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贤和他的朋友们》写手张曦和

19、合同 一夜之间，

　　19

　　秦旭彻底被激怒了，一而再，再而三，他的父母‘屡教不改’！他就不明白了，他自己的钱，他拿去嫖、拿去喂狗、拿去打水漂他的父母都不介意，为什么一花到杜筝身上就触了他们的逆鳞？难道剥削杜筝能带给他们什么快.感？还是他们就见不得姑姑的遗孤活的痛快？
　　俩人都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却偏要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他们过不好自己的人生，没人疼没人爱，就非得让别人跟着他们一起痛苦！仿佛从别人那里抢来了钱就也抢来了幸福一样，不，就算抢不来别人的幸福，把别人一同拉的不幸，也算获得了一种畸形的‘公平’，由此得到了心灵的慰藉，枯燥的生活也就添了几许滋味儿。
　　秦旭心想，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们分析你们自己的内心，这次我一定教会你们‘收敛’二字要怎么写。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但是秦旭从小受过的高等教育让他不能跟家长动粗动武，于是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answer无赖with无赖。
　　他跟航空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在网上订了最贵的烟和啤酒，手机上下载了十几个外卖APP，把制服一脱，背心一穿；发蜡一洗，拖鞋一换，坐在电脑桌前玩起了超级玛丽……
　　他的父母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都要惊呆了，自己的儿子，自己自律了三十几年的儿子，当了三十几年现充的儿子，竟然像个死宅一样穿着拖鞋，吃着披萨，在电脑桌前打超级玛丽！
　　“你疯了吗，儿子？怎么不去上班？——还把家里弄得这么乱！不过日子了？”秦母惊呼道。
　　“嗯，不过了，”秦旭抬头看她，无赖的笑，“以后我不上班了，您二老养着我吧。”
　　秦父秦母反应了一会儿……
　　“胡闹！”秦父急道，“你三十几岁的人回家啃老？！”
　　“那怎么了？你五十多岁的人不还一直在啃我呢么？”秦旭冷冷回道。
　　秦父气的青筋爆裂，“我啃你？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不该给我养老送终？！”
　　“我本来是想老老实实给您二老养老送终，”秦旭话锋一转，“可惜因为你们老不让我自由支配我的钱财，让我现在工作的很没有动力啊！”
　　“我们怎么不让你自由支配工资了？”秦母疑惑的问。
　　“我给小筝的钱啊，我给出去的钱，凭什么你们给我往回要？我不要面子的吗？”秦旭继续说，“我给他钱他还能有个乐模样，让我挣钱挣的多少有点动力；要是光给你们啊……(伸了个懒腰)我是真懒得动。”
　　秦母又要哭，抽泣着，“我那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停！你为谁我管不着！”秦旭打断她的哭诉，“咱们就事论事，你抢他的钱我就是不开心，我不开心就不去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
　　“不用去管他！”秦父愤愤拉着秦母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他不挣钱我看他自己吃什么！索性咱们就这么拖着，看谁先开始差钱！”
　　——秦旭当然不会这样干拖着，第二天，公司里的同事就给秦母去了一个电话，声情并茂的，“阿姨，秦旭去哪儿了啊？我们怎么联系不上他？昨天他一整天都没来上班，航班都被他耽误了！
　　“这也太不像话了，一架飞机三百多号人，都因为他的旷班耽误了，您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情吗？一架航班上有医生、有律师、有学生，全都因为他而误了班，那学生和律师还好说点儿，医生可是有生命在等着他啊！秦旭不要工作了，别人的命也可以不要吗？！
　　“请您告诉他一声，就算他不打算干这行了也来这边说一声，我们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和这次航班延误的损失费之后让他彻底跟我们公司两清！”
　　对方严厉的语气一下把秦母镇住了，声音颤抖的给秦父打电话，“老秦……这日子没法过了，航空公司那边要撤秦旭的职呢！这不是彻底断了他的前程吗？！他以后不干这一行干什么去啊？呜呜……”
　　秦父听了个事情的大概，回道，“你别又听他唬你！哪有那么严重？那么大一个公司，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航班延误？那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机长！”
　　“那也很严重啊！”秦母的焦虑没有消减分毫，“他给人家航空公司造成多大的麻烦？先不说罚钱，得给他多恶劣的影响，这个公司不要他之后又有哪儿还敢要？！”
