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土之滨》长鲸一剑

14、第 14 章

　　残钢营地的血色旗帜被化为灰烬。

　　“报告指挥官，”锦书难托递来一份地图，“灰喉商队的人在峡谷口，说要谈新十三区协议。”
　　残钢营地覆灭后，新势力接管十三区外围地盘，嗅觉灵敏的商人们像变异鬣狗似的蜂拥而来。

　　峡谷外，灰喉商队的队长是个脸上纹着蜘蛛的独眼女人。
　　“听说你们端了残钢的实验室，我们用武器换他的人体实验数据，再加每个月十桶净化水。除此之外你们的血税……按照残钢的数目来。”
　　那是多少钱啊！
　　蒋星河盘算着刚到手的金盾，废土和城市的货币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废土的货币体系混乱，更倾向于以物易物，货币交易？那是城里人才玩的东西！
　　所以，废土上的货币兑换体系也混乱的可以，二进制十进制二十进制……并存！
　　以拾荒者掠夺者的脑子根本算不明白，他们数的清楚自己有几根手指就烧高香了！
　　咳咳，变异之后不是所有人都有十根手指十根脚趾，甚至有人长出了两三排牙齿呢。

　　一块汽车引擎盖充当谈判桌，死亡峡谷两侧临营地和外来者们纷纷架起武器，对面坐着十三区另外两个大势力的代表分别是血嚎镇的独眼和狗窝的道格。
　　独眼，“你们袭击了我们的运输队，按规矩该赔三条‘猎犬’。不过看在你们能接住残钢地盘的份上我们只要那个辐射免疫的女人……怎么样，是笔划算的买卖吧，以后所有的商品都给你们打九折！”
　　安娜贝尔突然从人群中走出。眼贪婪地看着安娜贝尔，心中盘算这群乡巴佬肯定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价值，才会放任她自由行动，假如能得到她，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清，届时，她在血嚎镇一定能成为仅次于首领的大人物！

　　那贪婪直白的目光，安娜贝尔厌恶地扭过头。

　　指挥官说：“她是生化人。”
　　独眼一愣，大声道：“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买得起生化人！”
　　“难道高辐射抗性的自然人会出现在十三区吗？”
　　独眼被贪婪冲昏的头脑不甘心地盯着安娜贝尔，这灵动的表情和珠光色泽的头发比起只在传闻里的高抗性人类，说是实验室出产的生化人更为可信。
　　“她是我们在残钢营地发现的，估计是残钢花了大价钱买的。”指挥官的表情依旧冷酷，没有一点活人味，“难道，你想看看收据吗？”
　　独眼不甘心地收回目光，“你们的九折没有了。”
　　指挥官在协议书上签下字。

　　蒋星河心中疑惑，难道掠夺者还真的会遵守协议吗？还有血税又是什么东西？

　　“血税……”秋忌惮道：“这是所有独身的拾荒者的噩梦，与血嚎镇签订协议的掠夺者据点会定期在荒野上捕奴，卖给血嚎镇，用拾荒者的血交自己的税，这就是血税。”
　　“他们要人干什么……难道？”蒋星河想到残钢实验室的实验体，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啊。
　　“毕竟哪怕是边缘地带的拾荒者也有可能生出辐射免疫的婴儿……”秋下意识第看了眼安娜贝尔，安娜贝尔似无察觉，秋接着说，“不过不等掠夺者去抓人婴儿的父母就会亲自去拜访血嚎镇卖掉金矿，听说几十年前就有对拾荒者夫妇因此发了大财，听说那男人其实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谁又能证明呢，总之他们发了大财还搬到了城镇里居住。哪怕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些拾荒者都会把孩子生下来。”

　　“太废土了……”
　　指挥官突然看向她。
　　真的是非常突然的目光，蒋星河对目光异常敏感，但很快她立刻把异常忽略掉了，兴奋地闪现到指挥官面前，“有何吩咐，您的骑士随时效劳。”
　　是任务的气息。
　　其他人也都灵敏地看过来。

　　“秋。”指挥官看向向导。
　　秋愣了下，随即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这么长时间了，她的向导工作也应该结束了，虽然有点舍不得这里的气氛，但废土之上别离才是日常。
　　秋压了压帽檐，“我知道了，我也该说再见了。”
　　说完，秋离开了。
　　指挥官没挽留。

　　锦书难托沉思，“我记得秋身上还有支线啊，怎么这就走了？”
　　秋几乎什么行动都能参与一下，堪称万能扳手，比第二批先遣队好用多了，蒋星河这才看向挤在一起的第二批成员，这帮人的ID她还没记住，甚至除了舵主外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你们从前混哪个分区的？”

