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伏笔 兄弟，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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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第九大队的门，压抑的气息直冲刘文郡面门而来，对此他一点也不意外。李鸣轩车毁人亡的消息一传来，他都想骂娘，更何况这些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的警员？刚才他去看了老陶带领的第六大队，全组上下无论男女老少，面部表情全都是“老子很烦躁！老子要杀人！”
第九大队这边，也许会好一点？他咳嗽两声，刚说了一句“我说……”，看到第九大队众人的脸，立刻收口。
很好，这边倒不想杀人，只是想灭人九族！他心底哆嗦了一下，斟酌一下用词，“行了，都消消气。这案子能到现在这一步也不错了，幕后黑手畏罪自杀，把主要嫌疑人送审，结案。”
“结案？”琉璃抬眼看他，“用您的话说：拔萝卜还留一半？”
“我倒不想留一半，可再不情愿有用吗？”刘支队长挥挥手，“现在线索全断了，着急也没有用，到此为止，某些人也高兴。对了对了，局长说了，本案的顺利解决，肃清了文物市场的毒瘤，还给他们一片朗朗晴空！上面要给你们队和第六大队记一大功，过不了多久嘉奖就发下来了，来，高兴高兴！”他卖力地带头鼓掌。
琉璃看他一眼，见他不断对自己使颜色，只能无奈地举起手，拍了两下，在她的带领下，办公室里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听着都觉得那么……有气无力……
“好了，都高兴了，”支队长开始不遗余力暖场，“周六，秦局请客，为本案费心费力的警员，有一个算一个，海底捞的干活！”
“哦耶！”贝蓓高声欢呼，欢呼了一半就见其他人都在看她，又悻悻坐下。琉璃叹口气，打起精神说道：“行了，都回回神，难得有一次可以公款吃喝的机会，咱们这组组员都听好了，从周五晚上开始不要吃饭，争取周六那天把一年的餐费全吃出来！”
“啪啪啪啪！”掌声很热烈，与会群众表示十分乐意为削减局里餐费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就对了嘛，精气神要拿出来。”刘队长很满意，他看着琉璃，“印章还给陈远妈了？”
琉璃眼神一黯，“嗯。”
记得把印章交给郑淑芳的时候，孩子母亲捧着那枚印章，泣不成声，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我就说，小远是好孩子，他不会做坏事的。他是好孩子，不会做好事的……”
在场民警无不唏嘘，陪在她身边的周志刚周强叔侄，也哭成个泪人。
“嗯，那这件事就算了了。”支队长拍拍她的肩，“对了，老方找你。”
“哦。”琉璃应了一声，去法医室找方楚云，迎头碰上臻明，不由面色一冷。
“琉璃，去哪里？”装作没看到她脸上的不悦，臻明含笑问道。
“工作。”琉璃淡淡地说：“先告诉你一声吧，应该支队长一会儿也会找你。周六局里聚餐，庆功宴。”
“哦，那一起走。”
“我跟我同事一起走。”琉璃皱皱眉，“你自己爱跟谁走就跟谁走。”
“那就跟你走。”他笑嘻嘻地说。
“你差不多得了，咱们都分手了好吗？还有，那簪子是怎么回事？”琉璃没好气地说：“你赶紧还回去，那可是赃物，你胆子太大了！”
“什么赃物？我正正经经花钱买的，虽然不是三万而是三千。”他不在乎地说：“我看你喜欢，买来送给你，你戴的不也挺合适的？”
“不要！”琉璃嘴巴一撇，“你看我什么时候带过那种东西？那次只是好奇才多看一眼，发饰什么的戴着碍事。”
“哦，那你就给别人好了。”臻明笑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决不会戳穿你”的淡定。
“你自己拿走！”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拿回去？这多丢面子？”臻明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干。要么你扔掉，要么你送人，要么你留下。”
琉璃真想冲回去把抽屉里那个盒子扔到他脸上，但又舍不得，最后只能咬咬牙，“那天就不该同意你跟我去鬼市！”说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臻明问道，见琉璃往法医室方向走，下意识也跟了上去。
方楚云看到琉璃，正要打招呼，却看到背后还跟着一个家伙，嘴角一抽。对此，臻明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是不让你们单独在一起，就是小心眼，怎样？你咬我啊！
瞪了数眼都没把某人瞪回去，琉璃抑制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僵硬地转过头，“队长说你找我。”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在爆炸前已经死亡，死因是中毒。”方楚云把报告书交给她，“根据尸检来看，死者体内有蓖麻毒蛋白。”
“蓖麻？”琉璃愣了一下，“榨油的那个？”
“蓖麻油没有毒，但是蓖麻子有。曾经有学者做过实验，每七毫克蓖麻毒蛋白就可以要一个成人的命。”楚云说。