　　秦父眉头紧锁，“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秦母急道，“你不知道那个妖精——跟你妹妹一样长着一张妖里妖气的脸，让秦旭中了他的魔！什么事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只要是有关他的事，秦旭就跟疯了一样，多极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秦父思索了一会儿，“行了，回去我说说他吧。”
　　到了晚上，秦父搬着把椅子来到‘垃圾场’正中的秦旭面前，打算心平气和的跟其促膝长谈一番。
　　在屋里闷了一天的秦旭心情异常烦躁，但为了表现出乐在其中，只得强行扯出来一个闲适的表情，开口道，“工作辛苦了，爸。”
　　“玩这么一天游戏，你也辛苦了。”秦父不甘示弱的回，又想起来今晚是来和谈的，于是用稍稍和缓一点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们对你从小严厉，你不跟我们亲，跟那个小鬼亲。但你亲也得有个亲法儿吧！把钱都花给他，他能带给你什么？”
　　“那我又能带给你什么？养老送终？”秦旭冷声质问，“我想问您个问题，您妹妹死的时候您有难受过哪怕一分一秒吗？在你眼中，兄弟姐妹是什么？亲情爱情又是什么？”
　　秦父眼神躲闪，“我为生计奔波已经够辛苦了，哪还有时间想这些东西？”
　　“哦？您真的有认真去经营自己的生计？我记得我刚上初中那年我爷爷得癌症，你让我妈在生意场上陪她的老同学去做足疗，以达成买卖获得爷爷的医药费是吧？我高考那天晚上您又去了哪个女人的床上厮混？——老人孩子你有哪个在认真经营？在你这种自私又冷血的人眼中，妻子和孩子都是你剥削的物品——一边自私自利的剥削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边在众人面前装作精英的样子，您不觉得累吗？”
　　秦父羞愤的天灵盖都快要冒烟，“谁谁谁……告诉的你这些？！真是该死！”
　　“你放心，这些我都不会去乱说，你把你的人生经营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随便插手，同样，我的人生你也别来插手。你培养了我是不争的事实，我会履行我对你该尽的义务，但你不要妄想靠养我那二十几年就能绑架我整个人生，我想去哪儿、想爱什么人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绝不允许父母成为我未来人生中的搅屎棍，我希望您明白这点。”说完秦父的事他又把话题转到杜筝身上，“至于你之前问我给他花钱有什么用，的确，目前来说是什么用，但我相信，假如有一天我变得穷困潦倒了，陪在我身边的肯定会是小筝，而不是你们。”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们不再去找那个小鬼的麻烦了吗？”秦父终于撕下慈父的面纱，用冷漠的口气回，“我们不找就是了！”
　　“不，”秦旭坚定的回，“你们答应过我多少次不去找他，到最后不还是死不悔改？于是这次我就写了份合同，再毁约，咱们法庭上见。”说完，他递上那一纸合同书。
　　秦父接过来一看，“……以后再不许干涉秦旭和杜筝之间的金钱来往，且再不能与杜筝发生任何形式的联系，如有违约现象，秦旭有权不再履行对其父母的赡养义务。”
　　“不行！杜筝到底也算是我的养子，以后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不能见他谁来尽我的赡养义务？”秦父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听他说这些秦旭竟然一点都不意外，“要是你从小喂给他的那些剩菜剩饭也算是养育的话，那就等我出事之后让他用那种方式赡养你喽。”他冷冷说道。
　　秦父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不过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利益，“那你就在上面写上以后他不能虐待我，要待我像亲生父亲一样！”
　　秦旭把合同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既然这样我就继续在家待业吧，这合同我不签了。”
　　“不签就不签！”秦父站起来，把椅子都踢倒了，“看咱们谁熬的过谁！”
　　等秦父走了之后秦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长叹，拿起电话，面无表情的对那头说了一句，“进行下一步吧。”
　　于是，第二天，秦父也收到了一通电话，来人是秦旭的一个表姑姑，惋惜不已的，“表哥，我听说小旭失业了？是不是给人家开飞机出什么事故了？以后还有去处吗？要不要来我们家养猪场工作啊？”
　　秦父被气的浑身发抖，“我们航空大学的毕业生，去的什么养猪场？！”
　　“表哥你是在歧视我们畜牧业的人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那就让他以后继续在家玩游戏吧！”
　　表姑姑之后是表姨夫，表姨夫之后是表姐夫……一天之内秦父的电话差点被打爆，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夜之间，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家高材生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