　　一个纤细的少女神色谨慎，缓缓说道：“我们是生活系玩家。主要来自《星河物语》《星际农场》《异形农场》《辐射4：开荒》和《荒野田园生活》……”
　　这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游戏。
　　这不合理啊！伊甸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生活系玩家送来？难道是想人为增加通关难度？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拿下13区，下一步八成是血嚎镇的攻坚战。不安排些得力人手过来，反倒是些只能拖后腿的人，其中的舵主竟然是最能打的。

　　“别焦躁。”锦书难托将手按在她肩膀上，稍作下压，“你难道忘了血嚎镇是干什么的？”
　　“是搞人体实验的地方，不然还能是什么？”

　　锦书难托继续说道：“你还真是忘了。之前秋说过，血嚎镇是以农业为主的城镇。”

　　蒋星河这才想起来，只是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人，实在难以将农业城镇与人体实验基地联系起来。难道这就是废土时代的“耕战一体”模式？

　　“那我们得赶快趁热打铁，拿下血嚎镇！”
　　“你太着急了。今天刚经历一场大战，所有人都需要好好休息，你也不例外。”锦书难托语气强硬地回应道。

　　“好吧。”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直犯嘀咕：我们休息，可敌人不会休息。

　　“报告！发现异常状况！”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有敌人！”蒋星河握紧新入手的武器。

　　“报告长官，没有敌人，但您的囚犯不见了——就是那只小狗。似乎在我们攻打钢骨据点的时候，它就已经逃跑了。”新人递来一副手铐，上面不仅有凝固的血迹，还有碎肉渣和皮肤碎片。
　　它竟然扭断自己的手腕逃走了！难道它还有更好的去处？难道我没能给它安全感？它为什么要遗弃我？

　　锦书难托叹了口气：“你这种自顾自把人家当成宠物的行为，也该停止了。再说，你什么时候给过它安全感？说不定它觉得自己只是储备粮。”

　　“对呀对呀，”快乐星球附和道，“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养的？光是被它舔一下手心，我晚上都会做噩梦！”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废土上最有名的宠物！哪个大势力不养一群？我们现在就这么一只，还跑了！”
　　“别气了，”拿来吧你安慰她，“等下次经过狗窝的商队，你再去挑只合适的。”

　　蒋星河一把打开对方的手：“你当我是什么变态？滚开，你这个反人类的家伙！”
　　拿来吧你瞪大双眼，气得仿佛要扑上来。

　　“你觉醒了新能力吧，都是什么？”锦书难托问道。

　　“我的□□能够超速再生，这个能力应该来自于钢骨，但我愈合的速度比他更快。”蒋星河捏了捏手臂上的肉，之前被切开产生的肢体幻觉仍让她心有余悸——差点就步了舵主的后尘，或许是天上的母亲在保佑她吧。“除此之外，我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能力。”蒋星河摸了摸脑袋，“我感觉自己现在聪明多了。战斗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我的理智恢复了，现在是10点。”
　　理智数值至关重要。理智越低，角色越容易陷入疯狂状态，可能会产生幻觉、丧失正常判断力，甚至做出伤害自己或队友的行为，严重时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只知破坏的怪物。从前在星网内的时候，所有人的初始理智值都在及格水平线，不知道为什么在废土online。他们的理智都极低。

　　“是精神力方面的能力变异吗？这或许是安娜贝尔血液的作用。你吸收了他们两个人的血液，这太冒险了！他们都经受过人体改造，血液里有没有毒素谁也不知道。假如你没能成功觉醒能力，反而因此送命，那可真是白白牺牲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当时我都感觉死神要来接我了。何况，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事。”说着，蒋星河拿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锦书难托反应稍慢，没能拦住她。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紧紧盯着那道伤口——只见血管和肌肉纤维快速蠕动，如同群魔乱舞，短短几秒钟，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蒋星河得意洋洋地说：“看吧，是不是比钢骨恢复得还快？”

　　“尽管如此，我们应该追求自然变异的能力，而非人为操控获得的。你这次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蒋星河不以为意，她还处在精神亢奋中，表情扭曲得吓人，种田系新人和她对视一眼腿都要软了。
　　一名ID是打不倒我的都把我打爽了的玩家捂着胸口，一脸潮红地躺在另一名断了条腿的玩家身上，“我觉得我好像心动了一下子？这合理吗？会不会被超管抓起来绝育啊。”
　　奄奄一息的新人沉思片刻，“话虽如此，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背包里拿出来？”

　　检查了缴获物资后，废土客据点的仓库获得了爆发性增长，没想到掠夺者居然还有这么多好东西，蒋星河馋的直流口水，只是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要归指挥官分配，相当一部分高级货色明显不是她现在的等级可以使用的，物资小分队搜刮、统计物资时蒋星河眼疾手快把一枚拘禁网发射器塞到了裤子里，那个临时被指派来统计物资的新人咽了咽口水，强大的心脏战胜了对蓝皮变异人的恐惧，“我看见了……”
　　蒋星河高高昂着头，“你没看见。”

