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46、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欢迎回家，

　　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女孩子，吴壁城用圆珠笔敲敲桌面，“姑娘，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先给你普普法吧。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或者□□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鸦片不满一千克，□□等其他毒品不满五十克，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鸦片不满三百克，□□等不满十克，或者包庇贩毒分子，为其转移毒品和所得财物的，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并处罚金。”他说：“临江仙茶楼的一个马仔已经招供，你们老板娘除了组织你们□□之外，还参与贩毒活动，就在昨天晚上抓捕时候，她把一包货给了你，让你出去时候再还给她，是吧。恐怕她自己都没想到参与贩毒的事儿能被翻出来，觉得承认组织□□就没事儿了。”他咧咧嘴，“据说她干这个有年头了，肯定超过五十克了，这次一旦定了案，这辈子就甭想出来，吃枪子都有可能，她不在，你也不用怕什么了，再说你还年轻，只是被教唆藏匿毒品而已，应该还没到十六岁……”
　　“我上周刚过十六岁生日，谢谢。”女孩冷冷地说，眼睛看着地面，“你说的什么货，我没见过，倒是对那些公子哥儿卖过丸，他们嗨了，我就有钱拿。这算犯法吗？”
　　“这不是废话吗！你自己说你犯没犯法？！”一旁的警员按捺不住，直接拍了桌子。老吴拍拍他的肩膀，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道：“那好，迄今为止你卖了多少药丸？”
　　女孩撇撇嘴，“谁记得啊，反正有几年了，没有生意我就去卖药丸，反正都是卖，谁还嫌钱多啊。”
　　“那你既然卖了这么长时间，都是从哪里进的货呢？”
　　“这一片夜总会都有卖这个的，从他们手里买，加点钱往外卖，人多了，谁记得清？”她打个哈欠。
　　“老实点！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年轻警员看不惯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瞪着她，“你这是贩毒！懂吗？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触犯哪条法律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当我怕吗？”女孩子冷冷一笑，“有话快有屁快放，本姑娘困了。”
　　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老吴，“好，好！我再问你一遍，你们老板娘给你那包货在哪儿？你现在拿出来，还能得到宽大处理。”
　　“少来装好人！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是没长耳朵还是听不懂人话？”
　　老吴怒极反笑，“好，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是警察想要知道的，就不可能不知道，就你那点伎俩，还在我们面前装蒜？！”
　　“哇，好厉害，我好怕啊。”女孩一心一意看着自己指甲上的亮片，那句“好怕”配上无所谓的表情，真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吴壁城压住火，将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一个遍，突然眸色一变，冷笑道：“丫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找不到那包货？你去——”
　　“队长，支队长叫您。”
　　刚要叫身边女警员带姑娘去检查的老吴被这句话打断，心里有些不痛快，他能猜到队长想说什么，但又不能不去，只能压下火气，愤愤去队长办公室，刚进屋就看到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又是你！你又来当好人？！”
　　琉璃正在跟小婷婷玩宾果消消乐，听他一声大吼，抬抬眼皮，“吴队长，我只是过来陪孩子玩，什么都没说，您那么大火气做什么？就算昨儿个跟嫂子吵架，也没必要殃及池鱼吧。”
　　“你——”
　　“行了行了，这丫头什么都没说，是我找你，老吴你坐。”刘文郡指指沙发。
　　“知道您宠着她！”老吴嘟囔一句，坐好后问：“您找我什么事？我那边正是关键时候。”
　　“我知道。老吴，这件事你换一个方法，最好让她自己坦白，孩子年纪还小，给她一个机会。”
　　“队长，我不知道您刚才看没看到，我没给过她机会吗？她油盐不进！”吴壁城一提这个就火大，“现在那个老鸨已经确认参与了贩毒，只要找到物证再加上证词，她这一辈子就把牢底坐穿吧！结果这丫头也不知道被那老鸨子灌了什么迷汤，死活不说，我能怎么办？！我知道您是可怜老赵，先不说这是不是他闺女，就算是，您也体谅体谅我，您以为我想上手段？这不都是为了案子嘛！”
　　刘文郡揉揉耳朵，“我就说了一句，你有一堆话等着我。”说完，他看看琉璃，低头喝茶。
　　琉璃头也不抬地说道：“按理说，这是你们第五大队的案子，我们不便插手。但是吴队长，你肯定不想让这姑娘死吧。”她笑笑，“我刚才看了一眼，你已经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表明了，按理说，只要她不傻，肯定会和盘托出，现在不甩锅还待何时？可是她没有，不仅没有，还说自己已经满了十六岁，现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十六岁吗？没有。她们这种人有没有身份证都是个问题，可她为什么要承认，还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少在那里装高深，说重点！”老吴不耐烦地说。
