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爱之殇》繁予

77、别离之殇（六） 薛颖不由分

　　凌晨，星格还在酒吧买醉，面前的吧台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瓶子。一瓶酒刚刚下肚，他醉眼朦胧地还向酒保要酒。
　　酒保并没有给他，而是劝说道：“聂先生，您已经喝了很多了，还是赶快回家吧。”
　　星格听后正要发怒，却发现旁边有杯酒，他顺手拿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当这杯酒的主人赵大少正要去拿酒时，看到酒已经被他喝了，顿时叫嚷起来：“喂！这是你的酒吗？谁让你喝的！”
　　星格完全不知道自己拿错了酒，将空杯子又递给了酒保。
　　“好喝！再来一杯！”
　　赵大少见他根本无动于衷，便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一看是聂星格，嘲笑道：“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鼎鼎有名的聂星格嘛！怎么不在家陪你的薛小姐，跑到这寻欢作乐来了。你挺有本事的嘛，能让薛华给你投那么多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软饭的！”
　　星格虽然有些醉了，但意识还清醒着，听到这些话，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挥起自己无力的手臂往赵大少的脸上打了一拳。
　　“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赵大少旁边的跟班见他如此嚣张，便重重地在他脸上回了一拳。
　　本来就站不稳的星格被这突如而来的拳头打到在地，鼻孔已有些出血，躺在地上想还手，却浑身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赵大少为了出风头还不罢休，给跟班们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便上前在星格身上猛烈地一顿乱踢。
　　这时，薛颖突然拨开人群，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推开了那两个跟班，向赵大少斥责道：“赵天聪！你够了！如果你再这么胡作非为的话！我就让我爸告诉你爸去！”
　　随后，薛颖立即把星格扶了起来。
　　“聂星格，你没事吧？”
　　星格无比尴尬，一把推开薛颖。
　　“你走开！不用你管！”
　　然后跌跌撞撞地向酒吧门口走去。
　　薛颖正要去追，却又被赵天聪挡住了去路。
　　“薛颖，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他就是个龌龊的私生子！我对你这么专情，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呢？”
　　薛颖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专情！你专情到一个月能跟5个女人约会是吗？无聊！赶快让开！要不然我就到你爸那去告状，到时候你的卡要是都停了可就‘专情’不了了。”
　　赵天聪听她这么说，心有不甘地让开了路，讪讪地离开了。

　　薛颖不由分说，立刻跑出去追聂星格，结果发现他扶着墙壁在角落里呕吐。
　　她连忙上前帮他拍后背，忍着刺鼻的气味说道：“你真是自作自受！喝这么多酒！”
　　星格又一把将她推开。
　　“我这里不用你管，你赶快回家吧。”
　　薛颖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魏进和忠叔也在到处找你！你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这么颓废？你以前的骨气都哪去了？和那个女人分手跟我在一起就这么难吗？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振作起来行吗？别再自暴自弃了！”
　　星格眼神迷离地望着她，苦笑着。
　　“谢谢你提醒了我！是！你是救世主！我得感谢你拯救了我！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薛颖被气的眼眶发红。
　　“自甘堕落！不可救药！”
　　星格忍不住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就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我已经同意跟你订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薛颖气愤极了，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耳光。
　　“我想让你振作起来！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就知道逃避现实！你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再这么下去聂氏就毁了你知道吗？我要的不是用订婚来绑住你，而是你的心！你懂不懂？”
　　星格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魏进从路边的车里走了过来，注意到了两人不悦的神情。
　　“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薛颖没好气地说道：“你来了刚好，交给你了，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魏进在后面追问道。
　　“不用了，我开车了，你看好他就行了。”
　　薛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颖走后，魏进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星格，星格顿时觉得尴尬。
　　“看着我干吗？不走吗？”
　　星格反而催促起魏进，径自向前走着。
　　“舅舅在车里，你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说吧。”
　　魏进的提醒让星格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应该想得到，他的放纵和堕落会惊扰到冯德忠，而他现在最不想和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就是忠叔。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路边的那辆车走去，无论忠叔怎么责骂他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缓缓地来到车前，向车上的忠叔请罪。
　　“对不起忠叔，让您担心了。”
　　虽然星格身上的酒味刺鼻，但德忠没有责怪他，只是说道：“天已经很晚了，快上车吧。”
　　星格只有羞愧地上了车，魏进紧追其后也坐在了驾驶座位上。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等车子到达星格的公寓后，德忠才开口说话。
　　“魏进，你先下去，我有话跟星格说。”
