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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骑驴找马 被谁挑出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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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记得那枚带血的印章,琉璃恐怕就真的信了周强的那套说辞。不过,虽然他没有说实话,但有几点琉璃是可以确定的:
一,陈远死的时候,周强极有可能就在现场;就算不是,他也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信息,而这个其他渠道获取其他信息的速度,不亚于警方;
二,如果周强没有说实话,那让他不惜身背逼死兄弟骂名的背后隐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
三,在警方到达学校之前,有人就已经让学生们对好口供,“这个人”也许不止一个,但不管有几个,其中必定有教务主任刘方胜;
四,八月,谜一样的八月,对于陈远和周强来说,那个时候肯定有某件事发生,而这件事,也许就是解开迷案的关键;
还有……
看到丰华技校官网中教职人员一栏里的某个名字,琉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鸣轩,陈远班上的任课老师,据说与陈远亲如父子。可是自从陈远出事后,他就成了继周强之后第二个跟警方玩躲猫猫的人。琉璃他们那次去学校曾想过拜访他,结果却被告知他出差了,就在陈远出事的前一天走的。陈远作为一个每天好好学习的五好青年,只有周末才回家,如果要收集他的信息,没有人比他在学校交好的朋友和关心他的老师知道更多。可惜,交好的同学不是刻意隐瞒就是串好了口供,而老师却“被出差”了!
就在琉璃懊恼的时候,小楚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几步跑到她面前:“队长!李鸣轩回来了!”
琉璃一下子站了起来,“人呢?!”
“在医院,说是在当地得了重感冒引发肺炎,直接送到医院了!”楚浩泽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深吸了几口气,“我和第六大队的兄弟在他们家盯了好几天哨,今儿看他老婆带着一大包东西急匆匆出去,跟着去了市第一医院,差点被刘方胜撞上——”
“你等会儿,刘方胜怎么在?”琉璃眉头微蹙。
“他给李老师办的住院手续,还特意指定了专门陪护。”小楚说道。
“他病情很严重吗?”
“说的挺严重,但我们看着……”他摇摇头。
琉璃沉吟片刻,“你刚才说哪家医院?”
“市中心第一医院。”
琉璃弯弯唇角,打开手机联络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小冰冰啊,忙不忙啊?我有点事儿求你啊——”
关上灯,锁好房门,臻明低头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九点了。如同往常一样,他绕了个远,走到琉璃的第九大队办公室门口。正如自己所想,屋里灯火通明,只有琉璃一个人在。他轻轻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琉璃并没有发现他,她正在跟面前两大摞卷宗作斗争。这些全都是从今年七月下旬到八月末全国各地发生的案子,当然主要还是以T市周边为调查对象。陈远和周强的显著变化都是从今年八月开始,这些案卷里面也许会藏着揭开谜底的钥匙,除此之外,这一时期的报纸新闻也是她要调查的对象。老陶对此做法十分赞同,发动底下组员跟第九大队一起过筛子。在此之前,琉璃打算先搂一眼,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至少可以先排除掉什么,将调查范围缩小。
“笃笃!”
琉璃抬起头,看到对面男子含笑的眼睛,奇道:“你怎么还没走?”
“这句话原封不动送还给你。”臻明看着她手边纹丝未动的盒饭,“这个我是六点给你送来的,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别告诉我你忘了。”
琉璃看看盒饭,淡淡地说了一句:“一直没时间而已。”
“你在查陈远那个案子?”臻明随手翻开一本卷宗,里面记录的是八月份发生在市郊的一起抢劫杀人案,“你这是想从这里面找线索?”
琉璃将卷宗收了回来,说道:“案子还没有正式立,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琉璃看他一眼,“还没有立案就惊动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把我骂死。”
“哦。”臻明淡淡应了一声,坐在琉璃对面,翻开另一本卷宗,上面记录着一个金融诈骗案,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抽出另外一本自顾自看着,琉璃眉头微蹙,但也没有管他。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说:“办案你是专业的,有些事情你比我懂,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多一句嘴。”
琉璃挑挑眉,看着他。
“你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说。
“如果我不这么找,就更没有头了。”琉璃又把目光转移到资料上,“这就是你要说的?”
“你可以缩小范围吧。”
“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个事情。”琉璃也不看他,“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慢走不送。”
臻明看着她,“琉璃,我说一句心里话,你和老陶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琉璃皱皱眉,抬头看他,一言不发。
“也许是我多事,但我刚才看了你面前这些东西,种类又多又杂,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把自己累死。”他说:“其实在我看来,你们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个重要线索,但你们却都忘了。”
琉璃心里一动,“你指什么?”
臻明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两个字:“印章。”
琉璃愣了一下,突然心头狂跳,但她表面却风平浪静,只是微微抬高了一丝音量,“哦?”
“陈远临死前塞到我手里的印章,肯定背后有重大隐情,这样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你们这些专业的,但后来来的信息太多,你们却好像几乎都把它忘了。也许我提的问题很外行,但是,为什么不从这个印章开始着手呢?”
琉璃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脑子里却好像被人敲了一棒那样嗡嗡作响:是啊,印章呢?为什么不从印章开始查起呢?时间过去这么久,那枚染血的印章好似只是成了这个案子的符号,却从没有人想到从这个小东西身上下手。她不说话,大脑中枢开始飞快运转:那枚印章,那枚被陈远临终托付的染血印章,上面一个篆体的远,这么古色古香的东西,会用在什么地方?书法?丹青?篆刻?等一下,陈远和周强的专业是——
靠!
琉璃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脑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亏自己还号称是专业的,这么大的肥羊送上门了,却还不屑一顾,专门捡一些陈芝麻烂谷子充饥,更加讽刺的是,这头肥羊还被某个家伙牵到自己眼前,大声提醒自己:哎!肉在这儿呢!