　　琉璃把IPAD交给婷婷，看着老吴，说道：“哥，她不想活了，您没看出来吗？”
　　吴壁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就是想死？这没道理啊，难道是有人威胁她？”
　　“这也许是一个原因……”琉璃想了一会儿，对刘文郡说道：“我刚才拿了她一根头发去做鉴定，等结果出来再跟她说？”
　　“亲子鉴定至少要五天，你让我等五天？！”吴壁城剑眉倒竖。
　　“你想多了，”琉璃抱着婷婷，“我申请了加急，24小时就可以。”
　　“24小时？”老吴疑惑地问道：“你申请加急，费用谁出？”
　　琉璃看刘支队长，刘支队长看天花板，吴壁城气坏了，“你们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秦局同意了。”
　　老吴吞下一口老血，“好！算你们狠！我问你，”他看向琉璃，“拿着亲子鉴定，你要干嘛？”
　　“不知道。”
　　“不知道？！”
　　“先拿了再说。”说完，琉璃亲亲婷婷，悠哉悠哉出去了，留下吴壁城在身后大喊：“队长，她这么肆意妄为，您到底管不管？！还有，能不能别让她插手我们的案子？！”
　　“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战友。”
　　“我没这么不靠谱的战友！！”
　　正吵着，队长办公室大门突然又被打开了，只见琉璃倚在门口，“我说吴队长，您的不靠谱战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以那姑娘父亲朋友的身份去看看她？我保证不插手你的案子。”
　　“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不说了不插手你的案子吗？那姑娘被你们扣住还没吃饭吧，就算是死刑犯临终前也得有送行酒啊，我给她送饭行不行？”
　　“我们那里有盒饭，用不着程队长操心。”吴壁城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慢走不送。”
　　“你们那群糙老爷们就知道盒饭，人家小姑娘稀罕吗？”琉璃冷冷一笑，“既然想让人家配合你，麻烦服务贴心一点成吗？我去买点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我说过，不插手你们的案子，你就当我是探监。”
　　“你——”吴壁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你真的不插手这案子？”
　　“君子一言九鼎。”
　　“那好吧，”吴壁城不情愿地转过头，“随便你。”
　　“多谢。”琉璃弯弯唇角，退出屋外。

　　看着面前桌子上摆满了食物，自称温妮的女孩子皱皱眉，抬头看着面前含笑的女警。
　　“首先声明，我不是来审你的，只是已经到中午了，我来送个饭而已。”琉璃说。
　　女孩子把脸扭过去，冷冷地说：“我不吃，拿走。”
　　“再说一句：已经快一点了，我也没吃饭。你吃不吃是你的事，但是，我要吃。”说着，琉璃拿出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又切了一块皮萨，咬了一大口。
　　“那麻烦你能回自己地方去吃吗？”女孩冷冷地说。
　　“这里是警局，我是警察，我想在哪里吃饭是我的事，我有这个权利；如果你看不惯，麻烦你忍耐，因为你现在貌似没有四处走动的自由。”琉璃舔舔嘴唇，“嗯，这披萨上的奶酪味道不错。”
　　女孩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散发着香气的披萨和炸鸡，再次把脸转了过去。
　　“我们问过跟你一起被‘请来’的女孩子们，没有人知道你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是有一个年长的姑娘应该跟你认识了一段时间，从她嘴里我们知道，你是你们那里最倔强的姑娘，必然，也是挨打最多的姑娘。”琉璃拿了一根薯条，“我不想说我同情你的遭遇，因为我不是你，我没有落到那种境地，没有办法体会你的绝望，就算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就像《祝福》里面那些三姑六婆听祥林嫂的故事一样，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好可怜，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和还能同情别人的虚荣心，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是对你屈辱过去的提醒，而且对我们而言，你的过去无关紧要，我们关心的，是你的未来。”
　　“未来？”女孩冷冷一笑，“我是个妓女，还是毒贩，你觉得这样的人还有未来吗？这些话，只能用来骗熊孩子，对我，不适用。”
