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病房 201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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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季蔚知道越是这样的夜晚越容易出事。才刚踏进家门就听到季枳的叫喊声：“姐姐！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看你紧张的。”季蔚心里一紧，却不动声色地问季枳。
“娘要你嫁给隔壁村的王家大少爷！”相较于季蔚的冷静，季枳几乎是快哭出来了。
听到季枳的话后季蔚不禁愣住了。王家大少爷？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那个死肺痨，我一嫁过去没准就成了寡妇了！
季枳抓住季蔚的手不安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确定你没听错吗？”过了一会儿，季蔚才硬逼出了一句话。
季枳的眼里满是愤恨，“就今天！今天李媒婆来了我们家，说是要帮王家大少爷提亲，说那聘金可多了！有给盖房子，有给钱的。娘一听就来劲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姐，今后你可怎么办啊？王家那一口子也不过是想找个新娘来冲冲喜，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家那个都进一半棺材的大少爷活过今年！他们肯定不会待你多好的！”
季蔚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她早知道娘是这样的人了，只要有钱就算要她去杀人，她也会愿意的！又何况只是断送自己女儿的幸福呢？
“姐姐，你没事吧？”季枳将季蔚从地上拉起，“你别这样，要不我帮你去跟娘说说看。”
季蔚相信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只能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娘不会答应的。”
“试试看都好！”季枳故坚强地笑着。但是她不知道，她这笑，比不笑更令人难堪。她看着季蔚不说话，继续道：“说不准娘就会听我的呢！姐姐你就相信我吧！”
看着季枳，季蔚点了点头，现在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了。
季蔚躺在僵硬的床板上，等待着妹妹回来。
不久，从季母的房里传出了的声音。
“我告诉你，那婚事我都答应了，聘金也都拿了，我是不会反悔的！”
“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你明知道姐姐嫁过去是不会有好日子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姐姐的下辈子着想呢？”是季枳的声音。
“为她着想？那么谁来替我着想？我独自一个人将你们两个赔钱的养大了，现在，我只是要你姐姐补偿我过去养你们所花的钱罢了！”季母提高了音量，“这样什么不对？我老了，难道想享享福都不可以吗？”然后便是锅碗瓢盆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也不一定要是王家大少爷啊！”季枳也不干示弱地叫道，“反正他们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冲喜罢了！你那么想要那钱，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好啊！丫头片子长大了，竟敢这样跟娘说话！你给我跪下！”
季枳的语气里带了几份的倔强“我不跪！我没错为何要跪？”
“好，好，你可以不用跪，我打的你跪下！”
季枳没有发出叫声，季蔚知道，她又在逞强了。她蹦下床，赶忙走到娘房里，季枳那坚毅的身影首先映入她的眼帘，手臂上满是血痕。季蔚慌了，冲上前，挡在了季枳面前，“娘，你别打了。是我不好，我嫁！我嫁便是了！”
季母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藤条，“还是我的蔚儿听话，来，娘跟你说。”季母伸出手将季蔚拉到她身边，柔声道“你不要怨娘，娘也是逼不得已的……”
季枳冷哼一声，轻蔑地笑着。
季母斜睨了妹妹一眼，继续道：“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如果你不嫁给那大少爷，不仅那聘金没了，娘和枳儿也没好下场，那王家的手段你也是见过的。娘希望你能明白娘的苦衷。而且，如果你不嫁，他们王家也不会要娘的，到时……”
颤抖着唇，这话里的威胁季蔚又岂会不明白？
“姐，你别听娘胡说，就算要我嫁我也不怕！那死人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了！”季枳看着娘那铁青的脸爽快地说道：“大不了我来个玉石俱焚！”
“闭嘴！”季蔚怒斥道，“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玉石俱焚的傻话！”
铜敲锣打，喜气洋洋。
嫁入王家已经3天了，王家大少爷的病也不见好转，本就该是这样，都快死了的人，能有什么希望？
是夜。季枳急急忙忙地跑进庭内，拉着季蔚的手就要走。
“枳儿，你在干什么？”季蔚一慌，连忙抽出手。
“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季枳的眼里盈满泪水，像是生怕季蔚不答应，又出手拉住了她。
“季枳，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怎么了？”季蔚紧皱眉头，不安地问道。
“娘，娘要我嫁给村头的那个小狗子！”季枳的泪水终于爆发了出来，“我不要嫁！”
季蔚愣住了，她没料到，娘会这么快的又将妹妹嫁出去。
“姐，那个小狗子可一点也不小了！都快可以当我们爹了！”季枳痛哭道。
