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48、保姆程队长 第一次知道

　　第二天，吴壁城敲响了第九大队办公室的大门，面上有些尴尬，琉璃正要发问，看到了他身后的女孩，很默契地保持安静。
　　“这个，经过内部决议，小叶姑娘虽然涉嫌贩毒，但按照当时情景来看，被胁迫从事违法行为，主要犯罪嫌疑人也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证实了小叶姑娘的话。而且她为本案提供了重要线索，加快了破案进程，属于立功表现；外加根据出生证明来看，小姑娘目前未满十六岁，像普通犯人一样关押不合适，虽然可暂时送到少管所，但她毕竟情况特殊，所以……”
　　“所以？”琉璃眼皮一跳，下意识觉得不好。
　　“队长和局长的意思是，在法庭最终审判之前，由你来看管。”
　　琉璃柳眉一挑，“吴队长，您这是大白天没睡醒跟我在这儿说梦话呢？”
　　“这是局长的意思，你敢不听？”吴壁城咳了两声，瞪了她一眼。
　　“局长也得讲道理，就算我们家有在幼儿园工作的，但青少年教育不在他专业范围之内，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而且大白天的都要上班，我们家老头那腿脚你不是不知道，自从生了病拐杖就没离开过手；而且人家老有所乐，自己和刘大爷开茶楼开的美滋滋的，现在你让他带孩子？NONONONONO！”琉璃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同意。
　　“这是任务，你必须接受！”吴壁城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你也不用找队长，队长现在不在办公室，局长也不在！”
　　“你们这是串通一气挖坑让我跳！这个锅我不背！”琉璃也来了脾气，杏眼圆瞪，直接跟他拍了桌子，“别以为你让我参与你们的案子就得让我当保姆，我告诉你我不干！再说这孩子又不是无家可归，她爸眼巴巴盼着她回家呢，让她爸看着去！”
　　“她现在怎么着也是涉案人员，你让她家属看着靠谱吗？！就安排你这么点事，你弄出一堆废话，怎么那么墨迹？！”
　　“什么叫墨迹？再说怎么不靠谱？没听说过监视居住这一条吗？你警校怎么学的？！”
　　“我们组所有人都在查案，没那么多人手去别人家门口蹲坑！”
　　“你们自己人手不够干我什么事？自己解决去！”
　　“你——”
　　“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一句轻飘飘的话成功制止了马上就要挽袖子掐得你死我活的两人，两位刑侦队长向后看去，只见那个小姑娘低着头站在那里，声音轻轻的：“我现在不想回家，我知道我爸想让我回去，我也想他，但是，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昨天我们见了一面，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他就是不停地抹眼泪，也不敢怎么说话，怕伤着我，我就在那里坐着……”说到这儿，姑娘抬起头，“您让我适应一下呗，要不，尴尬死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什么的都不带，保证不乱跑。”
　　琉璃看着她，觉得有些头疼，“就算这么说，但是——”
　　“嘟——嘟——嘟——”电话突然响起，小于立刻接了起来，“喂，这里是第九大队——哦，好的。”把电话放好，小于抬头看着琉璃，“队长，于鉴定员电话，说您昨天要他加急处理的东西已经好了，要您去看一下。”
　　“知道了。”琉璃披着一件外套就要往外走，被吴壁城一把拉住，“干什么，你想跑？”他说。
　　“我去拿个报告书！”琉璃没好气地地瞥了他一眼，一下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回到组里，小于一见她就说：“队长，吴队把小叶子放这儿就回去了，我们都没拦住，他说了，您要不想管就自己跟支队长说理去。您说，这什么事儿啊，咱们成看孩子的了？”
　　琉璃没说话，她看着那女孩看了半晌，说道：“小叶子是吧，如果你守规矩的话，从今天到法院正式判决之前，你就跟着我吧。”
　　“嘎？！”众人一惊，小姑娘也眨眨眼睛。
　　面对众人惊愕的表情，琉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人做到底，既然插手了，帮着看看孩子未尝不可。哦，对了，”她说：“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他。”

