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两兄弟饮酒相叙 遥悬帝深夜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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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都城郊野的南边就有个有名的小酒馆叫“九里回香”，就是说这酒的香味能飘出方圆九里回环到原处。这小酒馆自遥国定都以来就见在这里，二十多年来就在这里，地点不曾改变，味道不曾改变，价钱不曾改变。
遥国地处东北，每每到了隆冬都寒冷异常，所以家家户户都会饮酒暖身，外出打猎也是必备上一壶好酒，久而久之，饮酒也就成了一种风俗。
而这个小酒馆就像是在这里静静的坐着，看着世间的变迁。
“好酒，好酒…”
此时程谅正坐在外桌的长凳上，一身栗灰色长袍，一只脚还踩在上面，长发颇为散乱，还哪里有风雅二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程谅这个人是典型的“表里不一”，长着一张谦谦君子的模样，乍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清高雅士。可实际上，程谅完全就是一个跟着兄弟到处闯荡，还天天为兄弟操心的“老妈子”，在森至寒未归来年头里，就连寒林王府的事情也是他打理的。
至于程谅的个人兴趣爱好呢，每日就喜欢养花养草，还喜欢下厨研究酒菜，将琴棋书画撇的远远的。要说最喜欢的就是请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在关北的时候终日垂钓成瘾，还好并不沉迷女色，否则早就被世人唾弃成“不学无术”了。
不过这些在森至寒看来，程谅这些都是温柔细腻、重情重义的体现，他就经常告诉沙洛洛，多和程谅学一下，不要成天研究毒药巫蛊。
看着街道的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森至寒道，
“容恕，你还要回府的，趁着还清醒，别再喝了。”
“怕什么？醉了就醉了。”程谅将杯子狠狠地放在桌子上。“今晚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谁跟你醉，爷是要回宫的人。”森至寒撇了撇嘴。
“天一擦黑就看你心不在焉，怎么，在宫中金屋藏娇了？”
“偌大的金屋是大王的，宫里的娇人儿们也是大王的，我一个侯爷怎么敢金屋藏娇？”
两个人推杯换盏，又喝上了几杯。
程谅突然有点难过的说道，
“想一想我家和你家也真是够了。先是你家被莫名其妙的赶尽杀绝，诺大个驸马府都散了。后来呢，你我远去蓬莱，跑到了山上求学也，咱俩又差点被逐出师门。刚过上悠闲日子，你又被那个森韦调去关北打那些东胡，那东胡人一个个又野蛮又不要命，咱俩是拼了性命领着兵守住了关口。三年时间才发展起来，能压制住这些蛮人。结果呢？我家小弟竟然死在了马蹄之下，我不得不回家，留你一个人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道，
“前些日子听说你要回来，我虽说一面担心你回来后的安危，但想到你我又能在一起，心里却是高兴多一些。又眼看着姐姐入宫得宠，大王也重视起了我家，这刚乐呵几日…谁知道…却是这样的后果…”
“我家三个孩子，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造化啊，造化。”程谅说着，又咕咚咚的喝了几口酒，用袖子蹭了蹭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何偏偏是我的姐姐？那燕国太子为何偏偏看中了我姐姐？”
话到这里，森至寒原本温和看着程谅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那狭长的凤眸随着略微皱起的眉头带着杀意，闪着微弱的寒光。
“来，碰一个。”程谅冲着森祁举起了杯子。
森祁目光随即变得柔和，用酒杯轻轻顶了一下程谅的额头，举杯笑道，
“你放心，前些日子你姐姐与我谈过，她去燕国的决定，也不仅仅是一道圣旨的原因。”
看着程谅不解的目光，森至寒接着说道，
“燕文公这个人我有所耳闻，并非无情之人，他既然费尽心思想到得到，想必是会珍惜的。”
“何意？”
“我曾派人打探过，燕文公点名要你姐姐的事情，就算在燕国也是遭受了百般的反对，甚至受到了宗亲们集体刁难。这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如若说不是真的心向往之，那你说，他何苦这样做？”
“可姐姐以前并未去过燕国，她连都城都不曾踏出，燕文公怎么会？”
“谅子啊谅子，说到底，你这般太过操心的性情，别说旁的女人，即便是亲姐姐，对你也是有所保留的。”森至寒拍了拍程谅的肩头笑道。
“你这小子，快些说。”
森至寒俯身在程谅耳边说道，
“我前些日子替你拜访了你姐姐，她说三年前城中花灯集市，那晚她与众人们走散了，便遇见过燕文公，只是当时她不晓得，后来才明白。”（突然很想写程美人和燕文公的甜文，写现在这个战事情节重的文喜欢看的人太少啦QAQ）
“就这样？”
“情在一念之间，生于无土之地，想是还有你我不知晓的原由。”森至寒徐徐说道。
程谅有些失神的看着森至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酒饮下。
“至寒。”
一阵清凉风从发间吹过，搅浑了墨蓝的夜，将无尽的落叶卷到空中。
程谅看着森至寒的双眸突然清醒了，问道，
“终有一日，你也会离开吗…
森至寒不明白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程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即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感受到一二。至寒，你在打一场自己也没有把握的战争…”
