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爱之殇》繁予

71、摇摇欲坠的城堡（十一） 聂星格低头

　　高队长听完孟黎旸的讲述，仔细核对了案发后在医院给她做的口供，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他抬起头对黎旸说道：“感谢孟小姐的配合。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儿聂先生回来我们再继续。”
　　黎旸微微点了点头。
　　高队长将桌上的资料放进档案袋后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快步走到二楼的审讯室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径直走到刘强手下面前，将他的衣袖拉了上去，一个龙形图案的纹身映入眼帘，手肘上方龙头的位置有一个星星的图案。
　　高队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到郑洋的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便离开了审讯室。
　　他刚来到一楼便听到有人喊道：“高队长，接待处有电话找你。”
　　走到门口接待处，高队长接过了同事手中的电话。
　　“你好，我是……”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让高队长很惊讶，只是将电话附在耳边静静地听着。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这个案子牵扯的太多，我需要向领导请示。……”
　　之后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向楼上林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聂星格低头沉思着踱步来到接待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黎旸见他进来了，起身迎了上去。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星格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忠叔住院了。现在情况很棘手，没有忠叔的帮忙，后续很多事情都不好推进。”
　　“怎么会这样？忠叔好好的怎么会住院呢？”黎旸看着脸色阴沉的星格问道。
　　“听魏进说忠叔是去聂家回来的路上高血压病发住院的，这事肯定跟聂家那三个人脱不了干系。具体情况只能等忠叔醒过来才知道，魏进已经赶去医院了。”
　　星格看着一脸焦急的黎旸，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用担心，忠叔已经脱离了危险。为了聂氏他这一阵子太过操劳，既然事已至此，就当让忠叔好好休息休息。”
　　就在这时，高队长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的询问到此为止。针对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虽然二位都给予了合理的解释，但是二位所提供的相关线索我们需要调查核实。因此我们需要扣留聂先生48小时，以便我们随时进行询问，希望聂先生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至于孟小姐，您可以先回去了。有需要您配合的，我们再通知您。在此期间，希望孟小姐不要离开兆京。”
　　听了高队长的话，黎旸一脸愕然。
　　“为什么要扣留星格！事情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你们凭什么……”
　　不待黎旸说完，星格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
　　他向高队长说道：“高队长，我理解，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说罢他转头看着黎旸：“你别着急，我没事的。最近一直忙于工作，现在聂氏出了这样的变动，我即便回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也希望能提供更多的线索帮助高队长破案，正好，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以后的事情。”
　　“可是……”
　　虽然星格这么安慰自己，但是黎旸还是很替他担心。
　　“48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你回去后跟魏进打声招呼，告诉他别忘了我交代他做的事。”
　　星格抱着黎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孟小姐，我先送您出去。聂先生稍等，一会有人带您去休息室。”高队长笑着说道。

　　西区分局的休息室里，一个15平米左右的小房间，一张单人床旁边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星格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头脑中思绪飞转。
　　从绑架案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像电影片段一样不停地播放着，时而快进，时而倒退。他努力地搜索着头脑中最深处的记忆，巨细无遗，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想要绝地反击，首先就需要找到突破口。

　　黎旸回到了公寓里，心情一直很低落。
　　回来的路上她跟魏进通了电话，询问了忠叔的状况后，把警局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魏进只是叹息，安慰了黎旸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黎旸眼神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的通讯录，看着上面的名字不停地在眼前闪过，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诉说心声的人。今天的经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想帮助星格，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强大，强大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眼前的所有难题，但是她知道这也只是一个幻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宋朗的来电显示。
　　黎旸呆呆地盯着不停闪动的电话号码，不知所措。响了好久之后，她才犹豫地接听了起来。
　　“喂？……”
　　“喂……黎旸……是我……”
　　电话那端传来了宋朗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自从两人离婚后就没有再见过面。很长时间以前偶尔联系过几次，也是因为双方的父母知晓了他们离婚的事情。
　　黎旸主动跟宋朗商量要统一口径解释他们离婚的原因，绝对不提程艳霞的事情，只对父母说是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这样说也省去了很多麻烦事和不必要的纠葛，要不然凭孟妈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听宋朗支支吾吾地说道：“黎旸……我看到新闻里关于聂氏集团的报道了……你……你跟聂星格还好吗？”
　　听着宋朗的声音，孟黎旸觉得好像那是距离自己一个非常遥远的时代的问候。
　　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除了宋朗熟悉的名字和声音之外，以前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纠缠和婚姻波折，她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印象，好像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恍惚中，她回答道：“我们……还好……谢谢你的关心……你最近都好吗？……”
　　“我……我也还好……”
　　宋朗尴尬地笑着，突然屋里传来了程艳霞的声音。
　　“宋朗！吃饭了！你在阳台上干吗呢？”
　　宋朗回头看了她一眼，赶忙用手捂住了手机的话筒。
　　但程艳霞尖锐的声音已经传到了黎旸耳朵里，她的上辈子突然和这辈子又汇接在了一起，这个女人的声音让她脑子里闪现出了不愉快的画面。
　　她轻声对宋朗说道：“有人在叫你了，我就先挂了……谢谢你能打电话来。”
　　还未等宋朗说什么，黎旸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双腿，涣散的眼神无助地盯着地面，心里牵挂着警局里的聂星格。

