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爱之殇》繁予

79、别离之殇（八） 宋朗站在宾

　　到了程艳霞和宋朗约定去民政局登记的这一天，宋朗上午在外面有个学术研讨会，要下午才能去民政局。
　　艳霞不放心，一再嘱咐宋朗下午两点一定要准时到民政局，她在门口等他。
　　其实，程艳霞下午一点钟就兴奋无比地赶到了民政局门口，一想到即将和宋朗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就开心的不能自已。
　　可是，从一点钟到两点钟，再到三点钟，宋朗始终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拨打他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
　　艳霞开始焦躁不安：难道研讨会延时了，不过就算延时也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吧？难道？他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跟人撞车了？……
　　就在艳霞心急如焚正要离开的时候，宋朗却开着车姗姗来迟。下车后，他神情沮丧、一脸凝重。
　　艳霞急忙迎了上去。
　　“宋朗，你怎么了？怎么现在才来？没出什么事吧？”
　　宋朗怔怔地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艳霞终于放心了，立刻拉着宋朗就要进民政局的大门。
　　“那快进去吧，他们都快下班了。”
　　宋朗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艳霞终于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还想不想登记了？”
　　宋朗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艳霞，你真的想好要跟我结婚了吗？不会后悔吗？”
　　程艳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自然地捋了捋流海。
　　“你什么意思？我想没想好你不知道吗？你想反悔了？”
　　宋朗不敢直视艳霞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艳霞，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去登记，我……”
　　他还没说完，艳霞就往他脸上打了一个耳光，耳光的力度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她的手也是一阵疼痛，身体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将所有郁结于心的怨恨都聚集在了这个耳光里，狠狠地发泄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果然被我猜对了是不是？！孟黎旸被人抛弃了，你就想跟她旧情复燃了吗？宋朗！你对得起我吗？那天的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朗却不惊慌，任由艳霞这样指责他，他料想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我承认，我现在心里还有孟黎旸，所以，我才不想去欺骗你，我觉得对不起你。趁现在我们还可以挽回，我想跟你说清楚……”
　　艳霞很是气愤，咬着嘴唇流下眼泪，推了一下宋朗。
　　“你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宁愿你一直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宋朗！我真是看透你了，别人把心掏出来给你，也不如孟黎旸的一根头发丝好！我现在告诉你，你没什么了不起！你以后不用再因为有负罪感跟我在一起了，因为那天我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宋朗整个人都懵了，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哪天？什么事情？”
　　艳霞擦了擦眼泪，哀怨地说道：“就是你跟孟黎旸离婚之前，我们去酒吧喝醉的那天……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把你的衣服脱了，你没把我怎么样……我骗了你。”
　　宋朗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现在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把真相说出来之后，艳霞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宋朗终于理清了思绪，恼羞成怒。
　　“你骗了我这么长时间，要不是你！我跟黎旸不会离婚！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说罢，他转身打开旁边的车门，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艳霞绝望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宋朗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脾气，她知道，他去找孟黎旸了，他们肯定会重归于好，他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气愤的宋朗驱车急速前行，一直墨守成规的他从来没有让车子行驶的这么快速。
　　他急切地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黎旸，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她……可是，渐渐的，他将车的速度放慢了。过了这么久，黎旸还会在意这件事吗？她爱聂星格胜过爱自己，况且他曾经把她伤的那么深……
　　宋朗的疑问越来越强烈，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黎旸居住的那个宾馆外面。
　　宋朗一时思绪繁乱，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地坐在车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弯灰蓝色的月牙挂在天幕上。
　　这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黎旸正一个人拎着一袋水果向这边走来。
　　看到黎旸，他忽然没有了那些顾虑，也完全不允许他想那么多。因为黎旸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伴和照顾，比起过去的种种伤害和意外，此时此刻，当然是黎旸本人更重要。
　　于是，宋朗毫不犹豫地下了车，接过黎旸手上的袋子，陪她向宾馆走去。
　　黎旸诧异极了，她以为，经过上次程艳霞的事情，宋朗不会再来了。可是现在，他却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担心宋朗和程艳霞再次因为她而产生冲突，想要把袋子接过来，可是宋朗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黎旸无奈地说道：“把袋子给我，你赶快回去吧。”
　　宋朗满不在乎，一脸轻松地冲她微笑着。
　　“我已经跟程艳霞说清楚了，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现在可以放心让我拿这个袋子了吧？”
　　说罢，他独自向前走着。
　　黎旸一脸愕然，快速追上他的脚步。
　　“你说什么？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宋朗却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回应她。
