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掌》凡月翁

9、第9章

　　“你在家么？”
　　“在。”
　　“你今天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我们选修课任务还能不能继续了？”
　　“我好多了，安排照旧。我一会儿就出门。”
　　“别了，你别忙活了。我在你家楼下，这就上去找你。”舒潋听见电话那头停顿，不耐烦地说，“又不是没去过。明明住得这么近，还偏要约着往远地跑，闲的蛋疼么。”
　　许赫轻笑，说：“你都不介意，我当然也没意见。”
　　舒潋挂断电话，仰着头朝第八层看了看，太阳有些刺眼，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许赫打量着站在他家门口的舒潋，皱着眉头。
　　头发弄得倒是干净，盘了起来，额前的碎发也用束发带捋了上去。只是穿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套了个长外套，包也没拿，捧着书本，踩了人字拖就来了。
　　他叉着腰说：“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舒潋也低头看自己，又抬头说：“怎么着，不让进？”
　　许赫从柜子了提了双拖鞋给她，说：“没，进来吧。”
　　舒潋看许赫转身就往屋里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想去图书馆？你看看这样多省事。你不用麻烦，我也觉得自在。再说，咱俩一来二去的不也熟了么。昨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衣服还穿着前天的，头发窝得跟什么似的，我嫌你了么？”
　　舒潋弯了腰把自己的鞋放好，换上了许赫给她找的拖鞋，转身，看见许赫正靠着墙瞧她。
　　“不是我要求苛刻。你这身打扮，随便在街上拉个人都会觉得你邋遢。”
　　“那又如何？”舒潋仰起脸，胳膊肘抵在鞋柜上，慢慢说：“有句话不得不承认，在很多人的标准里，我不是什么好姑娘，没有任何好形象。刚见面的看见我有纹身，看见我衣着暴露，就已经把我划入不三不四一类的。相处过一段的，明白了我的作风，见识了我说话的态度，便认为我混不好。可事实呢，我热爱生活，而且过得还行，长相比别人行，学历比别人行。所以，你瞧瞧，别人怎么说一点都没碍着我。我过我的，他说他的。”
　　舒潋边朝许赫的方向走去，边说：“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过得累么？因为他们总是要活给别人看。但个体与整体还是存在偏差，他们心里并不一定就甘心，于是总在自我和他人的标准线上纠结徘徊。”
　　舒潋盯着他的眼睛，“大班长，我说得对么？”
　　许赫也低头看她。她嘴上笑着，眼眸却清澈有神，就这样坦然地站在他面前，让他想一把抱住。
　　舒潋看不明白他是什么表情，挥了挥手，扔下一句，“随便说说。”
　　两人很快开始正事儿，围绕枯燥的哲学课题，讨论该怎么入手。最后敲定简单点来，将主要的问题分成两个部分，一人负责一部分，最后总结收尾。形式不重要，内容是关键。先抓紧把初稿完成。
　　忙活完已经五点多了。
　　舒潋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
　　天空已经沾染上了浓浓的墨色。
　　“许赫，我在你家蹭顿饭，不介意吧？”
　　“我做饭一般，要不我请你出去吃，北面街头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
　　“别费事儿了，我没换衣服呢，你说的高级西餐厅，门都不会给我开。”
　　许赫靠在椅子上，“叫外卖？”
　　“饭点儿，外卖不好等。”舒潋走到窗台吹风，问：“你这儿新鲜蔬菜、瓜果鱼肉什么的还有么？”
　　许赫想了想，说“有。”
　　“那好办。我做饭，没多会儿就能吃上。”
　　许赫想拦着，可舒潋已经走出了书房。
　　舒潋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东西比昨天要多。她又翻出了两根胡萝卜。
　　舒潋疑惑，大声问：“许赫，你不喜欢胡萝卜为什么还要买？”这个问题她昨天就好奇了。许赫闻声而至，舒潋抬头看他。
　　“这不是我买的。”
　　“哦？那谁买的，田螺姑娘？？”
　　许赫耐心解释，“我家阿姨每两天帮我买一次菜，送过来。”
　　“还是个少爷啊。你吃的完？”
　　许赫皱眉，“吃不完的她会带走。”
　　“带走后呢，扔掉？”
　　许赫没回答。
　　舒潋合上冰箱门，脸上有些嘲讽的味道。又取下挂在一边的围裙戴上，也没看他，说：“行了，你出去吧。”
　　舒潋洗了手，再次拉开冰箱门，她看着满满一冰箱的东西，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情绪。她觉得可惜。
　　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尽量从冰箱里挑了不易存放的菜，开始做饭。
　　她这次格外的用心，洗菜、切菜，都不紧不慢、小心翼翼。
　　做完晚饭已经六点多了，舒潋摘下围裙，看着桌上三菜一汤，两素一荤，汤烧的似乎有点多。她估摸着许赫那么大块头，而且身体刚恢复，应该吃得完，主要她不想看到那些菜在冰箱里住了两天，就被扔掉，太惨烈了。
　　她冲许赫嚷嚷：“喂，拿碗筷去。”
　　许赫照办。
　　“咚咚。”舒潋听见有人敲门。
　　她去开门，心里奇怪：我说要露两手，那货不会还请了别人来观摩吧。
　　然而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姑娘，一位看上去就和许赫很搭的姑娘。
　　姑娘穿的很讲究，一身秋款的藏蓝色高腰长裙，深色系的格纹羊绒披肩搭在肩上，用一枚低调精致的胸针固定，一头柔亮的黑直发披散着，别在耳后。手上拎着一款铂金包，裙摆刚没过小腿肚，脚腕以下是一双深褐色的鹿皮短靴。她还喷了淡淡的香氛，整体让人觉得静谧、优雅。
　　又抬头看她的脸。淡妆，五官很清秀、柔和，哪怕现在的眼神透露着惊讶，也盖不住那股优美、温柔的气质。
　　舒潋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静纤。”许赫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也是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