了几秒。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Z大的大一新生历来都有一个活动，叫回访母校，就是让大一新生们在寒假的时候回高中学校宣传Z大，并以此为基础完成一整个项目。初入新环境的大家都热情高涨，林星也被同学拉着参加了，并且还在高中里给学弟学妹做了一个小讲座。讲座是轮流的，基本所有成员都上去说了，林星也只是在上面站了十几分钟，胡乱说了些大学生活的体验而已。
　　不过自己有轻微近视，又不肯戴眼镜，五十米之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怎么可能看得到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人告诉她他来过了。也是，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根本没有“高一一年的同学”之外的任何关系。
　　也是，确实没有。
　　“你来过啊？我那个哪算是讲座啊……做得很敷衍啊。”林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进没有回答她，看着边上砖红色的教学楼默默不说话，林星脚下踩着情人坡盛夏茂盛的青草，心脏突然开始狂跳。这盛夏鲜有微风，按理来说炎热至极，叫人烦躁，而沈进就这样温和地站在她身边，林星突然就感觉这一场景与任何负面的情绪无关，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本来，沈进就是一直这样的一个人，只要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表情，就可以让她觉得安心，或许这就是她默默喜欢了沈进这么多年的理由吧？

　　“谢谢你带我这一趟，这周末请你吃饭吧。”沈进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里。
　　林星一惊，下意识地拒绝：“不了不了，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这周末肯定已经回家了！”
　　开什么玩笑，好容易把心思埋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这股暗恋劲儿已经过去了，她已经快把沈进忘记了，这才见了一面就有点难以把持，她实在不想这份多年前的少女情怀再掀起什么波浪来。暗恋这种美好的事，就让它一直留在回忆里吧。
　　“刚好我周末也回家了，陈柏松说马上要回美国，他说走之前要我们聚一聚。”好像是料到她会拒绝似的，沈进一下子就抛出了她无法拒绝的借口。
　　等等……聚一聚？什么时候，他们三个是排除万难也要聚一聚的关系了？
　　陈柏松和沈进原本大学在同一学校同一专业，按沈进的高考成绩，完全可以去外省更有名气的一些大学，却选择留在了省内，就在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和陈柏松关系过铁的缘故时，陈柏松大二结束又甩甩手出国了，从头开始读本科，于是“业内”都留下了沈进被陈柏松“抛弃”的传说。
　　想到这儿竟然还有点想笑……她也有点想弄清事情的真相呢。
　　这应该是陈柏松出国后第一次回国，既然发出了邀请，林星要是拒绝，实在是显得太不留情面了。
　　“那、那就聚一下好了？”林星迟疑地说。
　　“好，到时候具体时间地点定了再通知你。”
　　送走沈进，回到寝室，林星感到了深深的懊恼，怎么又是这样，突然就被沈进牵着鼻子走了！聚什么聚啊，当年……当年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再见不会觉得很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