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恋手癖 ...


  •   卫行之举着枪望着他,依旧是四年前大学里那个顽皮可爱的小师弟所有的纯净、温暖,甚至让罗潇毛骨悚然的带有丝丝暧昧的眼神。
      罗潇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来林惟芝说得话:“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顿时危机感四起,彷佛卫行之随时会杀掉自己泄愤一般。
      二人就以南辕北辙的眼神交流着,罗潇沙哑着嗓子说:“卫……行之,别干傻事,你如果杀了我……”
      卫行之摇摇头,枪瞄瞄准。
      罗潇冷汗直流:“你不能这样,你没有消音器,如果开枪,三分钟之内医院保安就会赶到。”
      卫行之笑笑:“很好,罗,你一直很聪明。不过……”
      罗潇急忙接口,“不如你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竭力想延长话题,拖延时间。
      卫行之摇头:“错了,你的推理方向错了。”
      “是,是,我错了。把枪放下,卫行之。”
      “叫我行之。”
      “好,行之,把枪放下,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卫行之突然诡异一笑,罗潇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死神的笑容,就在这时枪响了。
      罗潇浑身一震,向后一个踉跄倒在免疫分析仪上。只觉得活力迅速被抽走,耳边却传来咯咯的清脆笑声。
      罗潇心想我命休矣,死在他手上,幸或不幸?
      过了一会,罗潇并没有感到入骨的疼痛,伸手摸了摸,没有血迹没有伤口。
      他困惑的望着卫行之。
      卫行之竖起那把玩具枪,放在嘴边吹了吹,微笑着说:“罗潇,我不会伤害你,原先不曾,以后也不会。”说完转身离开。
      罗潇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次日早晨,罗潇向警长报告了免疫分析仪报修的情况,以及废单上的打字字迹的情况。大家又去仁和医院实地调查,却发现仪器是卫行之报修,而工程师来医院的时候,除了实验室管理员纪然之外,同为检验科实验员的杨帆也同时在场,眼看着工程师撤除了警报装置,修完之后,还准备观察一阵,也就没有立刻恢复报警系统。
      而那种诡异的字体,最终也找出来,原来就在这间实验室中,是采用这台新型免疫分析仪之前,分析血样常用的酶标仪所带的老式打印机上打出的字迹。
      至此,原先掌握的线索又断了。大家垂头丧气的回了警局。
      在局里大家热烈的讨论着,矛头很快冲向杨帆,毕竟他看着工程师解除报警,并且熟知酶标仪的操作。但是,他杀莫炎出于何动机?另外,这些证据只能佐证,还缺乏最直接的证据。
      正讨论,警长悄悄把罗潇叫到一边,严肃的说:“昨天你又去调查卫行之了?”
      罗潇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偷看卫行之衣柜的事不会这么快就被揭发了吧。
      警长显然不知道这件事,语重心长教育半天,总之是卫家又通过律师向警局施压,又是愤慨又是不满,搞得警局焦头烂额。
      最后,警长只是拍拍罗潇的肩,长叹一声离去。
      罗潇脱力,倚在墙上。回想起昨夜卫行之说得话,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发呆,他的手机响了,那一边是清脆的男声:“罗潇,你欠我一个人情。”
      罗潇冷冰冰的问:“为什么?”
      卫行之咯咯一笑:“你私自打开我的衣柜,拿走我的药片,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为。”
      “对你我不用装君子。”
      卫行之冷笑:“你对我有偏见哦,你对女孩装B可装得匀实。”
      罗潇压住怒火:“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我还没向警局揭发你呢。”
      “你随便。”罗潇没好气。
      “好。不过我也要奉劝你一句,不要自作聪明,你拿走的药片不过是维生素C。不信你就去查。”
      罗潇气噎,顺顺气才说:“彼此彼此,下次你也不要留下马脚。”
      卫行之装作没听出他的威胁,笑道:“多谢,借你吉言。”便挂了电话。

