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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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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胙肉馔盒,茶酒饭羹,锦帛玉器...”王祯芝在心中默念着,每准备好一样东西便在竹简上勾出。
今日是王祯芝生母谢嫄的忌日。家里的郎君们和姑娘们寅时初就起来了,王稷今日请了沐休假,也寅时初就起了身,找出早就为谢嫄写好的祝文,轻轻放在了怀中。
阿娘生前钟情于玉器,从前阿娘过生辰爹爹和哥哥们都会为阿娘送上收集各种样式精致的玉器。阿娘去后,爹爹还是按照阿娘生前那样收集玉器,每年阿娘祭日时将玉器带去祭祀阿娘。
茶酒这些由大姐清点,而这些玉器自己是一定要亲自过目的。夏氏素来会揣摩王祯芝的心思,便让几个嬷嬷将玉器呈上来。
描金漆盘上托着一块灵芝云纹京黄佩玉,一对鸟纹昆仑玉镯,还有一串西瓜碧玺手链。
碧玺颜色多变,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这串手链用的碧玺却个个大小一样,颜色均匀,流光溢彩,显然并非凡品。
曾经有个人也十分喜欢玉器。
王祯芝有片刻失神。
“二女郎,郎君们说铜器也备好了。”有仆妇向王祯芝传话到。
王祯芝回过神来问道:“妹妹们准备好了吗?该走了。”“都就绪了。”仆妇答道。
王祯芝带着穿一身素衣的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到大门处与父兄汇合。
“阿穿上牛车吧,别冻坏了。”二郎君温和地说到。
王稷大郎君等人已经坐上牛车。王祯芝点点头便带大姑娘上了车,车里早早烧起了温暖的碳。
三姑娘四姑娘自有仆妇扶上另一辆车。
源烟将王祯芝素锦大氅脱下叠好后,王祯芝便闭了眼睡觉。清芸就跪坐在王祯芝面前煎茶。
冀州自从入冬以来雪就没有停过,地面上雪都积起了半尺,牛车走的十分缓慢。
王祯芝丝绒似的睫毛低垂着,随着牛车的颠簸不停地抖动,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颤着。连大姑娘都不由自主地盯着王祯芝看了好久。
谢嫄葬在徐州王氏祖坟中,但是今年王祯芝及其兄妹都在冀州,便只能在冀州竹林寺里为谢嫄点上长明灯,供奉祭品。
“阿穿,快到了。”大姑娘柔声叫醒王祯芝,“喝点清芸刚煎的桂圆枣茶润润嗓子。”
王祯芝接过了茶,心里不仅感叹清芸的手艺。
“清芸的手艺真是好。”大姑娘喝着枣茶不仅感叹。
王祯芝一行人到达竹林寺时天色已经大亮。
竹林寺是冀州大寺,常年香火不断,香客络绎不绝。住持早就接到王稷一行要来供奉长明灯的消息,就特地在正殿里等候。
青铜祭器都由郎君们亲手摆放在供桌,王祯芝则将胙肉馔盒等亲手摆在在青铜祭器中,王稷亲手焚烧了为谢嫄写的祝词。然后郎君们和几个姑娘们一齐跪下磕头。
王祯芝想到阿娘灯枯油尽前拉着自己的手对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不由心中一酸,磕头时眼圈就红红的。
三郎君与王祯芝是双生子,小时候谢嫄常常给三郎君王容之穿上王祯芝的衣服,然后再将他二人带给王稷看,往往王稷都分不出来谁是谁,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才长得愈发不像了,却依然有心灵感应。
三郎君此时望向王祯芝,见她眼圈果然有些红,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祭拜完谢嫄后王祯芝心情一直很低落,低着头向马车走去时,连三郎君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她,她也没有理会。
自从阿娘死后,每年来祭拜阿娘时阿穿心情总是会很低落。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三郎君想到此处不由勾起了嘴角,吩咐小厮去牛车上将他早就备好的十二方鲁班锁取来。
“阿穿。”王容之(三郎君)快走几步跟在王祯芝身边,“我最近新得了一副鲁班锁,给你在回家路上慢慢玩吧。阿穿不会拼不起来吧!”也许让阿穿转移下注意力情绪就不会那么低落了吧。
“三哥你自己拼不起来就以为我也拼不起来吗?”王祯芝知道三哥是在逗自己开心起来,心里也暖暖的。
在牛车上王祯芝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拼着鲁班锁,大姑娘也不敢打扰她,就从八宝格中取出小香炉和香饼,自己一人熏起香来。
大姑娘一直喜爱熏香,本来熏香无论怎样精细总会带出一丝烟火味,但是大姑娘每次用热水水汽蒸一下,就不会带出烟火味了。大姑娘和王祯芝都在马车内层休息,外层有丫鬟在伺候着。
大姑娘就吩咐外间伺候的丫鬟烧些热水送进来。将水烧热还要一段时间,大姑娘就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王祯芝拼鲁班锁。
王祯芝已经拼完了一半,大姑娘就有些想不通王祯芝怎么喜欢玩这么难的鲁班锁。
正想着入神,外面的丫鬟小心翼翼的送了黄铜铫子进来,铫子里装的都是刚烧开的热水。
大姑娘终于盼来了热水,十分高兴,刚准备让丫鬟将热水倒入小香炉里,没想到此时牛车突然剧烈的一晃,丫鬟没有站稳手上的铫子也一偏,滚烫的水便不受控制的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