　　黎旸一把拽住了宋朗的衣袖，郑重其事地说道：“宋朗！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一个爱你的女人！现在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宋朗收起了轻松的笑脸，也一脸严肃地看着黎旸。
　　“可是我爱的人不是她……有一件事，我现在一定要告诉你，要不然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我怕你又会消失不见了。”
　　“什么事？”黎旸疑惑地看着他。
　　宋朗鼓起勇气，把刚才程艳霞告诉他的那件事向黎旸和盘托出。
　　黎旸听后先是诧异，然后是不知所措，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感觉天旋地转。她还没从离开聂星格的伤痛中走出来，现在，又让她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事实被迫改观，她一时难以接受这样一波三折的真相。
　　夺过宋朗手上的袋子，她尽量保持平静。
　　“宋朗……你的心意……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你明白吗？我们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且……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些……你……你懂我说的意思吗？你不要把时间耗在我这，我不值得……对，我不值得……”
　　宋朗却脱口而出：“可是我觉得值得！没关系，你现在不愿意想这些，我可以等，等多久我都愿意。就像当时……我最初追你的那个时候……以前的我太蠢了，想了很多没用的事情。现在，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黎旸怔怔地看了宋朗几秒钟，然后快步走进宾馆。宋朗一直在后面跟着她，直到房间门口。
　　黎旸打开房门后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宋朗，欲言又止。
　　宋朗冲她微笑着：“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会等……”
　　他说罢，坚定地看了看黎旸，替她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黎旸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宋朗却在对面的房间门前跟她打招呼，着实吓了黎旸一跳。
　　还没等黎旸问话，宋朗就走进身后的房间，拿了一些早点出来，递到黎旸面前。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早点。”
　　黎旸感到无比惊讶，看着他在对面的房间进去自如，便问道：“难道你昨天晚上就住在对面的房间里？”
　　宋朗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你现在需要人照顾，我住在你对面可以方便照顾你。你放心，直到你离开，我都会住在这。”
　　黎旸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你不用上班了吗？不用回学校了吗？”
　　“学校马上就放假了，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情我交给其他老师帮我做了。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学校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从现在开始，我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你！我以后就住这了，直到你离开为止，我会一直在这。”
　　黎旸简直哭笑不得：“你……随你的便吧。”
　　“是不是被感动了？先把早点吃了吧。”
　　宋朗把早点又往前递了递，期待的望着黎旸，好像他递出去的不是早点，而是自己一颗真诚的心。
　　“我吃过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黎旸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先等等我！”
　　宋朗立刻将早点放回了房间，急忙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要去见樊芳露和纪小优？”
　　黎旸见他很确切地说出了自己的出行计划，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朗嘿嘿一笑，正要说话，黎旸一下子想起来谁会是泄露她行踪的“内奸”了。
　　“是不是樊芳露那个快嘴告诉你的？”
　　宋朗也不否认：“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樊芳露可不能怪我了。”
　　“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黎旸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宋朗也一直跟着她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
　　“这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去吧。”
　　黎旸一直盯着手机看，正要说什么，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现在都用手机叫车了好不好。我走了。”
　　黎旸说罢打开车门上了车，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白色轿车渐渐消失在迷茫的雾霾之中，宋朗失望地站在那里，不禁感叹他和黎旸这几年的悲欢离合像是被覆盖在这缭绕的迷雾之中，由于没有辨认清楚对方的真心而错失彼此。
　　现在上天又给了他悔过和补偿的机会，他的心里已经坚定了信念。不管黎旸对他是否会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论她什么时候接受他，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陪在她身边。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宋朗双手插在裤袋里摸到了两把学校宿舍的钥匙，其中一把是昨天晚上他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艳霞还给他的。

　　艳霞一直在宿舍里等着宋朗回去，她环顾着眼前的房子，这个住了大半年的房子渐渐让她感到陌生起来，也许这里从来都不属于她，就像宋朗一样，也从来不属于她，没有爱过她。
　　他对她，只有被迫无奈的责任。也是，宋朗本来就是她从孟黎旸手里抢过来的，现在真相大白，她需要还给她了。
　　宋朗从宾馆回到宿舍后，看到艳霞，他不禁惊讶，然后是愧疚。
　　“你在呢？”
　　“我来收拾东西，我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
　　艳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艳霞，不管怎么说，我要感谢你在我最难的日子里陪着我……我……谢谢你……”
　　艳霞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些话我不想听……这是门钥匙，我现在物归原主……我们两清了……”
　　她说罢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欲要转身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
　　“宋朗……你没有错，我只是嫉妒孟黎旸为什么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对她……我走了，祝你幸福！”
　　艳霞潇洒地离开了，尽管，她是那么恋恋不舍。但是她明白，即使能留得住宋朗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宋朗站在宾馆门前端详着那两把钥匙，艳霞最后能这样洒脱，他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