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贤和他的朋友们》写手张曦和

21、真相 我早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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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忙碌了一整天的曲明章回到石靖贤的住处，推门看见玄关一角随着自己的动作同步移动的智能摄像头，问在里屋的石，“这摄像头用起来怎么样啊？”——最近石靖贤正在准备找新的看护，为了防止之前的悲剧再次发生曲明章提议他在家安上几个智能摄像头，无死角的监控屋里所有发生的事情。
　　石靖贤是个电子白痴，所以家里摄像头的采购和安装都是由曲明章亲自动的手，听见他在门口问，他眼神迷茫的抬头，“……哦，刚我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快进着看，一会儿你帮我调一下吧。”他一边看书一边照看石靖宇，脑子里却全是帮弟弟找看护的事情，上次发生的事情太令人痛心，这次他得把事情想齐全点儿。
　　曲明章穿拖鞋来到石家兄弟所在的活动房，蹲下身子上手去摸石靖贤的膝盖，“膝盖好点儿了没？”前两天阴天，他之前受伤的地方一直隐隐作痛。
　　“已经没事了，”石靖贤赶紧把腿从他手里挪走，转移话题道，“你吃饭没有？我帮你煮点吃的？”
　　曲明章摁下他的肩膀让他别动，“你老实待着，我在公司里吃过了。”又把话题转移到他腿上，“跟学校里再请半个月的假吧，把你这腿的手术做了。”
　　“连续请一个月的假太多了，等下个月，或者……”
　　“——再拖！你这腿不想要了？”曲明章难得在他面前严肃一回。
　　“我自己心里有数，”他声音儒雅清净，却能以柔克刚，扔给他一句，“去看看摄像头都拍到了什么吧。”就此搁置了他腿伤的问题。
　　曲明章一时想不起制衡他的措施，只得闷闷的走到客厅唯一的一台台式电脑面前，一边调今天一天内的监控，一边想该用什么方法说服他去做手术。
　　点开视频，他心不在焉的快进着看这一整天的录像。
　　——上午的录像很简单，石靖贤做饭喂饱了一家三口，整理了一下屋子，帮靖宇剪了剪指甲，教了他一会儿单词，剩余的时间就一直在看书，写自己专业相关的论文，或整理之前发布过的作品集。
　　——下午的录像就有点精彩了，秦旭跑来找石靖贤喝茶，说了一些之前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曲明章一下精神起来，不由的把录像调回常速。
　　开始听到秦旭说出那句，‘他不仅是我的儿孙，他还是我认准的另一半儿啊！’的时候他还以为老秦在跟靖贤开玩笑，再一听‘告白’和‘被偏爱’他就彻底懵了——老秦有可能开玩笑，但靖贤绝对不会拿感情这种事胡闹，不对，老秦也绝不会拿他跟他弟之间的感情开玩笑！所以……
　　前面杜筝和秦旭的关系他还没理清，后面老秦的话更是直接给了他一记重磅炸弹——‘我没好好把握小筝让他溜掉了；老曲也没好好把握你，让那个姓张的有了可乘之机。’；‘你喜欢小筝，明章喜欢的可是女人。’；‘不过我现在倒挺希望他也喜欢男人的，真想看看他的吃瘪相。’
　　——秦旭的愿望达成了，曲明章此时露出了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吃瘪的一种表情，愕然无比的咀嚼着两个人的对话。
　　好在叱咤商界多年的经历让他的头脑没有退化，他分析了一下两人对话中的重点——他没好好把握靖贤。
　　他错过了什么？
　　为了探究这一点，曲明章在石家兄弟两人熟睡之后只身一人来到了活动室里的大书架面前，伸手一够，够到书架顶端石靖贤深藏起来的秘密。
　　石靖贤的书信大多隐忍含蓄，他从中看不出任何的痕迹，蹲在地上郁闷了一会儿，他灵光一闪，又在拿出书信的方位上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在架子深处触到一个金属的小盒，曲明章嘚瑟着自己手臂足够长，把小盒从上面拿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年头久远的旧物——高中时的胸牌；一个坏掉的MP3；纸条；书签……
　　这众多的事物有一个共同特点——全都跟曲明章有关。
　　胸牌上是曲明章高中时期傻了吧唧的照片；MP3是他送给石靖贤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纸条里全是曲明章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字迹——‘今天帮我捎饭吧！’；‘语文作文拜托了！’；‘年底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啊？’……书签是石靖贤送他的礼物，有段时间他把它弄丢了，原来是丢在了石的家里……
　　把诸多情书和这些旧物放在同一个地方，石靖贤的心思在这一刻真相大白。
　　妄他曲明章在情场混迹多年，这一刻却被这种青涩的感情搞得面红耳赤，什么‘女性收割机’、‘行走的荷尔蒙’，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刚刚开窍的男高中生，收到了第一封情书，无所适从又内心窃喜；又像视奸了自己多年的老友，有一种撕开他真实面纱的兴奋！
　　当天晚上他兴奋的一宿没睡，把石藏起来的旧物拿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起床，洗了把脸，直奔厨房。
　　石靖贤果然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见他出来跟其打了声招呼，“今天好早……快来帮我把这边的生菜洗洗，趁靖宇还没醒把饭做好了。”
