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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提审 “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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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边动了杀心,却没料到在离丰华技校不远的的早餐车里,有几个人半蹲在一个无线远程监听器面前,头上戴着耳机,手里做着记录。半晌,其中唯一一个女性摘下耳机,一脸严肃地对身旁一个中年人说:“陶哥,妖精要被收走了吧。”
“什么妖精?人家姓姚,单字一个箐,念qing,四声。意思是一种小竹,所以人家又叫姚筱竹。”老陶苦笑,“你们正经一点行吗?”
“这不怪我,她那个名字你给十个人看,十一个得念错。”琉璃耸耸肩。
老陶无语,看看正在一旁偷笑的于坤等人,吐出一句,“什么将带什么兵!”
“说正经的,刘方胜和那个妖精怕是要出事,咱们得派人手盯紧点。”琉璃皱皱眉,“还有,刚才贾卫国打的那个电话肯定是给他的上线,但是对方拒绝接听,一定是听到了风声。”她说:“按理说咱们的行动已经够快了,现场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控制起来,莫非是有落网之鱼?”她怀疑地看向自己的组员。见她看过来,于坤连连摆手:
“队长!我们把几个出入口全都都死了,没有一个人跑出来,而且也没有人走漏消息,为了以防万一,聂副和小楚在那里守到今天早上,里面真的没有一个人。”
“那就奇怪了,莫非……”琉璃心里一凉,此时电话响起,她连忙接起来,“老聂?怎么——”话说到一半,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小于见她面色不善,忙问道:“队长,怎么了?”
“那个会场四个角落各放置了一个石雕貔貅,貔貅眼睛里面都安装了针孔摄像机!”琉璃恨得直咬牙,“大意了!只想到了房梁上的监控摄像,没想到对方设了双层监控!消息肯定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这也不能怪咱们,那几个貔貅我也见了,破破烂烂的谁能想到那里面会有玄机?而且刘方胜也只说了监控录像的事情,貔貅的事情压根儿没说。”老陶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现在就四个字:兵贵神速!尽快打开这个口子,让他们无可遁形!”
琉璃咬了一下手指,“陶哥,贾卫国那部手机肯定是专门与对方联系的,听着声音八成是碎了,您让您的线人在那附近转悠一下,只要他扔垃圾,马上就拿出来,甭管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用数据恢复找到那个人。”
“没问题。”
“还有,贾卫国一会儿肯定闲不住,小于,你去盯住他!再告诉看守所那边,一旦有人给刘方胜送东西,全部扣下来,给我彻彻底底检查一遍!”
“是!”
“两位队长,贾卫国在打电话。”正在监听的第六大队队员汇报道:“……一张去澳大利亚的机票……?”
“澳大利亚?”琉璃眉心一跳,拿过贾卫国的资料扫了一遍,“原来如此,他的妻子和孩子半个月前就去了澳洲,这是早做了准备啊。”她把资料一甩,“想跑?没那么简单!”
看着手腕上泛着寒光的手铐,贾卫国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自己怎么就被带到了警局?他只记得自己晚上来到老刘姘头的别墅,勒住了她的脖子,马上就要把她送到西天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下子愣住了,劲儿一松,茫然回头,只见那个上午才拜访过他的女警察笑眯眯地看着他,“贾校长,辛苦了。”
然后,一双冰冷的手铐就这么铐在手上,就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太记得了。哦,对了,自己跟警察说心脏不好,要回到办公室拿药。那是最后的挣扎了,自己这次恐怕难逃一死,吃了那个,会少受一些罪。
这时,就看那个女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药?”她说:“是救命啊,还是要命啊?”
看着她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他知道,这回是彻底栽了。
“贾校长,咱们别客套,直接进入正题吧。”琉璃指指桌子上放的东西,“这是今天刘方胜妻子给他送的东西,里面这管牙膏,是你准备的吧。你否认也没有用,我们这里有他妻子的笔录。”她说:“经检测,这里面还有含量致死的□□,为了自保,您连救命之恩都不顾了?”
贾卫国低着头,“牙膏是我准备的,但做手脚的可不一定是我。毕竟我很早就把牙膏给她了。”
“你说得对,但你对老战友的情人下杀手,可是被我们当场抓获。”
“那只是一言不合吵了起来,情绪一激动没掌握好分寸。”他紧紧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放。
“贾卫国!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小楚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无凭无据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他知道现在就是咬牙硬扛,但是他要赌一把,赌老战友什么都没说,赌那个女人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贾校长,您觉得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掌握,会直接来问您吗?”手指轻轻敲击着面,琉璃看他一眼,“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现在我们正在审讯您要杀的那个女人,她也参与了分赃,自然难逃牢狱之灾。但是您也知道,人为了自保,是可以什么都说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自己摘干净。姚筱竹为人如何,您应该也心里有数吧。啊,对了,自从知道你要杀人灭口之后,您的老战友可是很伤心啊,我们的人也正在审讯他,您猜猜,他会怎么样?”她笑了一下,“您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多说。”
靠着手铐的双手不住颤抖,贾卫国只觉得一个寒气从脚底直接窜到大脑,他面色苍白,颤抖地说了一句,“既然他都招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们这个组织纪律森严,每一级别都只能与自己的上线联系,就如同那些孩子只能见到刘方胜,而刘方胜只能见到您,而您也只能跟您的上线联系。开门见山吧,您的上线是谁?”琉璃拿起茶杯,“对了还有一件事,您摔碎的那个手机我们正在复原数据,您觉得我们会不会找到那个人?”