      罗潇还从来没窝过这么大火。警长让他暂时休假,说破案的事情交给警察。罗潇气极败坏的回了家。
      气哼哼的上网,后来看到林惟芝,倒了一堆苦水。虽然不屑于男人向女人诉苦,但是毕竟对方在国外,说些敏感话题不会被国内的同行责怪,因此还是放心的说了一通。
      林惟芝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知道他什么道理都懂,需要的只是发泄,因此耐心的听他说完。
      扯了一堆闲话,林美眉又给他出了考题:“我还有个案子,你要不要听?”
      “说吧。”有气无力。
      林美眉就说了个连环杀人案,歹徒杀死受害人之后,还割下了□□。
      罗潇叹气:“你不是喜欢说这种变态的事情来哗众取宠的人。”
      林回复:“我不是。但这是真事。”
      罗潇问:“有没有性侵犯?”
      “没有。”
      “那么往整形病人里找找看,可能是自己先天畸形或做会□□手术失败,连带着看别人的也不顺眼,才起了杀机。”
      “不是哦。”
      罗潇翻白眼:“那就往心理咨询机构,尤其是青少年心理咨询机构查查,看有没有少年时期遭受性侵犯的人。”
      那边沉默了许久:“猜对了。那个男孩很可怜……同时也非常狡猾。最后只判决在疯人院终生监禁。”
      罗潇沉默了一会,突然问:“男孩?”
      “是的,男人通常比女人更疯狂。”

      罗潇摇摇头,突然觉得被暗黑气氛压倒一般喘不过气来,这种变态事情自己真是再也不要听了,太残忍太可怕。
      他突然很想辞去法医的工作,再也不用接触这么恐怖的事情。
      往往,最可怕的并不是尸体,更不是鬼魂,而是行凶人背后支持他的恐怖又疯狂的思想。
      他突然很想抛开这一切,过普通人的生活,当个普通的实验员也好。
      不知不觉就把这话发了过去。
      林惟芝回复:你不能,你无从选择。
      “为什么我不能,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
      林惟芝许久才说:“很多事情,不是你自己想要的。你应当习惯于取舍。”
      罗潇突然对这么冷血的林惟芝很陌生,他突然很想看看网络那头屏幕背后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就开始向她要照片。
      他对自己这么死皮赖脸的向网友要照片感到很惊讶,但是冥冥中似乎有种线条在慢慢成形:这几天林惟芝很活跃,很主动的向自己聊天,第一次正是三天前,莫炎死亡的当晚。她不经意的诱导自己检查毒品,掰弯了原本的调查方向。
      第二次就是昨晚,说完求爱不得而杀人之后,卫行之举枪出现在门口。
      第三次,也就是刚才了,她说的案子暗合了自己对卫行之杀人动机的揣测。这种揣测他一直埋在心里,没有万全的证据,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猜想。
      他思来想去,怀疑林惟芝和卫行之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的IP在国外,而且说得话似乎与案件也只是巧合,其中的关系更是牵强附会,因此,自己对她的怀疑是不是很没有道理?
      他无法说服自己,只能寄希望于林惟芝,看她的照片就好,就知道她与卫行之究竟有没有关系。
      那边林妹妹自然扭捏了一阵,不过很快就答应传照片过来,笑道:长得很丑,不要给吓倒。
      罗潇暗忖美丑与此无关,只要鉴别一下你的身份。
      图片慢慢传来,进度条一点点向前挪动。
      罗潇颤抖着手指点开图片,阴沉的天气,林惟芝趴在金门大桥的红色栏杆上,穿着灰色的风衣,颜色对比极其鲜明。
      她的脸有些朦胧,一部分埋在胳膊里,一部分被风吹散的头发遮挡。眼神有些迷蒙。
      林惟芝发过消息来:不好看,很不好意思。
      罗潇机械的回复:很好看,你太谦虚了。
      他的精力早已集中到林惟芝的那双素白的手上,纤细的手腕,细长的指骨,是女生特有的脆弱,而那尖尖十指,樱粉色的指甲自然亮泽。
      罗潇沉醉的看着她的手,不由自主伸向显示器,中途突然缩回。
      内心自嘲:我果然是这种理智又闷骚的性格,恋手癖对我最合适不过。