　　豪门的是非恩怨永远是媒体关注的焦点。聂星格因被怀疑参与聂伯远绑架案的消息不胫而走，敏锐的新闻触觉让兆京各大媒体忙碌了起来，均以头版大篇幅争相报道，其中不乏夸张的加工，更有报道称聂星格已被正式批捕。

　　第二天早上，薛颖盯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聂氏大楼的下面挤满了等待采访的记者。
　　她将手上的遥控器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拿起提包快速向门口走去。
　　薛华急声阻止道：“早饭也不吃，你这慌慌张张地要去哪？”
　　“我去找聂星格。”薛颖走到玄关边穿鞋边说道。
　　“胡闹！他现在已经被扣留了，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薛华高声说道。
　　听了薛华的话后，薛颖突然顿住了，右脚一甩，将已经穿好的一只鞋甩了出去，快步走到薛华面前，露出撒娇的表情。
　　“爸爸，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嘛。我不能看着聂星格出事了什么都不管。你不是跟警察局的人很熟吗？你去帮忙说说情，星格肯定是被冤枉的。”
　　“你还嫌现在外面不够乱吗！这是说情就能解决的事情吗？不但没用！而且还会让其他人看热闹！”薛华一脸严肃地拒绝道。
　　“那你就看着你未来的女婿在警察局里面受罪也不管是吗？”
　　薛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薛华。
　　薛华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儿又好气又好笑。
　　“我什么时候承认他是我的未来女婿了？就像你说的，他既然是被冤枉的你害怕什么，现在是个法制社会，法律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赶快坐下来吃饭，别整天胡思乱想那些没用的。”
　　“行！……老薛……你不管是吧？……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我大闹警察局，然后就可以进去陪他了！到时候你看那些媒体怎么说……你就等着上头版头条吧！……哼！”
　　说罢，薛颖转身穿上鞋重重地摔门走了出去。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薛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餐桌上的报纸翻看着。
　　薛颖的小妈薛太太急忙说道：“你不赶快追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薛华抬手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她去吧……女儿大了不由爹啊！”
　　他又看了看薛太太身旁正在把着碗狼吞虎咽的四周岁小儿子腾腾，感叹道：“还是这么大点儿的时候好啊！就会在屁股后面跟着叫‘爸爸’。”他伸出手捏了捏腾腾的小脸，“是不是啊？小家伙！”
　　腾腾的脸上还沾着饭粒，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就是！爸爸，她们女孩子可麻烦了。就像我们幼儿园里的朵朵一样，就知道生气发脾气。”
　　一句话把薛华夫妇逗乐了，薛华又笑着问道：“这个朵朵是你的好朋友吗？长的漂亮吗？”
　　薛太太娇嗔地瞪了薛华一眼：“孩子还这么小，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薛华只是禁不住的高兴，静静地听着儿子的回答。
　　“漂亮。就是……老跟我吵架，然后就不理人了……”
　　腾腾说完，薛太太无可奈何地看着儿子笑了，薛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薛颖驱车离开了薛宅，看着身边穿梭的车流，她撅着嘴抱怨着。
　　“臭老爸！‘臭靴子’！……整天就知道死要面子，你不帮忙我一样有办法！”
　　就在这时，汽车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薛颖犹豫了片刻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好的……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好，一会儿见。”
　　薛颖说罢挂断了电话，脚踩油门快速向前驶去。

　　府悦酒店的豪华套房内，杨则安轻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后，看着对面的一个圆脸男子说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梁哥不愧是舅舅的军师，小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个叫梁哥的圆脸男子一边摇晃着红酒杯一边奸笑着。
　　“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好戏还在后头呢。不过，你不能掉以轻心。干完活后记得把屁股擦干净，到时候出了破绽我可救不了你。”
　　杨则安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我办事你放心。就算出什么纰漏也不会牵连到你跟舅舅。等到我坐上聂氏董事长的位子，以后聂氏就是我们的了。”
　　男子认同地笑了笑：“股东那边你谈的怎么样了？有多少人可以拉拢过来？”
　　“前期的股市打压已经让不少股东对聂氏丧失了信心，很多股东都想尽快套现挽回损失，所以对付他们并不难。聂星格被警察扣留了，冯德忠又进了医院，他们就算想搞小动作也来不及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后天的股东大会，这个聂氏董事长的位子我是坐定了。”
　　“好啊！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男子说罢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杨则安也拿起了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然后轻抿了一口。
　　“好酒！真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