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笔马识途

3、蒲公英（一） 溪涨清风拂

　　溪涨清风拂面，月落繁星满天。流萤乱入花田，一声笛起山前。

　　五月，夏天开始的季节，也是蒲公英漫天飞舞的季节。你见过蒲公英吗？满地满地的，轻轻一碰它的根茎，就像撒开手的气球，四处飘散了，脆弱的连风都用不上。
　　在这个靠海的小村庄里，因为医术而备受尊敬的神婆却十分喜欢蒲公英，人们都喜欢易逝的东西，因为抓不住，才显得更美丽。但神婆喜欢蒲公英，却是因为它能解食毒，散滞气，是味良药。

　　神婆在村里以行医为生，七十高龄带着小孙子生活，因为神婆爱花，人们都叫她“花婆婆”。
　　这是个偏远的有点封闭的村庄，落后的生活吓走了年轻人，留下来的，尽是些老弱病残了，她带着孙子每天采药、给人治病，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蒲公英不甚好找，往往要和孙子背海而行，走很远很远的路，去山上找蒲公英。花婆婆年纪大了，太难走的路已经力不从心，所以现在都是他的孙儿英子去采药，花婆婆在家里等着。

　　英子在山里转了一天，找了几味草药，准备回家了，太晚了奶奶会担心，就在他走过拐角的地方，他看到半山腰上长了一株金色的蒲公英，“好漂亮啊”英子看着那个蒲公英欢喜的不得了，他放下背篓，敏捷的爬了上去，真的是金色的蒲公英，还是第一次见呢，他小心翼翼的摘下那朵蒲公英，一路宝贝的捧回了家。

　　“奶奶奶奶，快看我找到了什么”英子进门迫不及待的拉着奶奶看她手里的蒲公英。
　　“金色的蒲公英呢，好漂亮啊”

　　“这个我可不可以留着”英子因为赶路，小脸儿发红，可爱异常。
　　“可以哦，要好好照顾它哦！”奶奶为英子找来了一个小茶罐，倒了些水，交给了英子“把蒲公英放到这里吧，然后过来吃饭。”

　　那天晚上，英子的梦里都是漫山的金色蒲公英，漂亮极了。

　　日子照常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花婆婆突然发现，这株蒲公英一点也没有枯萎的迹象，就像生长在土里一样，不断地开花生长，花婆婆小心的取来一个容器，把它的花籽一点点收集起来，风干保存，她也不知道这个和普通的蒲公英是不是药效一样，不敢擅用。

　　直到有一天半夜，村民们送来一个病危的老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拿出了那罐蒲公英”花婆婆看上去很失落，“我用收集的蒲公英的花籽冲了一杯茶，喂他喝了，没想到.......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人们来准备下葬的时候，他居然睁开了眼睛！”

　　”从那以后人们都说我又起死回生之术，把我当神一样看待，每天都送来很多鱼和蔬菜。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沉默。我想着就这样吧，这样可以让英子好过一点，起码可以每天吃饱饭”
　　“以后陆续有几个人送来生命垂危的病人，我没办法推辞.......”

　　“谁想到英子会那么好奇，偷着喝了我存的药，然后我慢慢发现英子和这些活过来的人，和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样........”花婆婆年事已高，说道这件事，仍然是满心愧疚和不解。
　　白坐在花婆婆面前听着，他是三天前游历到这个村子来的，偶然听说村里的花婆婆有起死回生之术，担心是闇的问题，便来询问。

　　“那些人，我是说那些活过来的人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只会机械的做你教给他的事情，看上去，就和植物一样。”
　　“植物？”
　　“对，就和英子现在一样”

　　白思索了一会，看到了窗台上的蒲公英，“好漂亮的蒲公英啊”
　　“唉？啊，那是英子摘回来的，那么漂亮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呢。”“可是漂亮的也不一定是好东西啊”花婆婆说“我孙子和村民的，也不是病吧，总之能解决么？”

　　“啊，应该可以”白看着英子想起了师傅的书卷上有记载一种叫“木孢”的闇，这种闇会寄生在植物上面，通过孢子转移到人身上，进行繁殖。也就是说那些活过来的人并不是真的活了，只是由闇的支配的行尸走肉而已。
　　不过英子应该不一样，他本身就是活人。

　　“英子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不能确定祛除了闇，他还能不能活下去，只能尽力试试，其他人的话只是被植物支配的行尸走肉而已，还需要你帮忙去说服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入土为安。”

　　“我会尽力的”

　　白从包里拿出了一包药，交给花婆婆“先给英子喝下这个吧”，白和花婆婆把英子转移到了空旷的院子里。英子喝下药之后，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在他的耳朵里慢慢钻出了很多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张牙舞爪的舞动着，好像在寻找猎物一般。

　　“看来那朵母株已经不起作用了”白戴上手套，抓住了那些根茎，使劲往外一扯，那些东西离开了栖息之地，都化成了枯枝。

　　白的手也受了一点灼伤，他本来体力就弱，这下有点气喘，他看着英子慢慢睁开的眼睛，对花婆婆说：“这下应该没有大碍了”。

　　“真的非常感谢您，我的英子又回来了”花婆婆扶起虚弱的英子，眼睛有些湿润。

　　“恩，我先休息一下”白就那么靠着门前的台阶，睡了过去......

　　“真是的，怎么可以在这里睡呢”花婆婆把英子背到屋里后，实在背不起白了..............只能拿了个毯子给他披上。

　　至于那些起死回生的村民，恩，好像比英子的事情更难处理。

　　被花婆婆“治活”的一共有三个人，不同意白去治疗的，只有一家。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那个人的妻子坚决不同意放弃。
　　“可他已经............”
　　“他没有死！他还睁着眼睛看着我呢”
　　“你看到的已经不是他的眼睛了”
　　“花婆婆，从他活过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懂什么活着的意义，他现在的意义就是陪着我而已，我没有奢求更多了.........”

　　看着花婆婆无能为力的表情，白耸了耸肩，：“杀死所有未知之物，也不是我的风格，算了，你带他回去吧，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如果他有任何变化的话请立即通知我”

　　男人的妻子擦了擦眼泪，深深的鞠了个躬：“谢谢，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可是没过多久，白就又被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