      害羞的林妹妹已经下线了,罗潇把照片小心的收藏起来,想了想又做个备份,然后就安心的看林维芝的相片,看着她那双手,总有种据为己有的冲动。
      罗潇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因为自己有神经性皮炎而且不注意保护,所以自己的手虽然瘦长但总显得伤痕累累。所有他看到别人保养的很好的手,就总有种羡慕、欣赏、甚至病态的渴望。所以,无论对方长得如何,只要有一双美手,罗潇自然就把他/她划归到美人的行列。
      林惟芝的手,简直变态的符合他的审美,尤其是不涂蔻丹而自然亮泽的指甲,简直让他打心眼里欢喜。不同于戒指广告中那种修饰的很好的手,就象不同脂粉满面的艺伎,林惟芝那双素雅的手就像不施粉黛就气质出众的大家闺秀,直接撞进罗潇心坎里。
      罗潇觉得自己完了,算是一见钟情吧,自己好像喜欢上林惟芝了。
      想到这里,他抽自己一个嘴巴:想什么哩,处了这么久网友都没觉得咋样,一看照片就欢喜的不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浅薄了?人家是否已婚都不知道哩,你在这瞎激动个什么劲?况且你是真的喜欢林惟芝吗?还是只想把她的手当佛爷一般供起来?
      还是重新思考这个案子吧。现在最大的嫌疑似乎是杨帆。但是,哪里总有点不对……

      杨帆神经质的绞着手指,焦躁的走来走去:“怎么办?警察都在怀疑我。仪器维修我在场,酶标仪打印机我也会用。但是,我没有杀纪然啊。”
      他的同伴安抚:“你没有,我知道你没有。你怎么可能呢?”
      “那我怎么办?现在警察认为我杀人动机也有了,作案条件也有了,昨晚在家又没人作证。我怎么办啊?”
      “没关系,警察现在还不能定你的罪。”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们五个人之中,已经有三个都死了,我真怕下一个就是我。”
      同伴微笑:“傻瓜,庸人自扰。任辛他弟的事纯粹是意外。莫炎交友关系那么混乱,谁知道从哪里结了仇家?纪然嘛,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跟着莫炎那个白痴混,谁知道他触了谁的霉头?”
      “那他们干吗选在咱们医院作案?”
      同伴耸肩:“天晓得。”
      “你不怕?”杨帆神经质的问。
      那人望进杨帆的眼睛,叹气:“怕有什么用呢?除了那件事把我们几个联系在一起,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杨帆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啊!……我对你是……”
      那人摆摆手:“你是,他们便不是。”
      杨帆语无伦次的解释:“总之你要相信……”
      “好了,你太激动了,我去帮你买杯水,在这里等我,嗯?”
      “别走……”杨帆拽住他,半晌才说,“……这里很黑。”
      那人微笑,轻声说:“等我回来,嗯?”
      “……好。”杨帆迟疑着松开手。

      罗潇好不容易把注意力从林惟芝的手上引开,脑中却不经意又撞进另一双手,是卫行之昨晚打台球时架在台桌上的手,食指架桥,拇指与之张开大大的弧度,深褐色的球杆在上面来回滑动。
      左手架桥,右手持杆,很常见的动作。为什么卫行之做起来就格外有种优雅的味道?
      右手持杆。
      右手……右手……
      他用的是右手!
      罗潇突然眼睛一亮:莫炎胸前的致命刀伤是右手所刺,纪然颈上的刀口是从喉部到右耳根,也是右手割的伤。那么,卫行之、杨帆、任辛这三人,谁用右手?
      罗潇急忙翻卷宗,然后套上衣服就往外走,边走边打警局电话:“我没时间解释了,快找到杨帆,他可能有危险!”
      罗潇迅速往警局赶去,路上又从医院总机查到了杨帆的手机,不停的拨打。却一直无人接听。
      “铛铛铛……”几声整点播报惊醒了头脑混乱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罗潇,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警局等到凌晨,终于有杨帆的消息传来:他已死于xx路酒吧后街的空地,后脑遭锤击致死。
      罗潇忙问:“左边右边?”
      “右边。”
      罗潇瘫坐在椅子上。
      “还有,凶手逃走的很仓促。”那边补充,“现场留下一个纸条。”
      罗潇瞪大眼睛。
      “上面写:应得到。”
      “什么?”
      “应,得,到。罪有应得的应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恋手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