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长情久念》帝妆

2、壹

　　在我出生第二天，母亲就离开了我。
　　那天院内的木槿花开的正好，于是邻家赵阿爹赵圻给我起了个若槿的名。
　　湫岭离京城很远，一些奇闻怪事也都是听年长的老者讲来的。那个年代虽与如今不同，但趣事还是有不少。
　　比如当今皇帝的皇位是篡位而来，丞相的妻子莫名失踪，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三皇子纠缠不休。
　　日子也算过得舒心，这种生活，我却不知道还能过上多久。
　　十岁那年，赵阿爹与我说了我的姓：“你爹安姓，便你名安若槿。”毕竟不是我的血亲，即使平日里将我照顾的再好，也无法改变他们骨子里的那份疏离。
　　渐渐的，阿姐已至及笄之年。赵阿爹说他相中了那李家的小儿子李烨，阿姐便要被嫁过去。
　　然而李家的家风很差，可偏偏这小儿子李烨是这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诗词不算信手捏来也是这村里赫赫有名，估摸阿爹也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放心让阿姐去那样一个家族。
　　李家臭名人尽皆知，即使那李烨长相也算不俗，有些才华，但也去那是活受罪。阿姐自然死活不肯，竟以死相逼。
　　但也不知怎的，阿爹竟当作视而不见，显然对这门亲事看重极了。
　　“约摸是李家给了什么好处吧，他家不受待见，男丁不娶妻就也没法延续后代，李家当然着急了。
　　阿爹这么坚持，阿姐，看这架势，你是非嫁不可。”我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可抬头一看，阿姐失魂落魄的脸庞便闯进了我的视线。我心疼，却也不知道安慰她些什么。
　　突然阿姐开口：“槿儿，我们赵家这几年养你，你日后可会知恩图报？”我满头雾水，虽不知道这和阿姐嫁不嫁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那就好，”阿姐舒了口气，似是放心了一般，“这便不用等日后了，如今我要你帮我个忙，就当是我赵家抚养你的报酬。”我心底有着一丝不祥的预感，可当那几个字真正从她嘴里吐出来时，我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她说，代我嫁，槿儿，这事没商量。
　　我虽叫她阿姐，可她却仅仅比我年长一个月。同处及笄之年，同样在赵家长大，连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我的年龄。
　　.
　　阿爹对阿姐叫我代嫁这件事还是赞成的，虽说当时是想让阿姐去，但李家并没有指名道姓。我被赵家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赵家的丫头，自然是适合不过的。
　　“阿姐，”我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我可以拒绝么？”我不是他们真正的家人，他们没有权利支配我的婚姻，否则我的后半生也算是毁了。就算那李烨品行再好，他们终归是一家人，性格自然不会相差甚远。想必也是个有心机的，也是为了图个人前的好印象。
　　赵曦嘴角本是带着笑的，可是却像昙花一现般瞬间冷凝。“槿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连阿姐的话都不听了么？还是说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嫌我们这......”
　　话音未落，便见赵阿爹匆匆赶来。听了这话，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巴掌：“孽女，住口，你可知道你这一骂，可能给我赵家带来多少麻烦？”
　　我从未见过赵阿爹生过这样的气，“阿爹消消气，阿姐没错。从小到大槿儿一直跟在阿爹身边，也无法为阿爹做些什么。如今有了这番事，槿儿嫁就是，也算是报答阿爹的养育之恩。”再怎么说也算把自己抚养成人，不管阿爹为什么骂阿姐，但如今总要先让他消气再说。
　　这话滴水不漏，正常人会答应的。可是自己，难道真要在这湫岭里活到老？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做一名贤妻良母？我不甘心。
　　“不，槿儿，还是让你阿姐嫁过去吧，你会有很好的未来，更好的人家。”阿爹坚决的摇着头，这令我惊奇不已。
　　阿姐突然冷笑，这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槿儿，翅膀硬了，便丢下旧窝了是么。你可有个好母亲啊，人家现在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我们可不敢招惹你了。你走吧。”她冰冷的眼神带给我刺骨的寒冷，打了一个寒战，这才想起刚才阿姐说的话。
　　“你是说，我母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