　　魏进怔了一下，看了看德忠和星格，然后了车。
　　待魏进走出了一段距离，德忠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星格，我知道孟黎旸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可你是聂星格，是聂伯远的儿子，是聂氏集团的继承人，就要具备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承受力以及责任心，一味的儿女情长是做不成大事的。其它的大道理我也不想多说了，聂董以前都跟你说过，你是聂董的儿子，就要继承他的遗愿，让聂氏再创辉煌。你也知道，这次我们为了阻止聂氏被收购，已经是倾出所有，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了。薛华为什么会帮助聂氏你也应该很清楚，如果最后他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又找个理由撤资了，那我们和聂氏可就彻底垮了……我说的这些你好好想想吧。先回去休息吧。”
　　听完德忠的训示，星格觉得无地自容，应了一声之后下了车。
　　魏进见星格进了公寓楼，便走过来上了车。看着星格落寞的背影，他很是同情。
　　“舅舅，我们这样对星格是不是太残忍了？……”
　　还没等魏进说完，德忠便打断了他。
　　“你怎么也犯起糊涂了！让他跟一个女人分开就是残忍吗？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聂氏垮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你让我死了以后怎么有颜面去见聂董！”
　　“可是孟黎旸她……毕竟是个善良的女人……”
　　“不是让你拿一张支票给她吗？她现在还在那个宾馆里住着吗？”
　　“是……我过两天就去交给她。”
　　“牺牲她一个能挽救聂氏和聂氏上上下下的职员，她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人各有命，谁也强求不来。”
　　听着德忠近似自我安慰的解释，魏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之后，星格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逼迫自己把精力都放在聂氏集团上，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薛华并购聂氏之后，为了提高公司业绩，他会抽出时间带着聂星格约见一些企业老总，以便寻求合作。也促使聂星格尽快地融入到他的这个阶层里，为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就在聂星格和薛颖即将举行订婚的两天前的一个下午，薛华又将两位企业老总约见在聂氏的聚贤会所里。
　　星格如约而至，在院落里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薛华。
　　薛华见他来了，便捂着话筒嘱咐他：“你先进去吧，就在后面这个房间里，先去打个招呼。”
　　他说完又讲起了电话。
　　星格点了点头，踏上台阶，向长廊中央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间外，发现门是虚掩的，他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那两位老总在里面窃窃私语。
　　“薛华这次为了女儿可真是不惜代价啊！竟然拿出十几亿来给聂氏填补，万一是个无底洞怎么办？”
　　“你怎么就不盼人家点儿好？聂氏毕竟也是有几十年基础的，会慢慢缓过来的。”
　　“如果聂伯远在的话还有这个可能，他的那个私生子聂星格我看够呛，没什么真本事，就知道吃喝玩乐，要不是仗着冯德忠在主持大局，聂氏早就败了。”
　　“行了，我们也别在背后议论别人了，毕竟是看在薛华的面子才来的，这些话你可别传到他耳朵里，他非得跟你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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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些，星格无比懊丧，父亲聂伯远还在世的时候，这些富商企业家无一不是夸赞他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但是现在，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在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阶层里，他什么都不是。如果他不是聂伯远的儿子，不是聂氏集团的继承人，纵使薛颖再喜欢他，薛华也不会倾囊相助，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聂氏刚刚转危为安，即使失去了孟黎旸，但星格意识到他连痛苦的权利也没有，否则就会被视为玩世不恭、卑微无能。他如果再继续这样浑噩度日，不但会连累薛华和冯德忠，害的聂氏集团重蹈覆辙，还会像儿时那样被人讥笑欺凌，那种恐怖凄惨的生活他不想再重现了。
　　在这个瞬息万变、成王败寇的商业漩涡里，唯一能让自己振作起来的，就是顶着聂氏集团继承人的光环坚忍下去。所以，要证明自己，要摆脱这些嘲笑和屈辱，要聂氏集团重振雄风，就要接受薛华父女的资助，接受和薛颖订婚的条件。
　　只是，黎旸才刚刚离开他，而且是为了成就他才离开的，他心里还牵挂着她。现在，又要被迫接受薛颖，他心怀愧疚，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被撕裂了。
　　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如今在逐渐地脱胎换骨，最终会真正地成为不折不扣的聂氏继承人。

　　自从上次在宾馆看到黎旸之后，宋朗便一直萦绕于心，很是担心她。又怕她再次消失，再也不能跟她相见。
　　于是，他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宾馆里黎旸的房门前，叩了几声门，门被缓缓打开，正要进去，孟黎旸却面容憔悴地走了出来。
　　“宋朗，你怎么来了？”黎旸有气无力地问道。
　　宋朗见她身体很是虚弱，赶忙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黎旸紧靠着门框：“我好像有点发烧了……不好意思，我得去趟医院了。”
　　她说罢关上了房门欲要离开，宋朗不假思索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车在外面，我送你去。”
　　黎旸回头看着他：“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偶尔听一下别人的建议就那么难吗？”
　　宋朗立刻抓起了黎旸的手，向宾馆外面走去。
　　黎旸没有再跟宋朗争辩什么，她的手被宋朗紧紧地握住，生怕她逃跑似的。
　　望着宋朗熟悉的背影，他好像比之前稍微瘦了一点，可能是学校的工作太过繁重了。
　　来到医院，黎旸怕耽误宋朗的时间，让他不用等自己，可以先走。但是宋朗对黎旸放心不下，怎么会留她一个人在医院。
　　在宋朗的再三坚持下，黎旸只有让他在门诊室外面等他。
