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阳之漾》咔吧虾

13、第 13 章 厅里的钟声

　　厅里的钟声轻轻响起来：1、2、、3、4、512，数到12，苏漾摸摸两个孩子，给滚到被子外面的苏京拽拽被子盖好，然后轻轻翻了个身：都过去7年了，怎么还是能感受到那晚上的裂痛呢？

　　苏漾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晚上的沈般，他太清楚她的目的，在他身边不乏像她这样妄想一步登天的女人，对这样的女人他从不会怜惜。带了女人就去那个房子，完事他就走人，连一个晚上都不住，那个房子就是他一个发泄□□的地方，而他带去那房子的都是他不屑再顾的女人。那天以后，苏漾清醒地认清了自己在沈般眼里的形象，可是她不甘心，那是自己的第一次，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嫁不进去也要给爸爸要点值得的。她心里特别清楚沈般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女人，而自己又是他认为的那种女人，什么也不要的话太亏，自己想要的对他来说仅仅一句话就是能办到的事。
　　本科四年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经常议论班里一个据说背景深厚的女生，那个女生从来不和同学们说话，上完课就走，眼睛从来不看她们这些小人物。

　　苏漾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在当地算是体面的有地位的人，跟着爸爸妈妈出去吃饭什么的，她也习惯了有人对着她点头哈腰巴结谄媚。来到京都上大学，大一的时候，有一次爸爸来京都出差没联系她，她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一下课就兴高采烈的去爸爸住的酒店，在出租车上还愤愤地想好了怎么惩罚爸爸的不告之罪。出租车到酒店大堂门口，刚要下车，看到爸爸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出来上了门口的一辆出租车，好奇的她让出租车跟着前面爸爸的出租车，跟了好久差点跟丢。跟到京都一家著名的会所，爸爸下车后掏出电话打电话，不多会儿从里边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爸爸迎上去，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那个人面无表情的转身往里走，爸爸哈着腰跟着进去了。苏漾跟到门口被拦住，就在马路对面找了个黑暗的角落盯着门口。不多会儿就看见爸爸空手出来了，身上没有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人沮丧的塌肩驼背一步步走向停在门口等客的出租车。

　　爸爸脸上没有了那堆笑，只剩下寂寥。

　　苏漾没有上去。又打车跟着爸爸的出租车看着爸爸下车进酒店，她没有下来也没有给爸爸打电话直接回了学校。

　　第二天和妈妈通电话，她就说昨天晚上临时有课没有时间去看爸爸，也没有打电话。妈妈和爸爸是大学同学，两个人的校园恋情开花结果。妈妈毕业留在Y市当了一名中学教师，爸爸考了公务员，多年钻营也算仕途顺利。爸爸妈妈工作忙，苏漾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寒暑假去G市外公外婆家度假，无忧无虑顺顺当当的长大。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爸爸的艰辛。官场的秘辛潜规则也听说过一些，从那天起心疼起爸爸来，暗暗想着如果自己能嫁到像那个背景深厚的女生那样的家庭，爸爸也就不用舔着脸点头哈腰了。

　　她要抓住沈般。

　　一周以后又一次去送设计稿的时候，苏漾没有看见沈般，但还是找个借口问到了沈般的电话。

　　距离那个雨天过去了半个月，周末的一个晚上，寝室的人都出去了，苏漾摁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鼓足勇气拨了出去，对方摁了接听，那边传来劝酒吃菜的吆喝声和他他深沉的声音：“喂，哪位？”

　　“我是苏漾呀”

　　“苏漾？”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就是就是”她鼓鼓勇气“下雨那天我坐你的车”

　　“下雨？哪个下雨天？”他还没有想起来。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就是Q大做暖通设计的去你们单位。”

　　“哦----”他想起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声音的耳朵“老大，什么时候惹得红颜官司，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没想起来，不认啊，漂不漂亮，给我吧！哈哈哈”

　　“孙丰年你闭上嘴”沈般喝了一声那个人，轻佻的对着电话说“Q大的啊，我想起来了，找我有什么事？今天我没空，想我了？明天中午你等我电话”。

　　苏漾看着荧屏显示那边已经挂了才摁下结束键，深深吸了一口气。时间还早，这一段时间的苏漾根本就没有心思学习，拉下了不少功课。现在好了，联系到那个人，明天见了面后好好把握，见机行事。有了希冀的苏漾决定去教室看书。

　　第二天苏漾起床就开始倒腾，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最后下铺两张床上堆满了衣服还拿不定主意穿哪件，一直缩在上铺的被窝里睡觉的李林雨实在忍无可忍，从上铺爬起来吼她：

　　“再决定不了穿哪件我就给你都烧了，没见过男人啊——第一次约会呀——干脆什么也不要穿，既吸引眼球又有回头率，上床的时候还不用脱”

