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街》槿树

31、规律

　　期末考之前忽一日我整理抽屉。发现以前从王树家拿来的培养性格的《卡门》仍没还回去。呵，沾满灰的卡门！
　　我扯些卷筒纸将《卡门》擦干净放进书包里。将自己打扫了一下抬腿就走。
　　坐在公车上心想：王树会不会在呢？他的“波希米亚”是否还生意兴隆？好吧，即使他不在家也不要紧啊，不过费了两块车钱。
　　四站路之后便到了幽兰小区对面的十字路口。
　　正是午饭过后时间，幽兰小区安静如同晨曦里的湖面。在太阳的照耀下摸到了王树的家。
　　门居然没有上锁，里面依旧放着上次来时的音乐，虚无缥缈，华丽缠身。于是我决定偷偷摸摸的推门而入，将这位名闻四野的摄影师吓一吓。头一探进屋子里，才发现其实音乐的声音大得超出门外的想象。除了音乐不见人迹。有音乐门也没关，却没有人，正纳闷着，脚不知不觉的往前迈去。
　　没有峰回路转便见大厅往里有两人赤裸着在沙发上撕扭纠缠。我看着傻了眼，脚不小心撞了一下茶几。玻璃杯叮当作响惊起这对□□的鸳鸯。他们在身边乱抓了些衣物遮掩。王树叫了我。我转过脸，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这鸳鸯中的一员竟是李伟彬！李伟彬！怎么可能哦？我揉了一下揉眼睛，可能自己精神恍惚出现幻觉眼花吧？再定神一看，没错，就是李伟彬，从小玩到大怎么可能错。
　　王树招招手示意我坐下。我并非觉得尴尬而只是难以置信，一个青梅竹马一样的好友，一个让自己莫明其妙心动的男人，这两个与我关系密切的男人，他们居然凑成一对了？更可恶的是一种人世间难以容忍的“凑”，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巧吗？
　　李伟彬坐到我旁边，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还好，你都看见了，这是我和郑银芝分手的原因。”
　　“我真是搞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世界又没缺少女人，你们为什么偏偏去爱男人？而且是你们两个一起？”我带着哭腔嚷起来。
　　王树拿了两杯可乐过来，他又笑了，又是初次在宿舍里见到的笑，明媚神秘而又忧伤，即使陌生人见了心里也会泛起一阵莫名的疼痛感，这也是我傻乎乎迷恋他的原因吧。
　　“先喝点水，再慢慢和你说。”王树说。李伟彬羞涩的低着头。
　　“再怎么说这都是一种变态行为。你说人世间为什么有阴阳现象呢？那是因为阴阳本身就是大自然的规律，你们都逾越了这种规律还能是正常的吗？”我也不知道哪里脱口而出的训人理论来。
　　王树还是笑，说道：“你说的没有错。但那只是规律，而我们现在的是情感。情感是没有规律可言的，只有冲动和感动，也和性别无关。很简单的道理，有的男人爱女人，有的不爱。这和一般的爱情其实是一样的，不过是性别非要与自身相同才能继续下去而已。”
　　我立即语塞。也对，情感应该不分阴阳，不是么？
　　“但凡在宇宙中生存下去的东西都应该遵循它现有的规律，才能继续存在下去，不是吗？”
　　“存在即合理。你说的没错，但只要不是人为的破坏，社会无知的舆论，我们这类一样可以快乐生活，不是吗？”
　　想想王树说的又没错。但想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个同性恋就气愤，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愚弄我一番好意？为什么又和我最好的朋友胡乱呢？
　　王树又说道：“希望你理解。”
　　“我理不理解根本就不重要。”说完我觉得无论再怎么试图去理解再怎么听下他们的理由我都不会得到一份愉快的心情。于是将包里的《卡门》抽出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人。
　　王树跟着走到门外，说：“无论怎么说，卡门还是走了。”王树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对我感慨。
　　“祝你们好运。”我头也不回的说。
　　走到小街上，阳光没完没了的刺眼。这里离颜世樟家不远，顺路过去看看吧。同桌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们关系也因为那次的身体交流变得特殊了点，无论如何都会是难忘的。
　　颜家的花藤旺盛至极，在太阳里十分招摇。
　　开门的是林姨。
　　“来啦丹梅，快请进来，小樟在里面。”
　　颜世樟在房间里玩游戏。我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宽大的房间来。不豪华不气派却应有尽有，十分舒服。
　　“怎么了？”颜世樟看到十分惊讶，放下键盘过来亲我的额头。
　　“没事，见鬼了。”
　　“你就会疯疯颠颠，告诉我，怎么了？”
　　“你喜欢吗？喜欢吗？除了我，你还会喜欢别人吗？”
　　“当然，只喜欢你一个。你这大老粗，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不知道吧？”
　　看着颜世樟欢喜的脸，眼眶里的液体汹涌而出，抽动不已。可以肯定的是，泪水不是为颜世樟而流，为什么而流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颜世樟搂着我，亲吻我絮絮叨叨的泪水。就这样我们无声无息的相拥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