　　曲明章依言走过去帮他洗生菜，不露声色的跟他一起把早饭做好。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七点，石靖贤决定不再等靖宇，两个人先吃，一会儿等他醒过来再给他重新加热。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默默咀嚼着饭菜，快吃饱的时候曲明章忽然用一种唠家常似的口吻问了他一句，“我说，靖贤，你是不是喜欢我？”
　　石靖贤夹菜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不过马上又连贯起来，他自觉掩饰的天衣无缝，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回，“不是……”只是再放进嘴里的饭菜已经是味同爵蜡。
　　曲明章继续埋头吃饭，又扔过去一句，“你喜欢我多久了？”
　　石靖贤拿筷子的手有点抖，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没有回话。
　　“喂，你喜欢我哪儿啊？”他说出第三句话，把碗筷一放，抬头笔直的望进他的眼睛里。
　　石靖贤额头冒汗，呼吸紊乱；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都说了不是！”
　　“真的不是？”曲明章盯着他的眼睛。
　　石靖贤不争气的把眼神别开。
　　“如果我不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坦白这种事情有那么难？”对面曲明章提起筷子头，不依不饶的用一对儿筷子柄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来，跟我说——曲明章，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曲明章的话一字一句的砸进他的耳廓，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常年缠绕自己的梦境，梦里的自己在内心反复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一千遍，一万遍，他却像个哑巴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眼眶——那么多年、那么多天，自己瞒的那么辛苦、那么紧张，就这样被他一句话揭发了，毫不犹豫的、不留情面的，只一瞬间，让他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怎么了这是？哭什么啊？”曲明章把筷子撤回来，慌乱的递过去一盒纸巾，把椅子搬过去坐在他一侧，“我说错话了？”
　　石靖贤别过脸，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再把脸转过来又是一脸的寡淡和冷清，“没什么。既然把话说清了你今天就搬出去吧，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曲明章皱紧了眉头，“你不是……那什么我吗？”
　　“我早就放弃了——喜欢你这件事，我早就放弃了！”石靖贤的一对儿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石头，坚硬、冰冷、没有温度，“我喜欢男人。”他坦白道，“是那种能接吻能做.爱的喜欢，你做得到吗？”
　　闻言曲明章浑身一怔，连递给他纸巾的动作都有些犹豫了……

　　另一边，刚睡醒的杜筝躺在秦旭的臂弯里，伸出食指去摸他青色的胡茬，秦旭一把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闭着眼睛开口，“早上想吃什么？”
　　杜筝看一眼手机，“吃不了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秦旭睁开眼，“那出去吃？”
　　杜筝依恋的埋进他怀里，“不吃了，再多待会儿吧。”
　　秦旭揉揉他的小脑袋瓜，“让你留在家里画画你又不肯，小糊涂虫！”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得出去挣钱等你老了之后养着你啊……”杜筝在他怀里闷闷的说。
　　昨晚秦旭问他是不是真心，杜筝认真的回，“我出来挣钱就是为了能陪在你身边更久一点。”
　　秦旭哭笑不得，“为了陪的久点儿，反而搬出去住，你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不是，我不想回去是因为不想你再一直把我当弟弟看，我想等我独立之后，跟你告白，然后以恋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跟你住在一起。”他羞耻不已的说出这些话，用尽全身的力气保证了自己没有卡壳。
　　秦旭把他拥进怀里，“抱歉，其实你离开的当天我把玫瑰花都准备好了，怪我一直太犹豫。”
　　各自坦白了自己的心思，当天晚上兄弟二人就把杜筝所有在公司里的行李全部搬了回去，几经搬运和整理，两人累的筋疲力尽，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秦旭到底没让他饿着，留他自己在床上赖着去厨房给他煮了份面。
　　两人吃好了早餐，洗澡，换衣服，一前一后的出门，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无论有没有爱情生活都得一如既往的继续，只不过爱情的滋味甜如蜜、柔如丝，没尝过的话多少会带上一点儿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