　　“在别人眼里，也许你确实从事某种特殊行当，但是我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轻视你，因为工作关系我接触过很多从事特殊职业的人，身不由己堕落红尘的例子并不在少数。还有，你是不是毒贩，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知道你有一堆理由在等着我，但是在你发言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琉璃笑笑，“一个男人，他在十二年前失去了他的独生女儿，妻子去世后，孩子是他唯一的亲人。女儿走丢之后，他找了好久，找到了拐走他女儿的人贩后，听说女儿已死，将人贩打死，入了监狱，度过一年又一年的铁窗生涯。出狱后，原本是武术冠军的他不敢再做老本行，每日给路人修自行车维持生计，一日三餐就是咸菜稀粥，日子过得很清苦。可即使如此，只要攒够了钱，他就会背起行囊出去找女儿，所有人都说他女儿死了，可是他不信。女儿是他这生唯一的牵挂，他在病逝的妻子面前发过誓，一定要将女儿抚养成人，如果女儿真的不在人世，对他而言，剩下的人生，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了。在他心里，女儿永远是他的宝贝，无论女儿变成什么样子，是残疾也好，是罪犯也罢，无论有多么不堪的过去，他都不在乎，他要的是女儿回来，父女二人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就算日子过的再艰难，只要有家人陪着，什么都会过去的。”她从怀里取出手机，打开相册，摆在她面前，“这是他为女儿准备的房间，你要不要看一下？”
　　女孩想要拒绝，可是但看到照片里放在床头的布娃娃，目光却不忍离开，她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轻轻滑动屏幕，越看越不想放开。
　　“床头上的布娃娃，是他女儿最喜欢的玩具，女儿被拐走那一天，这个娃娃被丢在地上，虽然已经缺了一条手臂，但他还是小心珍藏着。我手机里照片拍摄时间是去年，我可以告诉你，他女儿的房间每年都有些不同。他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一点的衣服，买一双好一点的鞋，但是却时刻关注每一年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尽可能地买来放在这个房间里，他希望女儿回来后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让父女生分，他希望女儿在在家里过得舒适开心，他希望给女儿一个承诺，无论过去多久，爸爸永远会为你撑起一片天。”看着面前眼圈泛红的女孩子，琉璃笑笑，“我说的是谁，你应该能猜到。也许与你无关，但我也想告诉你，无论人变成什么样子，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宝贝；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他要他们肯回头，都会有人在他回家的时候为他点起一盏灯。”她轻声说：“你说是吧，小妹妹。”
　　姑娘泪流满面，听到最后，握着手机的双手连带瘦弱的身躯不住颤抖，就像暴风雨里不堪一击的残叶，她抬起头，无措地看着琉璃，不住抽噎着。
　　“姐姐呢，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琉璃坐在她身边，摸摸她的头发，“这件案子既然碰到我们了，无论你怎么做，我们警方一定会查到底，该抓就抓，该捣毁就捣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孩子看着她，泪眼婆娑，茫然地摇摇头。
　　“意味着，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那些王八蛋再也不能嚣张了，你，自由了。”看着面前巴掌大的小脸，琉璃轻柔地说：“在我们接手这个案子的一瞬间，温妮已经死了，这个代表屈辱和黑暗的名字，不会有人再这么叫你了，懂吗？”
　　“我能……信任你们吗？”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姑娘抹了一把，咬着牙，“我第一次接客……十三岁……那个客人就是你们的一个官儿……我告诉他我还小……让他救我……结果，他却脱了我的衣服……”
　　琉璃恨得牙根直痒，她冷冷一笑，“告诉我，那个畜生是谁？那个让你坠入深渊的男人，就算记不起名字，也能记个样貌吧，你说出来，我们定会让他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她轻轻搂住女孩的肩膀，“我不管你曾经遇到什么样的警察，但是现在你到了这里，你回家了，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用怕了，知道吗？”
　　姑娘咬紧下唇，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琉璃抱抱她，伸手拿过来一块巧克力蛋糕，“想吃吗？很好吃的哦，我不骗你，我们这里的姐妹都很喜欢。或者你这个当饭后甜点，先吃一块披萨？是不是饿了？”
　　姑娘哽咽着，点点头。琉璃笑笑，为她切了一大块披萨，上面满满的奶酪和培根，递到她面前。姑娘吸吸鼻子，小心地看看琉璃，见对方含笑点点头，便慢慢伸出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没两下就咽了下去。她不是没吃过这些东西，以前老板娘心情好或者遇到大方的客人，会请她们这些小姑娘吃些东西，更好的她也吃过，但却没有一顿比得上今天吃的这顿，虽然披萨有些凉了，奶酪有些腻了，培根也有些硬了，但是她却觉得格外温暖，至少，她不必担心她会被送到谁的床上，不必担心遇到什么样的变态客人。至少她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关心自己。她边吃边哭，吃完一块后可怜巴巴地看着琉璃，“我能再要一块吗，姐姐？”
　　琉璃禁不住乐了，她把整个披萨盒子都送到她面前，“吃吧，没人跟你抢，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那边还有炸鸡，要吗？”
　　姑娘连连点头，她现在没空说话，两腮鼓鼓，一心一意地消灭面前的食物，吃到中途还差点噎到，连忙拿过琉璃给她的奶茶喝了两大口，这才顺了一口气。琉璃笑看着她，摸摸她的头，说道：“欢迎回家，小叶子。”
　　捧着奶茶的手僵了一下，女孩看着琉璃，泪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