“跑？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季母的声音出现在季枳身后，“我就知道你会来找你姐姐，哼，这下被我逮到了吧？”季母身旁还有2个壮汉，怕是来抓季枳的了。
“娘，当初你要我嫁入王家，我嫁了，为什么现在你还要逼妹妹呢？”季蔚抱住季枳，脸色很不好看。
“这可由不得你！”季母两手叉腰道：“我可不想再养个拖油瓶！”
“娘！难道你真的不顾念我们几十年的母女情谊吗？”季蔚怒道。
“几十年？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的，你娘我，就只爱钱！”季母一脸的不屑，“情谊算什么？能当饭吃吗？”随后，对2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随即冲上去抓住了季枳。
“姐！我不要！我不嫁！”在季枳一次又一次的呼喊中，季蔚一向温和的脸色有了变化，“姐不会让你嫁的，你放心，姐一定会救你的。”
依然是一个夜晚，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
季蔚闪进一个房子内，房子内很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枳儿？你在哪里？”季蔚轻轻地问道，没有点任何的灯。
“姐姐！”屋角传来季枳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季蔚摸索着靠近，“枳儿，不要怕，姐姐不会让你嫁给那个小狗子的。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季蔚解开捆绑住季枳的绳索。
季枳抓住季蔚的手臂，湿湿的，或许是汗吧？
跑出房外，季枳突然停下脚步，“姐姐，我去拿点东西。”说完，跑进了自己与季蔚的房内。
点了一根蜡烛，季枳这才看清了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迹！季枳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到的便是沐浴在月光下浑身沾满血迹的季蔚。不知是季蔚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季枳还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便大声尖叫了起来。
听到了季枳的尖叫声的季蔚转过头，一抹诡异的笑展开在季蔚的脸上，黑发随风飘荡着，像舞动着窗帘，“枳儿，你怎么了？”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能传进季枳的耳里，声音有些淡淡的关心与浓厚的爱恋。
“姐姐，你流血了？”季枳不确定地问道。
一切仿佛都是慢动作，季蔚的手慢慢地抚上自己脖子，抹下了些许的血，看着手上的血，季蔚的语气里略带了几分陶醉，“不，我没有流血，但是娘她有流血。很美很美。”
“姐姐，你把娘怎么了？”季枳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死了。”薄而红艳的唇吐出了两个令季枳打颤的字。
“呐，枳儿，我们走吧！”季蔚说着伸出手，满脸期盼的望着季枳。
季枳愣愣地望着季蔚血迹斑斑的手，又是一声尖叫，“你不是我姐姐！你把姐姐还给我！”
“枳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姐姐就在这里啊。”季蔚说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季枳走去。
“你不要过来！”季蔚每踏进一步，季枳也随着退后一步。
“枳儿，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娘要把你嫁给别人时我的心有多痛吗？”季蔚的脸上始终带着 一丝微笑，“但是，现在，一切都没事了。娘再也不会来阻扰我们了，她只能在床上默默地等待着腐烂，直至被人发现。”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季枳的身子碰触到了冰冷的墙，就像她现在的心境般冰冷。
“他们一定就在里面！”突然有人的声音，再来就是火光。
“娘被发现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还早呢！”季蔚的手轻轻地抚上季枳恐惧的脸，爱怜地抚摸着。
“里面的人快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季蔚的掏出袖子里的匕首，悄然无声地攀爬上季枳的颈子，结束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单恋，也结束季枳短暂的生命。
蔷薇伫立在玻璃窗前，倾听着栀子传述的故事，再看看病房内抱着洋娃娃，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的女子。
“她杀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自己所爱的人对吗？”蔷薇没有转头依然望着女子问道。
“是的。”栀子的笑容很灿烂，只是缺少观众。
“然后忘掉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且幻想着自己与妹妹在一起？”蔷薇盯着女子手中的洋娃娃，平淡地问道。
“是啊。”栀子依旧笑得很灿烂。
“她很幸福。”蔷薇说着，转身离开——
“因为她全都忘记了。”只剩下声音在长廊里回荡着。
“或许吧！”
病房内，女子口中喃喃着:“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我亲爱的妹妹，乖乖地睡吧，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泪划下的痕迹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201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