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掌》凡月翁

4、第四章 你挺看不上

　　恢复单身的舒潋，生活又开始无聊了。
　　尽管有男友时也那样，但起码身边还有个说话的人。
　　她开始给自己找些事儿做，比如在阳台上养些个花花草草，坐在地毯上大声唱歌，一日三餐翻着花样地折腾，大晚上出去跑跑步。
　　做课题研究的时候，能拖多晚就拖多晚，翻遍资料、字字推敲。
　　以至于教授经常在课上说：“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急躁的好。像舒潋那样，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慢慢来。”
　　每当这个时候，许赫都会在心里唏嘘，他是忘不了那天下午她散漫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至于她反常的认真模样，他觉得也不算反常。很多人都这样，明明能做好，但由着性子来，有别的新鲜事就先弄别的，想起来了再倒腾一会，总是缺乏原则。
　　而且，周日的那节课，她依旧不上，从来不上。
　　就算住得近，两人的来往也并不密切。
　　但总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许赫平淡地寒暄：“早。”舒潋盯着他的眼睛，回应“早上好。”
　　一次，许赫在小区门口碰到正要出去的舒潋，“这么晚，干什么去？”
　　舒潋停下脚步，拦住他的去路。
　　她抬头盯着他，“我先去街角吃碗拉面，然后逛到南面的奶茶店买杯奶茶，最后会去超市批发些冷饮。”
　　她继续说：“这个答案满意么？还是我应该简单地答，随便逛逛。”
　　许赫没说话，可事实上，他的确为她第一个答案感到疑惑。
　　“你看，你根本不关心我去哪，只是客套地招呼两句。这很必要么？”舒潋想到那天他还饺子盒时有所质疑的眼神，又说：“其实你挺看不上我的吧，何必做出我俩挺和谐热络的模样。”
　　许赫无法作答，舒潋还是盯着他，直坦坦地对视，穿进他心里，割磨着他那儿的某根弦。他没来由地慌，更是感受到了某种怀疑。
　　舒潋却率先低下了头，暗暗地说了声“抱歉。”走出了小区。
　　她没兴致去吃拉面喝奶茶，只去了趟超市。
　　回到家给自己炒了盘饭做晚餐，又想起早上忘记给盆栽浇水，便匆匆忙忙赶到阳台，打理花草。对了，她新买了一盆绿萝，和苏扬的那盆很像。
　　“你们真是一个长得比一个好啊！”
　　“我要是说我养着你们，恐怕又不会有人相信。”
　　舒潋手上的动作没停，伴随着片刻的安静。
　　“不过没事，你们过得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了！”
　　自言自语的毛病，改起来真有些困难。
　　舒潋强迫自己哼出了歌，听不出曲调还有些别扭。
　　觉得魔音绕梁，她也哼不下去了。踱步到厨房的冰箱面前。
　　中间是一整层的果汁、汽水，最下面是一整层的冰淇淋、雪糕。
　　打开最下面一层，有五毛钱的小布丁、也有五六十的哈根达斯。
　　她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人心情不好就想吃东西。可能心里有事儿的时候，人会恍惚、不踏实，嘴里嚼着东西，方能找到一丝真切感。
　　舒潋挑了个贵的。
　　提着冰淇淋，她坐到书桌旁翻开一本词汇书背单词。边吃边背效率是不高，但胜在她时间多。等挖完一整盒冰淇淋，她合上书，换了身衣服，出门夜跑。
　　巧的是一出门，又遇到了许赫。
　　之前也在这个时段遇见过他，他也是出门锻炼，只不过两人不同道。舒潋喜欢在小区居民健身道上跑，人多热闹，有时还有小孩骑车追她，很有意思。但这位，她记得是在对面健身房里操练的。
　　不久前舒潋刚说了那么一段话，此时这人也没再和她招呼。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就各忙各的了。
　　只是许赫愣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跑步的姿势还算规范，运动裤是紧身的，修长的腿和饱满的臀部线条一览无遗。上衣宽大还有些透，里面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头发今天梳的是高马尾，月光下一跳一跳地，衬得气质更加肆意张扬。
　　他今天才听见别人八卦，舒潋和那个谁分手了。没什么好惊讶的，她视感情如儿戏，人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许赫才想起来，没有什么同居，隔壁的房子就她一个人在住。
　　舒潋跑了几圈便停下了，沿着小路不紧不慢地走。
　　快入秋了，风已经有些凉飕飕的，路上常有情侣或家庭出来散步，更显得自己形单影只。
　　或许，该给自己找个男朋友了。
　　舒潋在心里打算着。
　　她没有一个同性朋友。小时候叛逆，没人敢惹她，后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往。很多人凭着第一印象，就本能地疏远她，她又不愿意去讨好别人，只能选择不在乎。异性朋友呢？处着处着就想进一步发展，她也总算是相信，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还好，舒潋唯一能和这幅皮配得上的，便是她糊弄男人的本事。基本上自己不会吃多大亏，不过，男人终究还是摆脱不了下半身的冲动，大多数是急功近利，一脸坏心眼的人，她看着那一副副藏不住的色哈哈嘴脸，觉得可笑又恶心，处不了多久就分了。
　　她要人陪聊，没说自己要用陪睡做代价。
　　她也从没想过要找一个人定下来，就像她从来不看八点档电视剧一样。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按照习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妈。”
　　“挺好的。你也注意休息，工作别太累。”
　　“别想那么多，我周末就回去看你。”
　　“行，晚安。”
　　挂掉电话，舒潋翻了个身，长叹一口气。
　　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其实孤独的，从来不只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