　　见到要在自己家里暂住的小美女，程家上上下下大眼瞪小眼，小姑娘倒很淡定，对他们行了一个礼，说这段时间要给他们添麻烦，很是懂礼数。琉璃咳了两声，说道：“介绍一下，赵小叶，赵文旗大哥失散十二年的闺女，刚刚找到。目前是我们手头上一案子的重要人证，暂时住在咱们家。吃穿用度不用特殊照顾，都是自己人，在她想回去之前，就住我的房间。食宿费的话——”
　　“像话吗，说什么食宿费？”程爸爸皱了一下眉，“老赵每天修车那么辛苦，这一个小姑娘，看着也挺懂事，能有多少花销？再说他闺女找到了是件大喜事，咱们还得给他包红包呢，哪能要别人的钱？”
　　“我就是这么说的啊，赵哥要给我我没要，而且他也时常教我几招，就拿这个顶学费了。”琉璃笑嘻嘻地说。
　　玉珏他们自然也没有意见，盼盼本来是抱着看“情敌”的心态来防备的，但见人家孩子不错，没有风尘女子那种劲儿，加上也很怜悯她的遭遇，自然而然也就没了敌意，热情地招待起她来。女孩子眨眨眼睛，看看琉璃，见对方含笑点头，便跟盼盼道了谢，跟着她去看自己的房间。
　　晚上九点五十分，程家准备熄灯睡觉，程爸爸一直遵循着早睡早起这一铁律，连带着自己的子女也没有例外，十点之前必须关灯呼呼。琉璃洗过澡，吹好头发回到房间，见小姑娘一人蜷缩在床脚，便笑了笑，“怎么，睡不着吗？你认床？”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勉强笑了一下，“第一次知道，床是用来睡觉的。”
　　察觉到她话中深意，琉璃弯弯唇角，“那你要赶快习惯啊，床这个东西就是用来睡觉的，就算将来你跟你另一半办事，到最后也是要去见周公的，就算他是一夜七次郎，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
　　小姑娘咧咧嘴，“我还有将来吗？”她抬起头，看着琉璃，“我曾经做过这种事……已经脏了……”她越说声音越小，“我不敢回家，要是您，您能接受一个当过妓女的女儿吗？”
　　琉璃看看她，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到她面前，“看过这本书吗？”
　　小姑娘摇摇头，满脸通红，“姐姐，我，我不识得几个字。”说完，低下头去，羞愧难当。她现在认得的那些字，还是客人们心情好交给她的。
　　“那你想学吗？”琉璃问道。
　　姑娘看看面前的书，书的封面是一个黑人女子，带着头纱，五官深邃立体，目光睿智坚毅，非常美的女人。她重重点了几下头，“想！”
　　“想就好。”琉璃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新华字典，“这是字典，你可能不认识很多字，更不可能知道它的发音，所以先从部首开始学起。部首在前几页，你先看，对照着这本书，有不明白的问题，自己先一个人查，实在搞不懂再来问我，别做伸手党。”她拍拍那本黑人女子做封面的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沙漠之花》，是我最近特别喜爱的一本书，故事的女主人公叫做华莉丝，是出身于非洲索马里为女性权益奔走的人权斗士，这本书，是她本人以亲身经历来写的自传。”她笑笑，“你觉得你自己遭遇到了很多不幸，但是你如果看看华莉丝的故事，就会知道什么叫苦难。她四岁被父亲的朋友□□，五岁经受惨无人道的割礼，十二岁那年以五匹骆驼的代价被父亲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为了逃婚险些被狮子吃掉，背井离乡去往英国，为了生活尝尽辛酸，后来被星探发现，成为一名世界名模，就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毅然决然放弃T台，为了跟她一样遭受不幸的非洲女孩子呼吁呐喊。这就是这本书里所讲的故事，你刚才问我你还有没有将来，从这本书里，我想你可以找到答案。”
　　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书，好似手里的是一件世间奇珍，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我知道了，我，我会好好读的！”
　　“还有，你现在每天虽然跟我一起走，但是到了警局，我们探讨案情不方便被你听，所以我们的上班时间，你要呆在专门给你安排的房间里。这本书你拿着慢慢看，我估计你有好多东西要学，房间里面也有其他书，还有女孩子喜欢的杂志，你应该不会觉得无聊。”
　　“嗯！”姑娘揉揉眼睛，“琉璃姐姐，那个食宿费，我其实有钱，你们也是靠工资过日子，我不能白住……”
