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世上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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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是得不到，二是失去了。
前世
曲南楼
凌彦来的那天我并不知道，先头的圣旨上只说和大齐的这场仗都已经打了一年多还战死了统帅，所以皇上决定御驾亲征，至于准确的到达前线的日子却没有道明，也没有要我们前去接驾，故而我也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将城内仅存的一座还有点像样的宅子腾出来预备着给他住，然后该干嘛干嘛。
这天天气还不错，大冬天的，却阳光明媚，直照得人春心荡漾的。果然春心荡漾的孙副将——曲家军里最彪悍的莽汉孙猛一脸荡笑地猛地蹿到我面前，周围的景象立即暗了下来。
“世子！”
他是我家的家将，即便我现在已经是定远大元帅了，他却依然唤我“世子”，用他自己的话说，叫元帅多见外，咱们可是打小儿一块在军营里混大的，按京里那些公子哥儿的说法那是伴读书童，咱就是世子的伴打武童！我实在是……感动非常啊。
“咱们在院子里比划比划两下，怎么样？”
你能受得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还拎着一把大刀的黑脸男人在你面前使劲学着卖花的小姑娘撒娇的样子吗……所以，我必须重申一下，我真的不是答应了跟他比武，我只是纯粹觉得他这副嘴脸非常欠揍。
我用的是一杆银枪，但并没有什么讲究。用我父亲安国侯的话说，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若是兵器被打掉了，你还能专门跳下马去把它捡起来再接着打吗？自然是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不过，枪确是我用得最顺手的武器。
孙猛拎着刀摆好了架势，贱兮兮地咧嘴一笑，冲着一旁围上来的一群士兵得意地挑眉：“哎哎哎弟兄们，瞧好了，老子要和世子打架了！”
孙猛在战场上是一把好刀，可是要论单打独斗嘛，就还欠了点火候，毕竟我也是从皇上手里摘得过武状元头衔的人，虽然，皇上当时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所以，不可避免的，孙猛被揍得很惨，但是这家伙又倔得跟他爹一样，咬着牙四处乱窜就是不肯认输。围观起哄的弟兄们越来越多，大家笑笑闹闹地喊着让孙猛投降，指挥所里难得的热闹。
人群中，我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一看，却又好像找不到了。
傍晚的时候薛杨来找我，他是凌彦的贴身护卫，见到他也就意味着下午比武的时候我并不是看花了眼。
“小姐。”他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这个久违了的称呼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薛杨是凌彦奶娘的儿子，从小就陪在我们身边，后来拜师学武成了他的护卫，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少数知道我的秘密的人。
“阿杨，凌彦下午……是不是瞧见我跟孙猛比武了？”
薛杨沉默了一下，低声应道：“是。陛下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想了想，对他挥了挥手：“那算了，我就不去见他了，免得让他心情更不好。孙猛和裘将军他们晨起在山上打了几只野兔，你若有兴致，一会儿一起去溪边烤兔子。”
薛杨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走了。
溪边的水还没结冰，裘十焰、孙猛他们选了一处避风的河滩正在生火，我带了几个小兵拎着酒也凑了过去。
“呦！元帅啊，你怎么也来了？不用伴驾吗？”
裘十焰四十岁上下，在我的队伍里也算得上是年长的，却是个著名的老不正经。
“放屁！”刘瞬喷了他一脸口水：“怎么说话的呢？后宫那些妃妃嫔嫔的才叫伴驾！元帅就是陪着陛下，那也是护驾！”
“好好好刘将军，是我老裘没文化行不行啊！”裘十焰大笑着做出一副文绉绉赔礼的样子，背地里却趁机在刘瞬的后背一顿猛拍，差点没把他拍吐咯。
“我们家世子才不用伴驾护驾的呢！”孙猛不乐意了，幼稚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睨着他们几个，哼了一声：“世子跟陛下铁着呢，才不用来那套虚的！”
