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序章四(东海剑阁) 江南,这个 ...
-
江南,这个被文人理想化的地方,这里堆金砌玉,这里富贵温柔,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江南梦,憧憬着这块才子佳人情意绵长之地,这里的小桥流水、青墙白瓦,这里的乌篷船、油纸伞、紫砂壶、龙井茶.....就连一位开国皇帝见识过江南的富足繁华后,留下“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三丈犹拥被”的诗句,眷恋江南的秀丽和富庶。
但这里也是剑的故乡,早在江南还是南蛮之地之时,这里便是铸剑师的地盘,千年之前,南越王和吴王惨烈的争霸大战给这片地方的铸剑师和剑客带来了发展的契机,既出现了像欧冶子、干将、莫邪这样铸就天下名器的铸剑名师,也有越女、专诸、要离这样以一人之力逆转国势的剑客。千载悠悠,沧海桑田,如今这里不在是南蛮而是江南,但这里依然还有龙泉剑,剑客依旧风流,街头巷尾传唱的依然是剑客们的快意恩仇。即使这里有一段被皮薄骨脆的门阀统治的岁月,但这里的人们依旧有着剑客的热血和脊梁,因为这里始终屹立着江湖最大的门派---剑阁。
如今已是深秋,南方却仍然绿叶长青,人们除了多添了几件衣物似乎与几月之前,并无多少差别,但人们也基本上干完了自家得农活,各家各户的男丁也都去给官府作劳役去了,此时在淮安府边界小城青台城门口,仅仅站着两个过路人,身上都背着剑,看样子都是剑客,“爹,你说我都快和阿梅成亲了,你怎么还让你儿子趟这摊浑水,万一我要是缺胳膊少腿的,阿梅都不要我了......”年轻人双手抱着头站在父亲后面大大咧咧地抱怨个不停。
“你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就行了!”年长的剑客低声呵斥,“切...”年轻人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不做声了。“唉.....槐儿,我知道你不想理会这些江湖事,但有些事,还是要担当的,不能负了我们老王家的名头啊!”“我不知道你老说这些有什么用!”年轻人把手放了下来,低下头不咸不淡地说道,“剑阁王家的名头那么大,不还是没落下来了吗?穷得连自己的老婆都治不好,就守着一本破剑谱,一把破剑!我早晚会把它们扔了,我不需要,我自己会种地,也学到了阿梅家的手艺,我能养活自己!”父亲回过头,看着儿子低头慢慢地握紧的拳头,心里一阵凄凉,喃喃道:“那你当初还学剑做什么?”父亲脸上写满了落寞,是啊,曾经风流这个金陵城的剑阁王家,谁又料到会沦落到后人连自己的妻子生病都没办法筹钱去治呢?“那是我以前天真,看到你到处求人的可怜模样给我弄最好的筑基丹药,以为学好剑,总有一天我能够振兴王家!”年轻人咬碎了牙,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可最后呢?”年轻人抬起头,父亲看到了儿子眼里肆无忌惮的仇恨、愤怒、不甘,“我赢了啊,我赢的是周家年轻人里面最厉害的天才,为什么不让我进剑心岛,就因为他们是剑阁最有权势的家族?其它那些败在我手下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落榜的时候嘲笑我?”低吼声在年轻人胸膛起伏,“如今剑阁出了事,还想着我们这些人去当炮灰!哼!居然还有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但我们总归是剑阁子弟啊,王家的繁荣兴衰影响不了它,几百年来多少世家大族起起落落,但剑阁依然屹立不倒,它不会偏爱那一个家族,它一直都在.....”父亲不想再说了,闭上眼睛,良久才幽幽出声:“也许是该放下了,这件事以后,我就不在过问江湖事了,金陵王家到此为止了,你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现在进城吧!”也不等后面年轻人,踏步走进城去。
王槐走进福源客栈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清一色长剑白衫,客栈外面也是结结实实的围了两层剑阁弟子,想起刚才进来时那群人凶神恶煞的目光,王槐满脸的不悦,但也没想给自己的父亲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老老实实地配合检查,现在还是找个角落呆着吧,父亲那个老顽固随他自取其辱去吧,王槐知道他肯定又去找所谓的老朋友去了,何必呢?年级一把了还做什么东山再起的迷梦,不禁摇了摇头,也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身体一紧,好似胸中有漫天的怒火无处发泄,眼里居然蒙着雾气,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王槐听到大堂中央的老者正在慷慨陈词,说的正是剑阁弟子被梵教魔头残害一事,当即明白身边的年轻人必定有什么亲密人命丧魔头之手了,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王槐不禁想到,若出事的是自己,老爹会是什么反应呢?当下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年轻人一怔,随即仰起头,“没事,谢谢师兄了,”转过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转身看着王槐问道,“师兄是.....”“不敢当,叫我王槐便是!”“好,王师兄,在下李沧海!”