　　上午九点多沈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清楚苏漾的专业和寝室，告诉苏漾在寝室等。不到11点沈般就开车到了研究生楼下打电话叫苏漾下楼。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女寝门口，苏漾匆忙跑下楼就看见坐在车里的沈般，车窗落下，鼻梁挺阔的侧脸透出的是只有世家子弟才有的清贵。门口出出进进的女生和接送女朋友的男生无一不对这辆骚包的跑车侧目。沈般并没有从车上下来开门装绅士，苏漾臊眉耷眼的转到副驾坐进去，还没开口打招呼，就有一张卡递到眼前。

　　“上次没准备，来拿着给你的，喜欢什么自己买”。食指和中指夹着卡的右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干净。苏漾有点慌乱，故作轻松的说：

　　“不用，我有钱，我家里给我的也不少，我的钱够花的”

　　“别啰嗦，算是你第一次的补偿，我从来不白玩女人”。沈般的语气有点不耐，苏漾不敢推脱，伸手把卡接了过来，一瞬间碰到了他的手指，他顺势捏住她的手，拉过去看了一
　　下说：

　　“手长得还不错嘛”，痞痞地轻笑：“先去吃饭，饿死我了”并不问苏漾的意见，车子启动往大门口开去。

　　车里的音乐大声地轰响，沈般也不关车窗，在车外人的侧目中张扬肆意地启动，激动无措的苏漾脑子已经短路，只能张张皇皇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车子离开学校向城外驶去，在一座古老大宅院的大门前停了下里。沈般下车，苏漾也赶快跟着下来，门内穿制服的小伙子小跑上来接沈般扔过去的车钥匙去泊车，沈般不停步也不等苏漾，径自往里走，

　　这家酒店建筑和装修模仿的是旧式人家的大宅，大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兽面衔环的两扇大门旁刻着一副石联：一溪流水绕烟霞，路人青松第几家。进去是很大的一个花园，两边建有画梁雕栋的抄手游廊，花园里则是佳木茏葱，奇花闪灼，小桥流水，假山亭榭，布局疏朗自然，环境清雅别致。

　　而游廊的梁檐、小桥的石栏和树枝上皆悬挂着各种颜色的水晶玻璃风灯，小桥下的一曲清流水面上则闪耀着点点光影。一直到穿过翠竹遮映下的鹅软石甬路，才看见掩在竹林后的主体建筑，正房前造了一间清代时期常见的小抱厦，抱厦厅中央甚至还放着一架乌檀木雕花的梅花刺绣大屏风

　　餐厅分为上下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大包厢，三楼才是格成一小间一小间的小包厢，穿着雪白唐装的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北的一间包厢里，笑意盈盈的替他们打起包厢门上垂挂着的碧绿竹帘
　　包厢空间很小，应该是专为情侣而设计的，放了一张小小的紫檀木雕花小圆桌。头顶悬着玻璃绣球灯，东西两边墙上则各装了一盏孔明灯样式的壁灯，灯光透过绘有水墨山水画的半透明纱罩筛进来，变成极淡的微光，浅浅映在包间内。北边墙上嵌着的一扇木雕窗棂上甚至还糊着华美的银红色窗纱。

　　忽然听见有人在外面的门框上敲了三下，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外人已经掀了竹帘走进来，苏漾抬头一看，是一个五官白净，不到30岁的的陌生男人，大大咧咧的靠在墙上冲沈般嚷：“我一来底下人就告诉我你带了个美女在三楼包厢吃饭。”边说边瞧苏漾，“不给我介绍一下？”

　　苏漾略略有点尴尬，沈般倒是镇定自若的连头都没抬一下，“平常十天半个月也不来这里一次，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那男人满不在乎的自顾自跟苏漾打招呼，“嗨，美女，我叫孙丰年”

　　原来他就是这里的老板，苏漾便说：“你好，我叫苏漾。”又赞叹道，“你这里的设计很好很别致”。
　　孙丰年眨眨眼：“多谢美女表扬”眉开眼笑的在空座上坐下来：“苏小姐是哪个学校的？”还没等苏漾回答，又兴致勃勃地说：

　　“能被我们老大看上的都是有特点的美女，咱俩互留个微信呗，哪天老大出差我替他招呼你”

　　沈般忍无可忍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哎哎哎，你要么闭嘴要么滚出去，别耽误我好事，昨天喝多了忙活一晚上，早上又赶着去接苏美女，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别啰嗦，快上菜”。

　　孙丰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得得得，这就滚，老大你悠着点，小心肾亏，我现在就给你上腰子，慢慢吃啊苏小姐，慢慢吃，下次有机会再聊”。

　　沈般跟她解释：

　　“他这人就这样，一起长起来的发小儿”

　　服务生一样一样的端上来，第一盘居然真的是爆炒腰花，还有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厥鱼、平桥豆腐、文楼涨蛋、清炒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