“别听他吹牛。”我看不下去了，拉了他一把，免得众人以后见着凌彦甩我脸子后觉得被骗把这二傻子胖揍一顿。“陛下可不愿见我。”
于是孙猛不可避免地遭到众人一致的嘲笑，一边笑却还不要脸地觊觎着他手上正烤得流油的兔子。我举着酒坛子跟他们一起痛快喝酒，毕竟，像这几日这样的安生日子可不多了。
刘瞬瞧着有些醉了，开始当众耍起酒疯来。“说起来，咱们兄弟可有好些年没见过女人了！”他猛地朝我挨了过来，我用肘子挡了一下，他也毫不在意，自以为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说，陛下身边会不会带着妃嫔过来啊？我是说，女扮男装那种！比如那个薛护卫，看起来白生生的……”
“哈哈哈刘瞬你扯什么犊子！”裘十焰笑得贼大声：“还说我老裘没文化，白生生那是形容人的吗？薛护卫，哈哈哈哈，薛护卫生得还不如我们元帅标致呢！怎么可能是个女的！我看你想女人想疯了吧！”
“你娘的！标致那是形容男人的吗？你个乡巴佬！”刘瞬骂完裘十焰又朝我凑过来使劲睁大眼睛瞅：“你还别说，元帅长得可真俊。”
我一巴掌把他扇开，另一旁的孙猛估摸着也是醉得厉害，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我们世子生得自然是极俊的，小时候刚跟着老侯爷学武那阵可漂亮了，就像个小姑娘。就是现在晒黑了，等打完仗回京白回来了，定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佳公子！”
“佳个球！老子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京里那些弱鸡哪能跟老子相提并论！”我爹曾经说过，大声嚷嚷是心虚的表现。
孙猛说就说吧，不安生的爪子还想往我脸上招呼：“世子，你这长相……呃！可不够顶天立地……”
我十分嫌弃地刚想侧着身子避开，一颗小石子就从身后的树丛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打在孙猛的手背，孙猛哀嚎了一声，嚷嚷着自己只不过想摸摸我的脸，控诉我居然这么无情对他下这样重的手。其实只要他稍微清醒一点点，就会跟我一样发现石子的来源，以及明目张胆的、在漫天星光下十分显眼的白衣“真凶”和他黄袍的主子大摇大摆地离去的样子，居然，还不忘捎走了我最后一坛好酒。没关系，我淡定地抢走了孙猛的酒坛子，他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我冲他点点头，温声劝道：“你喝多了，我替你。”河滩上又是一阵哀嚎。
我们这些当兵的酒量都很好，喝的也是极烈的酒，没有宿醉的毛病，昨晚醉成那样，今早起来又是一条精神抖擞的好汉，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
薛杨来找我的时候孙猛也在。“世子！你看看你！我可是你的家将！家将啊！我的手都肿了！肿了啊！”
“行了啊，适可而止啊孙猛。战场上划你后背一刀都没见你哼一句，手背有块淤青你都在我这儿叫唤一早上了！”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一个大男人，喝两口酒就不行了，连谁打你的都不知道，就知道跟个小姑娘似的哼哼唧唧的。”
“世子……”他还委屈上了。
“世子。”薛杨在我俩面前站定。
看来委屈的还不止孙猛一个。
“怎么了？”
“……”薛杨抬头看了我一眼，孙猛哼了一声，一膀子撞开他径直地走了。他才又道：“陛下昨夜将那坛子酒全喝了，现在酒醒了……闹头疼。”
我也觉得头疼了。凌彦的酒量我知道，顶了天去也就是半碗，更何况是这种边城的烈酒。“我知道了，我叫人给他弄点醒酒汤去。”
“小姐，陛下……”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我会叫别人送过去的。”我理了理衣裳，低下头去：“阿杨你知道的，我有自知之明的，何况军中事务这么多，我很忙的，哪有闲工夫给他送药去。”
我似乎听见了他几不可闻的叹气声。有什么好叹惋的，自从六年前我随父出征，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可能了，他没有治我的欺君之罪就不错了，我是个很懂得知足的人。他可以不懂我的坚持，我却一定要圆了他的心愿，他可以恨我，我却不能够……不爱他。
“阿杨，照顾好他。”我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我红红的眼眶，虽然我已经晒得这么黑，都不一定能看出来。“我听闻淑妃荣嫔很受宠……她俩确实是个好的，从前我们很要好……只是有些时候后宫难免要争宠，你，你才是凌彦最贴心的人……”
虽然，我知道，我曾经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