　　新人迟疑了片刻，目光在蒋星河以及周围川流不息的废土客们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缄默，转身去统计其他物资了。蒋星河得意地轻哼一声，将拘禁网发射器往裤子里又塞了塞，确保不会掉落。
　　这时，指挥官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他扫视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收获颇丰，大家都功不可没，等会儿我会依据每个人的贡献分配奖励。”蒋星河眼睛顿时一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指挥官却已经转身去和其他队员交谈了，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如何多争取些好处。

　　缴获物资目录如下：
　　1. 武器类：各类枪支弹药，包括手枪、步枪及配套子弹若干；近战武器如匕首、长刀等。
　　2. 生活物资：压缩食品、干净的饮用水、毛毯、简易帐篷等。
　　3. 电子设备：损坏或完好的通讯设备、小型发电机、太阳能板等。
　　4. 医疗用品：急救包、消炎药品、绷带等。

　　而这些物资中的一大部分都被放置在了卡车车厢里。当废土客们得知这些东西都要被送往血嚎镇，用于缴纳下一年的血税时，不由得个个怒不可遏。
　　“拾荒者的臭粪蛋！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其实我们只需抓一些拾荒者送过去就可以了吧。”快乐星球嘟嘟囔囔着，抓着一个二等新兵的脖子大声密谋，“不如我们到附近搜寻一番，那些拾荒者总会从他们藏身的地洞里钻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站在洞穴上方，像狮子捕猎蓬蓬一样，掏他们的……”

　　不用说，这个计谋具备很强的可行性和操作性，得到了玩家们的积极响应。锦书难托拿着企划书找到指挥官，推了推眼镜（这东西真不该在捏脸的时候安装上去，现在想摘也摘不掉了），说道：“这是接下来的发展方案。您的一些属下认为，周围的荒野仍有很大的开发潜力。事实上，生活在十三区的拾荒者数量并不少。掠夺者不会采取竭泽而渔的方式，而是会将他们养殖繁育起来。毕竟，掠夺者们也有食物匮乏的冬季需要度过，在困难时期，他们可不擅长忍受饥饿。”
　　“还有十几名俘虏以及解救的拾荒者奴隶，一些人认为可以将他们作为血税上交给血嚎镇，这也有助于与血嚎镇开展贸易。”

　　指挥官机械化地开口：“将俘虏和拾荒者奴隶作为血税上交，虽能暂时缓解我们的压力，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血嚎镇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而我们，终将成为他们案板上的鱼肉。更何况，那些俘虏和奴隶，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命和尊严，我们不能将他们当作交易的筹码。”
　　锦书难托点了点头，内心并不赞同，继续说道：“指挥官所言极是。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与拾荒者们建立某种联盟？他们熟悉荒野，而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同时减少开图的损耗，共同对抗掠夺者。这样，我们不仅能增强自身的实力，还能在荒野中站稳脚跟。”

　　锦书难托自信地说道。

　　……
　　与此同时第2批先遣队的临时抱团窝点。

　　“什么时候能转阵营啊我丢！这个指挥官是不能要了，居然是中立守序善良的阵营，”一名金发爆炸头的矮子新人把食指横在鼻梁骨侧面阴险地说道，“这个游戏的自由度……没说我们不能宰掉NPC吧？那几个老人一看就是指挥官的狗一点没有身为降临者的尊严，他们才几个人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五倍！”
　　新人犹犹豫豫地说：“虽然我们有人数上的优势，但血手罗斯的恶名你们都听说过吧，她可是赫赫有名的疯子，现在跟是成了第一个变异者，我们这些人搞不好会被她通通杀了。而且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找到伊甸核心，不是搞事的时候，稳一手没错吧。”
　　附和他的新人数量更多。

　　手工制品勉强笑了下，心里已经给这批队友判了死刑，这些派桑堕落到只有种田游戏愿意接手，她居然和这批贱民一起被选诏了吗？真是她十四年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先前那名玩家凑过来问，“你有技能吗？”
　　手工制品脸部肌肉更僵硬了些，粗鲁地推开他，“别靠我那么近！”
　　她从箱子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脸更黑了一层，这些人都是怪胎吗？为什么都长得这么高！什么平破游戏身高最多只能上调三厘米！
　　“哎呀，这么看起来更可爱了呢！”
　　迟早把你们通通锯了！

　　“请问工匠在吗？”一名玩家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扫过所有人落在手工制品身上，害得她退后一步，新人露出笑脸搓着手，“参谋大人说这里有位工匠天赋的人才，想必就是你了吧？”
　　一瞬间工农的目光在矿场的储藏间交汇，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原来是工匠啊，我还以为这一批人里都是农民呢，小妹妹你都会做什么啊？”

　　你才是小妹妹你全家都是小妹妹！
　　竟然敢看不起她！
　　如果她的电锯还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单机的第n天Orz