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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假难辨 是不是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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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强紧抿双唇,低着头不说话,老陶看他一眼,“周强,我们叫你来,肯定有我们的目的。有些事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能替你说?”
“陶队长,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周强面色铁青,往椅子上一坐,“我虽然曾经进去过,但自从出来后,违法的事儿就一件都没干过,您别给我乱扣帽子,我们老区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违法的事儿一件都没干?真的?”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僵硬的脸,“周强,陈远你认识吧,据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自他死后,你就一次都没出现过,就连他妈妈你也没看过一次,为什么?”
周强别过脸,“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难受,我这人笨嘴拙舌,不太会说话,别让干妈更伤心,所以就刻意不去想;再说最近我也很忙——”
“明年春天的大赛是吧,我知道。”琉璃看着他,“一个快要住进网吧里的人,突然发奋了,也挺难得的。”
“因为小远死了,我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所以才要振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强不耐烦地说着,手指却搓来搓去。
“确实不奇怪,你恰好在陈远出事的那一天就一头扎进作坊,也不奇怪。”
“那只是巧合!”
“巧合?陈远是因为跨越护栏引发事故而死,可是就在第二天,有人发现一束白菊花被绑在了一根护栏上,而恰恰是陈远翻越的那一根,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送花人就是你。我想请问,这种信息我们都没有对外公布,你是怎么知道的?!”琉璃一拍桌子,杏眼圆瞪。
“我……我……”周强坐在那里,体弱筛糠,汗如雨下。
“周强,陈远死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老陶盯着他,沉声问道。
周强低着头,身体蜷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不说?”琉璃冷冷一笑,“那我再问你,八月,今年八月,你和陈远在网吧门口发生争吵,陈远受伤,在那之后,你的好兄弟精神状态极差,这件事情,你总还有点印象吧。怎么样,说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周强,一字一句说道:“有人可看到,是你刺伤他的。”
“不是我!那是……”周强矢口否认,话说了一半却又吞了回去,双拳紧握,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周强,我们特意把今天整天时间抽了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沉默;但是,”琉璃弯弯唇角,“你觉得,既然我们已经把你盯上了,不在你嘴里掏出点东西来,会放过你吗?”
周强咽了一口干沫,抬头看了看琉璃和老陶,张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把头又低了回去。
老陶脸色不太好,但知道这个时候急不得,便拿出随身带的书来看;琉璃也微微一笑,拿出一副今早在书报摊买的塔罗牌在桌上摆弄,笑着对老陶说:“陶哥,怎么样,我给你算一卦?”
“你还会这个呢?”老陶好笑着说。
“现学现卖而已,来来来,我给您看看您今日的运程。”琉璃说着边摆了一个圣三角。
“这有点意思。”老陶来了兴致,开始跟琉璃聊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强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那边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动也不敢动。自从刚才自己保持沉默开始,这两个警察就再也没有理过他,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被遗忘了,就如那位女警官所说,就算今天真的什么也不说,但既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以后肯定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过过安生日子了,自从那天开始。
算了,说了吧,既然,早晚都逃不过。
“陈远死的时候,我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本来正在讨论塔罗牌牌意的二人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但谁也没有说话,琉璃拿出贴身带的笔记本,老陶则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跟陈远是一个号子的兄弟,也是我把他带到丰华技校的,脾气相投,能说到一起去;上了学之后,都喜欢上了玩陶瓷,交情比以往更好。再加上我们俩家住的都近,淑芳妈对我也很照顾,我生病了给我送药,知道我家里没饭吃就经常叫我一起吃饭,我从小没爸,亲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淑芳妈对我而言,就跟亲妈一样,所以我跟陈远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比亲兄弟还好。”他叹了口气,“可是这些,自打他获了什么大奖之后,就……”
琉璃看看他,“我听说,其实你的手艺不比陈远差,当年去参赛的本该是你,可是你却在临近大赛的时候的了盲肠炎不得不开刀做手术,这才让陈远去的。”
“对,其实这也没什么,本来算我自己倒霉。可是,自从陈远得了奖之后,周围人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师和学校也很重视他,其他同学也都巴结他,街坊邻居也是逢人就说他怎么怎么好,我这心里面不是滋味。要知道,在他参赛之前,我做出的东西跟他不相上下,他不就是心思巧吗?有什么了不起!”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这么想挺混蛋的,但是就是别不过这个劲儿,所以……”
“所以,就开始打游戏?”琉璃看着他。
“您玩过游戏吗?尤其是那种大游戏,真是让人上瘾。哪个电视节目说的来着?一个游戏设计师等于四个心理专家,就是设了套等你钻,钻进去就甭想出来,我也一样。”周强苦笑,“一开始也没那么频繁,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实在是因为我觉得,游戏里的世界比现实舒服多了,谁玩的好,谁就是王,没那么多操蛋的事儿。”
“陈远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没少劝你吧?”老陶问。
周强嘴角歪了一下,“劝了,但我就没听过,但有一次他把我逼急了,我那时候正打到最紧要的时候,他一来把局全给搅了!我当时急眼了,也没跟他客气,就像您说的,打起来了。”
“是吗?”琉璃重新摆了一个圣三角,“就这么简单?”