　　“小叶子，你的钱是你的钱，不管是怎么来的，也是你自己的血汗钱，虽然这种钱你以后挣不到了，但是你可以用它来买衣服和零食，或者给你爸，但我估计他肯定不会要，哪个父亲能要女儿受欺负挣来的钱呢？”琉璃摸摸她的头，“就算你现在花不了，将来你也得上学啊，我不知道你要从几年级开始念，但就算是九年义务教育，它也不是一分钱不花的，自己留着吧，或者存起来，放在银行让它钱生钱，等你慢慢学会理财，可以投资一些理财产品，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你的关键任务，是照顾好自己，懂吗？”
　　女孩含泪点点头，“姐姐，我懂。”

　　第二天，将女孩送到专门的房间，琉璃回到组里跟组员探讨案情。根据现有情报，目前的毒品与人口贩卖，以及第九大队年前处理的文物走私案件中都有蔡金龙的痕迹，两桩案件背后为同一组织的可能性极大。蔡金龙就算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也是案件关键人物，而且按照他的出现频率来看，他也许只是打手一般的人物，真正的幕后人物还没有出现。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蔡金龙，打开一个缺口。
　　“队长，怎么办？”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小楚问道，听说有大案子，他在医院呆不住了，好说歹说办了出院，飞回了队里。
　　“怎么办？凉拌。”琉璃揉揉太阳穴，“现在敌暗我明，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而且第五大队端了临江仙茶楼，肯定让他更加警觉，找他更难了。”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小于有些焦躁。
　　“谁说的？我们有活要干。”琉璃冷冷一笑，“自从临江仙案子一出，咱们吴队长的手机就被打爆了，就连秦局那边也是顶了不小的压力，茶楼老板是咱们市父母官中的一位的亲戚，就算他不出面，也有一堆人等着献殷勤呢。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都放话要给吴队好看。”
　　“真是本事了，警察局是他们开的吗？！”大庄怒极反笑，“那次文物造假牵出多少人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是过几天舒服日子又不老实了？！”
　　“所以，咱们第九大队要急人所急，替吴队解决一点麻烦，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琉璃从包里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到今天为止给吴队和秦局他们打招呼的人员名单，随便一个都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不过得瑟过头了容易招雷劈，这年头，过河哪有不湿鞋的？我已经跟支队长说好了，请经侦队还有税务局那帮兄弟帮忙，鸡蛋里挑骨头谁还不会？让他们无暇他顾。至于那位大人物，咱们自己来做，什么针孔摄像窃听器全都给我用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一点问题。等他出面跟咱们谈的时候，先把案情材料往他面前一放，如果他还给脸不要脸，就给他亮底牌。咱们跟第五大队合作的事情属于内部信息，外人不知道，我们出面比较合适。不过请做好准备，如果真的得罪了那位仁兄，恐怕各位想往上走就有路障了，如果现在想退出的，把嘴巴闭紧就是，我不会说什么。”
　　听她这么说，老聂先笑了，“队长您说这话真是让人反胃，怕事我就不干警察了。再说我胃不好，往上爬应酬太多我受不了，还是老婆做的蛋花粥好吃。”
　　其他人也笑了，连说没问题，小于乐呵呵地说：“别说升职，就算真的当不了警察，临走了拉下一只老虎，那滋味也是倍儿爽！队长您就吩咐吧。”
　　“队长，我听说那个人一向谨慎，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抓他的问题，怕是没那么容易。”小宁沉吟片刻，说道。
　　“那也可以先把他那些爪牙剪掉，让他费些功夫。另外，”琉璃拿起一杯茶，微微一笑，“我这人一向讨厌钓鱼执法，但是，偶尔为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