“你们找不到他的。”贾卫国苦笑,“他们这群人,有一点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也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的势力超过你们的想象,不仅是咱们国家,整个亚洲,包括南美和东欧,都有他们的人,专门做文物造假和走私,一旦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相关所有人都要被消失;如果有人背叛,不仅本人,其家人也要被清洗。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但是我孩子还年轻,家中那口子跟我这么多年,是结发夫妻,我不能害了她们。您别问了,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吗?”
贾卫国低下头,不语。
琉璃沉默片刻,“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所招供的,你都认?迄今为止发生的几件文物盗窃和造假案,都是你指示?你的上线属于国外□□派来的一员,只是你不知道组织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们的内部结构?”
贾卫国低声说了一句,“对。谢谢。”
“博物馆换来的东西还有秦老先生的两件瓷器放到哪里了?刘方胜曾经跟你在通电话的时候劝你早点脱手,但你没舍得,是不是?”
“我办公室有个暗门,放置陈远那件瓷器的托架其实是个机关,可以旋转。您往左转三圈,再往右转一圈,门就出现了。门上有密码,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八位。然后,你们要找的东西都在里面,包括这几年我从这里面捞的钱。”因为已经知道自己的结果,他反而放松下来,把警方想要知道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那么好的东西,我舍不得啊,每天看这也是一种享受。”
“这是我们整理的笔录,你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贾卫国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咱们聊点别的。”琉璃放下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据我所知您不缺钱,您是业界有名的学者,教育学家,著作等身,不说这些,就是每年政府给你们学校的铺贴,你就算自己吃一口也是很大一块肉。每月享受□□津贴,声名在外,妻子贤惠儿女成器。我把您的资料来来回回看了无数回,真的找不出来您做出这种行为的动机。现在,可以请您告诉我原因吗?”
贾卫国沉默半晌,抬起头,说了一句:“能给我一支烟吗?”
“抱歉,我没有吸烟的习惯。”琉璃转头看着小楚,“你有吗?”
小楚摸摸胸前口袋,拿出一包云烟,抽出一支后起身,交给他,点上火,僵硬地说道:“小警察工资低,不是什么好烟,您凑合一下吧。不过您不是不抽烟吗?杂志上说您烟酒不沾。”
“谢谢。”贾卫国吸了一大口,舒服地半眯起眼睛,“杂志?我跟你说实话,不要完全相信媒体告诉你的东西,顶多信一半。”他苦笑,“其实我是老烟枪,但为了维护教育者的形象,尤其是上电视的时候,更不能说烟酒这么的话题。”
“看样子您虽然荣誉满身,却也是满腹心事啊。”琉璃笑笑。
“您追星吗?”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离题千里的问题。
“上中学的时候曾经迷过,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就是听听歌之类的。”
“那如果您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旁边坐了一个明星,哪怕您平时不怎么关注他,是不是也会多看一眼?”
琉璃想想,“会。毕竟是名人嘛,人都有好奇心。”
“我就是被看的那个。虽然我不是明星,但是大大小小上了几次电视,做了几次专访,认识我的人也不少。哪怕我在外面吃一碗炸酱面,都有人在旁边盯着看,浑身都不自在。”他摇摇头,猛吸一大口,“一开始这都不算什么,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孩子竟然不愿上学了。可笑吧,教育学家的孩子,竟然不愿上学?一问才知道,班上的同学和学校老师都知道她是我的孩子,就有了很多,怎么说呢,用现在孩子的话来讲,迷之期待。”
琉璃笑了,“您还挺时尚?”
“谁让我是教育学家?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跟孩子们打成一片?”他自嘲一笑,“你是贾校长的孩子,怎么可能厌学?怎么可能成绩不好?类似的话每天都在我孩子耳边环绕,简直让人发疯。别说孩子了,就是我老婆出去买个菜,都不能砍价还价了。稍微还还价对方就说:你家那口子那么能挣钱,你还跟我计较这一两块钱?可是我也是从一步步爬上来的,我也过过苦日子!□□,我爸被关了牛棚,我们一家人也受了牵连,我被剥夺了读书的资格,赶到穷乡僻壤去放牛。好不容易平反回城,原来住的房子成了别人的东西,一家人只能到动物园附近去住,每天听着野兽嚎叫,不夸张跟您讲,我只要听到有动物叫,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什么种,是老是少,是公是母。”
“扑哧!”琉璃掌不住笑了,“那您应该去当动物学专家,这不屈才了吗?我看过您的履历,您家里以前应该也是不错的。”
“跟您说实话,那是相当不错。”忆起家族的荣光,贾卫国原本颓废的面容上显出一丝骄傲来,“我的爷爷是当时有名的生意人,家里工厂就好几个;我爸是燕京大学的高才生,会好几门外语;我妈也是出身于江南书香世家,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上品。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我们也算是大家子弟了。结果……”他哼了一声,“一夜风雨来,全都被赶到乡下去了,我妈染上肺病撒手人寰,大哥自杀,二哥因为受不了他人的欺侮,争执中失手杀人,吃了枪子儿,妹妹被逼着嫁给一个农民,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好好的一家人,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