“战争的胜负自古便不是一个人可握于掌中的，自然也就没有战争可被把握。”森至寒坦然说道。
“我是说不过你。”程谅摇了摇头，闷闷的喝了口酒。
“不是你说不过我，而是你总让着我。”森至寒话罢又沉了沉语气，颇为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程谅又使劲摇了摇头，紧着说道，
“你还记得那个道士说过的……”
“我总不能躲一辈子的。”森至寒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枝叶泛黄的金丝垂柳，在灰白的月光下似乎是静止一般，就连落叶也是缓缓落下。
“事非人愿兮秋可哀，情非所向兮意难回。容恕，我只怕是踏上不归路了。”
将程谅送回来廷尉府之后，夏无踪就来禀报了一堆的消息。
“主人，大王今天正午先是传唤了绿竹，而后在宸宫小憩了一个时辰，下午见了赵期大人和孙斌将军，然后去探望了太后。晚上和乐夫人一起用的晚膳…之后…”
“嗯？”见夏无踪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森至寒示意他说下去。
夏无踪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禀报道，
“大王…晚上传了乐夫人…在露纱池沐浴。”
“哦哦。”森至寒点了点头，“看来大王很喜欢沐浴呢。你说大王和我沐浴时比较快活呢？还是乐夫人？”
听见森至寒这拐了十八个弯的哦，夏无踪只觉得手心的汗都出来了，再听到下面面这一句，心中哭着喊着怎么当初是天葵子去监视关北坐镇将军，而不是自己。
“告诉洛洛，准备七天后进王府。”
“是。”话罢，夏无踪的身影匆匆便消失在了夜里。
回到亓雾轩的时候，绿竹正气鼓鼓的蹲在门口，看见寒林王回来了，赶快站了起来请安，却犹豫不肯进屋。
“怎么？和紫苏吵架了？”森至寒向屋内看了一眼，并未见紫苏的身影。
“侯爷，紫苏她莫须有！”
“哦？说来听听。”
“今日侯爷临走时不是说如若大王召见便让我们去送薏仁绿豆冰雪水嘛，那我便去了，大王问东问西，我都有谨慎回答。那今晚大王召见了乐夫人，紫苏就怪我说错了话。可是我觉得我说的可好了，大王当时听了也没说什么，还说我的冰雪水好喝呢。”眼看着绿竹越说越委屈，本来气得通红的小脸，也泄了气，反而眼圈红了起来。
森至寒刚想哄哄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只见紫苏从屋里冲了出来，两条柳叶眉竖了起来，瞪着眼睛道，
“绿竹，都这个时辰了，不快些侯爷休息，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绿竹本来就委屈，再怎么经过训练，到底是个小姑娘，。她本来想着跟森祁诉诉苦，可刚说了几句就被紫苏这么一通批评，眼泪哗啦啦的就喷涌而出，嘴里还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这是怎么了？？？”
门口传来诧异的一声。
墨温源刚来到亓雾轩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姑娘叽叽喳喳说话，等再一进去的时候，姑娘的声音就变成了哭唧唧了。
“这大晚上的，你们这儿倒是热闹。”
森祁、绿竹和紫苏齐刷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墨温源，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请安了，看得墨温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绿竹先打破了寂静，
“完了，完了…我这脑子和眼睛怕是都气坏了，都出现幻觉了…我看见大王了…”
墨温源被逗笑了，道，
“敢说寡人是幻觉，寒林王的婢女果然是大胆。”
这时三个人才反应过来，绿竹和紫苏立刻施礼请安，绿竹愣愣的左看看寒林王，右看看遥悬帝，一头的雾水，最后被紫苏拽着退出了屋子。
森祁看着墨温源，眉眼含笑，道，
“大王深夜来访，不知有什么急事？”
“寡人是来问罪的。”墨温源一掀长袍坐了下来。
“臣何罪之有？”
“寒林王罪行多达数条，待寡人一一说明，可先坐下。”
森至寒听话的坐了下来，还顺手剥起了坚果。
“其一，寒林王明知寡人身体不适，不来御前侍疾，这是失责失敬之罪；其二，寒林王欺瞒寡人，既说傍晚回来，可深夜才归来，这是欺君之罪这；其三嘛…”
墨温源盯着森至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私自给程美人出谋划策，借机为程家谋私，这是死罪。这些罪行，寡人可有说错？”
看着森至寒听了自己说的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墨温源也不着急，冷着脸捡着他剥好放在小瓷盘里的坚果吃。
待坚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森祁才停下了手，声音轻飘飘的传到了墨温源的耳朵里，
“罪之一，臣不认。臣并非不来侍疾，而是替大王分忧，以确保公主出嫁之礼尽善尽美，才不会被燕国使臣认为失礼，这样才能确保两国关系稳定。罪之二，臣不认。臣晚归，只能算是延误，不是欺君之罪。至于罪其三…”
墨温源正想着看看他这么胡搅蛮缠这个罪其三，只见森至寒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自己面前，右手一撩前襟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施礼定在了自己面前。
“罪其三，臣领罪，请大王责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两兄弟饮酒相叙 遥悬帝深夜问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