周强沉默半晌,“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瞒您了。当时,吵得都挺凶,话赶话的,就把心里话说出去了,反正,说得也挺重。”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受够你了。”周强低着头,闷声说:“其实说完后,也就那么一会儿是解气的,真的,也就那么一会儿,这么多年了,我这人脾气有点不好,其他人都出不好,就是陈远,真拿我当兄弟。其实平心而论,他得奖了,我应该为他高兴才是,而且他就算得了奖,在我面前还是那个能跟我一块打球的远子,是我不是东西,伤了兄弟的心。”
屋里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老陶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来找我,说要好好谈谈,还想继续做兄弟,我就是放不下面儿,结果说了混账话。”周强盯着地面,说:“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自从出来后就想好好过日子,所以我告诉他,如果想要做兄弟,就在中心商场里给我顺两片卡出来。”
“什么卡?”
“游戏卡。”
“你为什么要他做这种事?!”老陶一拍桌子,大声质问。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周强缓缓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无论过了多久,只要进去一天,这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就瞧不上他那种就是要跟命争的劲儿!”
听了这话,老陶二话没说,把手里的书一扔,几步冲上去,抓住周强的衣领举拳就要揍他,被琉璃拼命拦住了,“哥!冷静!”
老陶牙齿咬的直响,半天吼出一句:“自己不争气,还不让别人学好,像你这种人,就应该烂在那里面!”
周强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看着对面,“剩下的事儿,也许你们都知道了。我没想到他真去,他之前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那附近等着,结果……”他看着琉璃,“您说我为什么不去看干妈?我没脸去啊,远子,是我逼死的!”
老陶一把将他扔到地上,面色铁青地转过头,大口大口喘着气。琉璃看他半晌,面上不带任何表情,说了一句话:“你走吧。”
周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晃了两下,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要去开门,却听背后响起一句话:
“记住,你今天只是因为小事故被叫到了这里,你没有见过我们,更什么也没说。你刚才说的,我们也当作没听见。”
周强抬头看向老陶身边的女警官,面上带了几丝不解。
“不明白吗?算了。”琉璃似笑非笑地弯弯唇角,“陈远已经死了,而且是在你面前死的,晚上做梦梦到他的时候,记得替我们问个好。”
周强脸色苍白,踉跄推开房门,神不守舍地离开派出所。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派出所所长老张扶着被周强撞到的老者走了进来,琉璃一见他就笑了,“爸,您老人家有当影帝的潜质!”
程爸一瞪眼睛,“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么丢人?!那么多人看着,还以为我是玩碰瓷呢!幸亏没有认识的,否则老脸都丢尽了!”
“程叔,今儿多亏您了。”老陶笑着扶他坐下,对张所长说:“也谢谢所里各位同志,帮我们演这出戏。”
“这有啥?都是人民警察嘛。”老张大大咧咧地挥挥手,转头对琉璃说:“师妹,你还别说,师傅这手艺没丢,我跟他玩象棋,怎么也赢不过他,分分钟就被将了军!”
“就你?再练几年吧!”程爸得意地搓搓手,看着闺女,“怎么样?掏出宝贝来了?”
琉璃不说话,只是依次翻开桌上的圣三角。
正义,逆位;
审判,逆位;
恶魔,正位。
她弯弯唇角,说道:“是不是宝贝现在不好说,但是,他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