被谁挑出毛病不好,还偏偏是他?一头撞死算了!
就在她要找豆腐的时候,对面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得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是不是该要点谢礼。”
琉璃咬牙切齿,“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还用你说?!”
某人眨眨眼睛,举起一本入室盗窃的卷宗,“那这些是什么鬼?”
“我拿来解闷的,你管我?!”一把把卷宗夺回去,琉璃没好气地说:“于鉴定员你怎么还不回家?这么晚了家里人不担心吗?慢走不送!”
“我家里没人,就算我在这里留宿都没事儿。”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琉璃疑惑地说。
“柳组说的?那是他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拿这个堵他的。”臻明笑笑,“放心,我身边没人。”
琉璃嘴角一歪,“这跟我有几毛钱关系?”她把手里的案卷一合,眼珠一转,坏笑道:“你应该接受的,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据我所知,柳组的闺女还是待字闺中,小姑娘长得蛮水灵,还是文学系的高才生,在大学当助教,很有前途。”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臻明打断她的话,“只是我惹她生气了,她还不理我而已。”
琉璃心中一沉,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面色一冷,“容我提醒一句,也许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谁说的?”与琉璃重逢近两个月,这也是臻明第一次明确挑开他们的关系,“琉璃,我为什么来这里,你心知肚明。十年前是你不告而别,我找了你十年,我也等了你十年,是你一直在躲着我,分手是你单方面提出来的,我可从来没答应。”
“说来说去这还是我的错了?!”琉璃气极反笑,“十年前圣诞夜发生的事情,我记一辈子!我的男朋友竟然像躲瘟疫一样躲我,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既然当初是你转身就走,又凭什么我在原地等你?你是帅的掉渣还是富得流油?十年前你弃之如敝履,现在你又想要回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以为你是上帝?!”她冷笑一声,“就算你是上帝,不好意思,姑娘我是无神论者,你那一套敬谢不敏。少玩点套路吧,你以为是八点档言情剧场?”
臻明沉默片刻,“十年前的事情,我后悔一辈子。其实,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大哥他是在陪你过情人节的时候,当街被射杀;如果我那时还在你身边,大哥就不会死了。他是你最喜欢的哥哥,你那时的心情,我想我可以想象……”
“你想像个屁!!!”听他提起哥哥,琉璃的忍耐度也到了极限,她一把把卷宗狠狠摔在地上,喊道:“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哥哥,却在我面前被人杀了!我妈受不了这个刺激,心脏病突发倒在地上就再也没醒过来,我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亲人两个!!!!我爸因为精神不济后来出了事故,导致再也当不了他最喜欢的刑警,你知道我当时家里什么样吗?!你想象?你他妈拿什么想象这种亲人离世家庭崩坏的情形?!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看着眼泪在琉璃眼眶里打转,臻明眼神一黯,他张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看着手心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琉璃跌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会儿说道:“不好意思于鉴定员,我失态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对谁都不好。容我说句难听的话,我现在看你,就会想起我哥为了安慰失恋的我陪我过情人节身死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恨你还是恨自己多一点。”她惨然一笑,“所以,别再提了。过去的事情,我真的,不愿去想了。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说句文艺一点的话,就是我们对彼此,都不是对的那个人。”
臻明没有说话,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屋内一时鸦雀无声。良久他把头抬起来,对琉璃笑了一下,“我把饭给你热一下。”
琉璃愣住了,看着他麻利地将盒饭倒出来放到瓷盘上,送进微波炉加热,叫了一声:“于臻明,你——”
“琉璃,你对我而言是不是对的那个人,别人说了不算,哪怕是你,说了也不算,唯一有发言权的人,是我自己。”臻明回头笑笑,“至于我是不是你的那个人,你以后会知道。”
琉璃坐在椅子上,半晌冷着脸挤出一句话:“随你!”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贝蓓的小脸小心地露了出来,她尴尬地对琉璃笑笑,“那个,队长,打扰了,我那个,该出发了。”
琉璃强忍着没晕过去,“去吧,注意安全。对了,你带谁去?”
“第六大队的文子哥。”
琉璃想想,“去吧,人机灵点。别把这几天心血白费了。”
“是。”
“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昼夜颠倒吧。”琉璃笑着掐掐贝蓓的圆脸,“等这个忙完了,我给你庆功,放长假。”
“那我可记着了!”贝蓓一声欢呼。
琉璃摸摸她的头,刚要再嘱咐两句,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一接电话,竟然是五爷崔思平。她有些意外,问道:“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呢?”
“要不是出了事儿我也不会找你。”电话那头的五爷声音有些沉闷,听着情绪不是很对。
“出什么事儿了?”
“强子回来了,说自己逼死了小远,跟他叔打了一架,拎着包跑了,说再也不会来了,以后就当他死了。他叔挺大的个子,坐在门口哭得像个泪人。”五爷叹口气,“强子从小没人管,自从他叔出来后,一直是这爷俩儿相依为命,他叔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供他上学吃穿,对他比亲儿子还好。现在强子惹出这个事儿,对大刚打击不小啊,而且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大刚对小远妈有点意思,这一闹,以后还他怎么见人家?”
琉璃听着这一切,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丫头,你跟我交个实底儿,这件事儿,到底是不是强子干的?”
“现在我没有办法给你准确答案,只能告诉您:我觉着,不像。”
“那是谁?”
“比起这个,您派人跟着周强了吗?”
“我让那些小猴崽子跟着呢,能跟多久就不知道了。”
琉璃微微合上双眼,“尽量多跟一点吧,您不想再看到第二具尸体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了三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