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落樱》瓶底花

5、一鸣惊天凤欲飞

　　香色地缠枝莲团福绮的上衫，彩织串枝芙蓉牡丹金宝地锦裁成的粉色罗裙，银丝地八宝绶带饰以信期绣的四合如意云纹，束在腰间。乌邪的青丝，松松地挽了个追月髻，白玉花钗，斜斜地插于发髻。及笄之年，我穿着这身由姑姑当年就备下的华服，在樱花树下痴痴地等着怡尘回来。而今，却要穿着这衣服，向他告别。

　　我望向镜中人，眉间点点轻愁，鬓云欲度香腮雪，皎若秋月，神清骨秀。算不上绝色之姿，但让人很难忽略。盈盈星眸，流光溢转，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和不自知的慵惰。流云辉月般的潋滟，将天地的灵气，集于双眸。

　　我唇角漫扬，容着淡淡光华的脸上，绽出一丝浅笑。

　　“小姐，你，好美。”云儿看着镜中的我，惊呼道。

　　我挑眉，调笑着：“云儿看我这脸，都有数十载了吧。可惜直到今儿才方看出些好处来。那，我岂不是还要花数十载，才能等来今生的夫婿？”

　　“呀，小姐。云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轻笑，问道：“我与那凌伊雪，谁更美？”

　　云儿皱着眉头，想了下，说：“小姐，那不一样。云儿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凌小姐的美，像花，似乎在开放，又像雪，在飘洒。而小姐的美，像天上的云，似乎触摸不到，像水，随时都会流走。”

　　“小蹄子，嘴巴倒甜。两边都夸了个遍，说得我跟神仙似的了。”我轻弹了她的额，笑着。

　　反手，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在眉间画了朵小小的樱花。

　　“小姐，您现在就像樱花了。”

　　我蹙了眉，低声道：“是吗？只可惜了，这樱花在这烈日下，注定了不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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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步细摇，珠玉轻动，我跟在伊雪后面，步入了华美的正厅。

　　汉白玉砖，在我脚下发出鉴人的微光，隔着绣花的缎鞋，惊觉阵阵的冷意。

　　“凌小姐果然是国色天香之姿呐。”

　　“有谁娶到了她，那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那后面的人是谁啊。蒙着脸，肯定是丑得不可见人。”

　　紧紧地握紧手，我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伊雪身后，登上玉阶，步上玉台。

　　低垂着双目，我不敢看向周围一片窃窃的人群，我怕，怕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会忍不住，放弃几日来的伪装。

　　仰起头，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下方，人群涌涌而动。多像一场戏啊。即便下面的人再费尽心机，再偷梁换柱，上首的人，都会看得一清二楚吧。而下面的人的成功与否，不在于他自身，而是上面的一念之差。我隔着面纱，冷冷一笑。

　　“各位，今日，是老夫为爱女伊雪选亲的日子。”凌堡主朗声开口。

　　下面一片符和之声。

　　“老夫膝下只有伊雪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必当为她挑得最好的夫婿。因此，还想请在座各展所长，博取咱么伊雪的芳心呐。”

　　“不知凌堡主要怎么个比法？”下面的人嚷道。

　　凌堡主回头，一脸慈爱：“雪儿，你说呢？”

　　伊雪低下头，冷声道：“爹爹，女儿已经把能说的和要说的，都讲得很清楚了。既然爹爹还是要一意孤行，那不如全按您的意思来吧。女儿多说无益。”

　　“你。”凌堡主气急，手紧紧地握住椅把。但碍于众人的面，不好发作。转声叹口气道：“雪儿，爹爹知道你的意思。但爹爹又怎么可以把这毕生的精力交到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手上呢？”

　　“那么，爹爹此举究竟是为女儿择婿，还是为这凌幽堡择人的？”

　　“雪儿，不得胡闹。”

　　我冷笑了一声，走上去小声道：“我倒是有一计，可以让堡主和小姐都心服口服的。”

　　凌堡主狐疑地看着我。

　　“不如让我与在座的各位才俊们比试一番。倘若我赢了，就让伊雪自己择婿。倘若我输了，就完全听凭于堡主。不知如何。”

　　凌堡主愣了半响，突然笑了出来：“雪儿，这就是你前几日结交的朋友？这是很有趣，也很有胆量。不过，似乎也很自不量力。”

　　我直直得看向他：“有没有自不量力，似乎不是堡主现在就可以下结论的吧。”

　　“你究竟想干什么？将我女儿的终身大事玩弄于股掌之中吗？”阴狠的语调。

　　我淡笑道：“自然不敢。不过堡主可要想明白了。我赢，那么决定的人是伊雪。我输，则是堡主您决定。如此，还算是我意图不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