　　过了一会儿，黎旸走出了诊室，宋朗连忙问她情况怎么样，黎旸回答说医生让先去验个血，然后再回来看结果。
　　听黎旸这么说，宋朗便不由分说拉着她去找验血室。
　　黎旸本来想让宋朗先走，可是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宋朗拉着她向前面走着，她身体本来就虚弱无力，头也是晕晕的，只有跟着宋朗的步伐往前挪动着。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她也不想再耗费精力去想了。
　　验完血看完结果后，医生给黎旸开了一些打点滴的药。
　　来到输液室，宋朗先是扶她在座位上坐下，然后去饮水机接了水给黎旸。
　　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宋朗，黎旸想起了她和宋朗最初认识的时候，自己因阑尾炎入院，宋朗也是这么悉心照顾她的。
　　往事一时浮现在脑海里，黎旸百感交集。
　　宋朗陪在黎旸的身边，并没有问其它事情，只是问她身体怎么样，想吃点什么。
　　黎旸看着宋朗终于忍不住问道：“宋朗，你不想知道我跟聂星格是怎么回事吗？”
　　宋朗沉默了片刻：“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有些事我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现在最痛苦的人是你，我不应该再揭你的伤疤，我只知道现在你需要人来照顾。况且当初都是因为我，你现在才……”
　　黎旸不禁流下眼泪：“宋朗，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怨任何人……你说是不是我对爱情和生活抱有太大的幻想，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从一开始，我跟聂星格就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她憔悴虚弱的样子，宋朗更加难过。
　　“你不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这不是你的错。”
　　黎旸看了宋朗一眼，没再说什么，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输液之后，黎旸的体温渐渐退了一些。宋朗把她送回到宾馆，想要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却欲言又止。
　　“你……晚上一个人行吗？给芳露打电话让她来陪你吧。她的手机号一直没变，要不，我帮你打给她吧？”
　　黎旸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会看情况，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打给她的。你快回去吧，要不……”
　　她本来想说“要不艳霞该等急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她不确定宋朗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人还是跟程艳霞在一起了。如果他们在一起，她更不应该麻烦他。
　　宋朗只有点点头，很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将宋朗送走之后，黎旸心里渐渐放松下来，头却还是晕晕的。刚要躺在床上休息，孟妈却打来电话，问她今年春节哪天回家过年。
　　面对母亲的问话，黎旸不知如何作答，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伤心地啜泣起来。
　　孟妈听到声音不对劲，急忙问道：“黎旸，你怎么了？是不是受那什么……聂星格的欺负了？我就跟你说过，那样的人不保险，你就偏不听！眼光就非要放那么高！……”
　　“妈……”黎旸哭的伤心欲绝，不断地抽泣。
　　“哎呀你快说到底怎么了？要急死我啊！”
　　这时孟爸把电话抢了过来，对黎旸说道：“黎旸，孩子，别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要不我跟你妈明天过去，谁欺负你了？爸给你做主！”
　　黎旸连忙摇头，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爸……不是……我就是……想你跟我妈了……”
　　孟爸沉默了片刻：“那就回家吧，反正也快过年了……跟公司请个假，就算扣钱也没关系，如果领导不愿意就辞职。回家来，爸养着你，咱不干了，回家吧闺女……”
　　孟爸说着已是有些哽咽。
　　孟妈在一旁也心疼起女儿，用手抹掉眼泪，又抢过电话。
　　“回来吧，回来吧……咱不赚那个钱了……听你爸的话，回来吧……”
　　黎旸这时已掩盖不住自己的悲伤，痛哭流涕……
　　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哭泣……
　　她决定回家了，不管父母怎么埋怨她，她都要请求他们的原谅，因为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父母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黎旸又仔细听了一下，才确定是自己的房门在响，便穿上拖鞋去开门。
　　来人却是芳露，一进门便着急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你怎么样了？还发烧吗？不过你生病了怎么是宋朗给我打的电话？他怎么知道你生病了？”
　　望着从天而降的芳露，黎旸很是惊讶，惊讶宋朗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和体贴，他这样对她，倒是让她情何以堪。
　　有芳露在这陪她，她的心里倒是踏实了一点。两人一起并肩躺在床上，好像回到了从前。
　　“你打算在这呆到什么时候？离开聂星格不后悔吗？”
　　芳露一脸担优地望着黎旸。
　　黎旸却笑了：“我们的芳露长大了，会用心思考问题和人生了。”
　　芳露白了她一眼：“我是很认真地问你。其实……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要不你还和宋朗在一起吧，虽然以前觉得他配不上你，但是现在看来，跟他在一起是最踏实稳定的。我觉得之前他和程艳霞好像没那么复杂，你说会不会是宋朗那时候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才想利用程艳霞跟你分开的？看的出来，宋朗现在心里还是有你的，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着急了。”
　　黎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这么能编怎么不去写小说呢？别说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芳露还是不罢休：“我是说真的，我的第六感很强的，你怎么不信我呢？”
　　“睡吧，别说了，我累了。”
　　黎旸翻了个身，背对着芳露。
　　芳露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还是替黎旸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