此次剑阁带队的正是周家的一位长老,王槐小心着不让他发现自己,虽然知道这些个大人物此时不会为难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奈何自己十年前和周家实在尴尬,省的自讨没趣,便小声和李沧海说话,给他开解开解。最后,这位长老下令今晚就在这福源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向西南方向赶路,直捣魔教老巢。
夜已深了,月色照进房内,闭上眼仍然感到明晃晃的,亮得难受,李沧海翻身下床,睡不着啊,叔叔对自己的谆谆教诲模样不停地在脑海中重现,自己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位亲人吗?他走到窗前坐下,抚摸着桌上的长剑,想起叔叔教自己练剑的点点滴滴,“等我这次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下我侄子进入天心阁了,哈哈哈!”然而,现在我该和谁喝呢?
“这次奋力杀敌,为他报仇吧!”李沧海闻声抬头望向窗外,对面樟树上坐着今天才刚相识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的叔叔吗?”
李沧海低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的!我最后一个亲人,他教会我练剑,在家父过世后,把我拉扯大,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让我习得剑阁高深剑法,日日操劳,长大后更是聚少离多,如今就这般去了,我还没来的及报恩呐”
“子欲养而亲不待啊!”这句话一出口,王槐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今天在客栈大堂里看到的那个佝偻的背影。
“现在想想,早知如此,这剑不练也罢!叔叔都不在了,我就是练入化境又怎样......”王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好像在母亲过世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怎么办?他很想安慰李沧海,其实他叔叔可能更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剑道走下去呀!可自己又想起自己的老爹也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自己当初可是直接推开他的......想来当初也是不该啊,唉!
王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沧海终于稳定自己的情绪,“谢谢王师兄,我现在好多了,对了,还不知道,王师兄是哪家子弟?”
“来自金陵的一个没落家族而已,连剑心岛都上不去.....”王槐撇撇了嘴,李沧海也不好再问。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养好精神才能给李叔叔报仇,你放心,我虽然本事不高,但我一定不坏放过那些坏蛋的!”王槐不由感叹,至少这次剑阁的行动不是那么蛋疼,对于这些受害家属来说,还是有很大意义的,“我走了!”说完便从树上起身,双脚微微一蹬,居然直接翻到楼上客房去了。
李沧海心里不由得暗暗喝彩,这王师兄年纪轻轻,轻功造诣不低啊,何以在剑心岛没发现这样一个人物,或者说这么个修为不低的弟子,剑阁怎么不吸收进来....仔细一想,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家族没落到只剩自己和叔叔,自己进剑心岛不也花费一番周折,剑阁现在确实被大家族垄断得不成样子了,要不然叔叔这些年也不用日日奔波,命丧梵教魔头之手。叔叔,我一定会改变剑阁这种做法的,王师兄这样的事情,李沧海希望不要再发生了。
天亮了,剑阁一共出动了五百二十八人,其中长老十名,剑心岛修行过的弟子有八十四名,其他都是江南各地应召而来的剑客,为了这次行动,剑阁也不惜下了血本,毕竟没人平白无故给你涉险出死力,以前那种铁肩担道义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啊!周瑾看着眼前这么一帮剑客,心里暗笑,这里肯定不乏那些没落世家的子弟,妄想获得重返剑阁权利中心的机会,还有那些新兴家族的子弟,为了家族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资本来冒险。作为剑阁大族的长老,周谨自然明白,这才是剑阁几百年传承的原因,历史淘汰弱者,孕育强者。小小的梵教,老夫今天就叫你知道,你踢到多么硬的铁板。“出发!血洗千岭!”老者转身走在队伍前方,身后传来的铺天盖世的声浪将他的衣袍震得翻飞:“血洗千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