“哦，琉璃，我正要告诉你，现场有烟叶残渣，在这上面检测出了蓖麻毒蛋白成分，凶手应该是在香烟上动了手脚。”臻明突然说。
“你不早说？”琉璃瞪他一眼，“能查出产地吗？”
“蓖麻到处都有，琉璃。虽然根据产地不同毒性也不同，但是如果是直接提取蓖麻毒蛋白，那就很难推断产地。”
“我没有说蓖麻，”琉璃说：“我指的是烟叶。据知情人供述，李鸣轩这个人私底下是一个极其讲究的人，茶必须要好茶，酒必须要佳酿，而且对上流社会的东西颇为精通，家里原本有一盒雪茄，被他像宝贝一样放着，在他所谓的住院前抽完了。一般的东西，他是看不上眼的，所以我想从烟叶的产地来推断那个人的所在位置，更何况这个烟叶被做了手脚，范围更小了，不是吗？”
“这个需要时间，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应该是好消息，”臻明笑了一下，“死者残肢的袖口里有一支完完整整的雪茄烟，与现场残存的烟叶残余成分一致，而且，也检测出了致死含量的蓖麻毒蛋白。”
琉璃眼睛一亮，“上面有指纹吗？”
“正在查。不过，琉璃，”臻明看着她，“查出来之后，你想怎么样呢？这个案子，上面是希望尽快结案吧。”
琉璃顿了一下，静默片刻，“你先拿出来，剩下的，肯定有办法解决。就算现在不行，也有秋后算账的时候。”
臻明笑笑，“好。”
楚云看看他们，咳了两声，“对了琉璃，秦老先生想见你和陶组，说是要表示感谢。”
“秦老先生？身体恢复了？”
“身体是恢复了，但心里……”楚云叹口气，“陈远的死，他知道了。我爸去看过他，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自责没有早些发现陈远他们的异常，否则也不会出那么多事了。”
“这件事跟他无关啊。对了，周强已经被取保候审了，他一直说想去跟秦老爷子赔罪呢，也许见了他，老爷子心情能好一点。”琉璃摸摸下巴，“老爷子心情不好啊，如果拿点什么东西给他鉴定，说不定能让他打起精神来。可我们家好像没什么好东西……”
“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琉璃杏眼圆瞪，“老爷子要见我和陶哥，又没请你！”
“找秦老先生鉴定。”臻明信誓旦旦地说。
“你有？”琉璃怀疑地看着他。
“对啊，就是上大学时我们一起给你外公外婆买的鸳鸯杯，他们没要我们一人一个那个。”
琉璃满脸黑线，“你别丢人了行吗？五十块钱在跳瘙市场淘的你觉得会是古董吗？话说那东西你还留着？”
“逗老人家一笑不是更好？我还能学东西。”臻明说：“一直留着，在我书桌上放着。你不也留着吗？”
“谁留着啊？我早扔了！”琉璃不屑地挥挥手。
“那你衣柜里放着的像鸟一样的杯子是什么？”
“你敢不法侵入？！”琉璃怒火中烧。
“贝蓓说的，她那次去你们家吃饭，在你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看到的。”臻明无辜地眨眨眼，“我是良民，不会违法乱纪。”
“滚！”
两天后，琉璃的弟弟玉珏和盼盼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姐姐捧着一个像鸟一样的杯子发愣，不由问道：“姐，你怎么了？捧着这破杯子看干嘛？”说完就要替她收好，却见他好姐姐一下子从沙发蹦了起来，如同触电一般，只见她瞪着弟弟，声音也调高了八度。
“破杯子？！我告诉你，这可是文物！可能是要传家的！”说完，双手捧着那个遍体泛着葡萄红颜色的杯子，如同捧着神牌一般，小心翼翼地回屋了。
“这怎么回事？鉴宝看多了？”客厅里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屋内，琉璃看着那个杯子，还没回过神来，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秦老先生的话：
“什么？五十块？！你们捡大漏了！这是钧窑，五大名窑之一的作品！从造型和手法来看，应该是北宋的工艺，而且不像是民间作坊，很有可能是宫里传出来的。什么，你说款不对？傻孩子，这款是被后加上去的，估计是当年为了防止落到别人手里，藏家故意做了手脚，我很快就能把真容给你露出来。这是合卺杯，婚礼时候用来喝交杯酒的，一雄一雌，你手里是雄，他手里是雌杯！哈哈，无论是工艺还是艺术价值，都是珍品！告诉你，如果上拍，这一对绝对能上七位数！”
七位数……七位数……七位数？！！！！
不行不行！这个东西得好好放，好好放，放哪儿呢？琉璃捧着鸳鸯杯的雄杯四处找地方。这个要好好收藏，将来绝对可以传给后代——
想到这里，她嘴角又抽了一下，记得当时秦老先生来了兴致，要买这对杯子，结果被某人婉拒，他一脸认真地说：“不好意思，老先生，这样的东西，我们要留给自己的孩子。”说完，手还放到自己肩上！在场众人无不大笑，自己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呸！就算有后代也不是跟你！
城郊监狱，仿佛老了十岁的贾卫国被狱警押解回自己的地方，迎面碰到了同样被狱警押解的刘方胜。看到多年的老战友，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刘方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就在那一刻，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什么都没说。”
贾卫国愣在原地，回头看着老战友佝偻的背影，突然，泪流满面。
兄弟，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